“小叔，至于吗？”
言枧用纸擦手臂上的水，面推不过去不想吃了，一脸嫌弃开始脱外套。
“受什么刺激了？你现在的成绩情况，清江？大长江你都没戏。”小叔擦了擦失态的桌子，后知后觉，“哦，是不是那个小姑娘？我记得笔录的时候听见她说过清江大学，我那俩同事都不淡定了。”
言枧确实是因为许清桐想了解清江大学，他现在的成绩要想分数线，要么厚积薄发，要么奇迹降临。
“要不然我再复读一年，说不准明年知识储备，更有考上的大学。”
小叔擦桌子的动作僵住了，他把纸扔在垃圾桶，走到言枧身边，拍他的肩膀：“有梦想是好事，今年全力以赴先看看，考得差不多能上大学就去读，别荒废了。”
言枧去年的情况差点没把老言气进医院，要是今年还这样，只怕真会进医院。
他身为小叔也没办法，既然孩子有愿望，追赶追赶也是难事，万一超常发挥呢？
他记得言枧初一初二的成绩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招惹的那些混混，一直在占有言枧的时间。
十二月快得惊人，言枧的时间变得拥挤，做不完卷子，学不完的公式，他立下清江大学为目标的时候就想过要面对这些。
但他不知道，学校贴吧有两条帖子正在以极其夸张的方式在学校里疯传，言论发酵沸腾的第二天，王侯才举着那条帖子来找言枧。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在贴吧里举报你，说你校外早恋。”
言枧一脸莫名其妙，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倏然瞪大，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偷拍角度的照片，是他和许清桐，在书店，在路边行走，还有许清桐给他戴围巾，所有事情都不是一天发生的，这个人起码跟踪了他大半个月。
“能知道是谁拍的吗？”
王侯看言枧的表情又于心不忍，咬咬牙：“我想想办法查。”
这件事传播的速度远超言枧的想象，当天晚上许清桐疲惫地回家，一进门就被林向南叫到房间。
“姐姐姐，你快来，我有两道题想问你。”
许清桐把头发随意夹起来：“等一下，我喝口水。”
“别喝了，我房间有饮料，求你了，困扰我好久了。”
舅妈投来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许清桐就被林向南拽进了房间，一进门没看到题，倒看见了林向南桌面上的手机。
“我有件事真心想问你。”林向南说，“你真跟言枧在一起了吗？”
许清桐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上面照片映入眼帘，全是他和言枧的相处照片，很多角度很刻意，像特蹲了半天才拍到类似氛围的照片。
每一张都没有许清桐的脸。
“有人把照片发去了论坛。”林向南说，“学校讨论一天了，今天言枧还被叫去办公室了。”
许清桐血液倒流：“我就说……我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但和言枧一块走我又没有太确定。”
“那就是诽谤！”林向南说，“我下午给发帖人发消息，对方也没回我。”
显然只负责爆料，并不愿意其他沟通。
“你把帖子链接发我一份。”许清桐说，“快点。”
她以最快速回到房间，插上电源，打开电脑，调出了APP。
大学时期的恋爱，对方教了许清桐很多东西，也教了她一些计算机方面的皮毛。
她根据林向南发过来的链接，先一步锁定手机机型，再一步进行远程定位，很快找到了IP地点。
在清泉高中旁边的学区房，那人就住在里面。
她给言枧打电话，没打通，听言枧说过住在哪，她换了鞋坐电梯直奔对面六楼，还没上去，就看见言枧正从外面回来。
“姐姐？”
“我查到了这个的IP住址，但我不清楚具体那家那户，我想找你，让你多留意一下。”
言枧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有我责任，我会找到那个人给姐姐道歉。”
“不是我，是我们。”许清桐提醒他，“你也是受害者。”
言枧仔细想了想：“我昨天回家的路上特意走得慢，但我没有发现有人跟我，我怀疑对方可能暂时不想跟单人。”
“对，我和你一起回家的时候，有这样的感觉。”许清桐说，“我们这几天尽量一起回家，一起找找看，能不能把他抓出来。”
“姐姐你冷不冷？”言枧说，“你快上楼吧，我怕你感冒。”
她胡乱套了羽绒服，里面的卫衣都没穿，这会一提又感觉到冷，只能搓着手：“我先上去了。”
言枧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等人进入楼内，他才搓了搓自己的手开始回家。
这场偷拍导致两个人一夜失眠，许清桐脑子乱哄哄的，只想感觉解决子虚乌有的事情，别影响了言枧高考。
许清桐提供的IP确定了范围，言枧就校外找了两个帮忙盯，但出学区房还带设备的人就有好几个，没办法一瞬间排除。
与此同时，贴吧又更新了照片，是言枧和许清桐在小区门口碰上的同框照片。
由校外女友已经发展到校园同居，王侯和林向南发得澄清帖子根本没几个人看，闹得最凶则是那几个以前喜欢在贴吧给言枧写爱情小作文的姑娘，现在直言要给许清桐找麻烦。
有认识的人，自然也能查到是谁，王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俩姑娘，当面威胁谁不会？
王侯使出他强者的姿态，完全没给对方面子，直接给俩高二的姑娘说得泪眼汪汪。
“太强了。”林向南竖起大拇指，“侯哥出征寸草不生。”
王侯骄傲甩了甩头发，虚假地对着空气吐烟圈：“那可不是，我是谁啊？”
“不过不建议经常使用，以后找女朋友要温柔。”
王侯翻了翻白眼，又捋了捋不存在的斜刘海：“我还指望你教？我可是身经百战的情场高手。”
王侯情绪高涨难以打断，林向南懒得理他了。
晚上七点半，晏盈和江禾先走，许清桐故意晚了十分关门离开，路边怪冷的，她就站在路边，大概十分钟左右，言枧来了，他双手冻得麻木，塞在兜里不愿意出来。
“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许清桐哈了口气：“等你一起回家。”
两个人若无其事向前走，然后在小区里分开，大概十点左右，王侯那边来消息了，在学区房附近抓到了一个带相机的男同事。
男同事一脸不服：“你们这样拉着我不让回家，我可以告你们。”
王侯到也不怕：“我帮你报警？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些事情说开岂不是更好。”
“你在说什么！别抢我相机！”
“你为什么诽谤言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贴吧发那些东西？”
男同学一脸懵：“你在说什么啊？”
“你别跟我装，学区房我都调查过，基本一放学就有人往里钻，这么冷的天大晚上就没人出去，只有你，你还带着相机！你装什么？”
男同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点开照相机，还真就在里面看见了偷拍言枧的照片。
他大脑嗡嗡的，很清楚学校里再传的事情，今天还和同桌讨论过，没想到这些照片出现在他的相机里面。
“不是我，我的相机借出去过，我今天才拿回来。”
“你装什么？”王侯没耐心了，“我直接报警抓你，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同学就该受到点惩罚。”
男生有点崩溃：“同学，真的不是我。”
激烈沟通中，许清桐和言枧过来了，便利店门口围着言枧叫来的朋友，给每个人买了一杯关东煮，也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许清桐看了他的手机：“应该不是他，他的手机是华为，发布消息的是苹果。”
“交换日什么时候的？”
男生磕磕绊绊：“很早就开始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王侯气个半死，“我打你了吗？你吓成这样？”
“你们应该知道学生不能在外兼职的，但可以借东西，能赚点租赁费，我就把相机给楼下照相馆的叔叔挂售了，有可能别人用我的相机拍得照片。”
言枧和王侯知道这个，不止是楼下照相馆允许租赁，旁边那家奶茶店也有这样的业务，收费不高，如果是十块钱的租赁费，店面就收两块，学生能赚不少。
唯一麻烦的是人多眼杂，被借出的次数多了，人不一样完全记不清楚。
许清桐问男生：“钱是月结，还是每租一次出去就付款一次。”
“一般是二十四小时的价格，租一次就给一次，但照相馆老板说我的照相机太受欢迎了，每天都有人，算下来就是三十天都有收入。”
王侯听完呜呼：“可以啊，我也要把我的收音机搬出来租赁。”
“那你今晚怎么拿到的？”
“我姐姐是高三的，跟学长你一个班的，明天周六，她要和朋友出去玩，叫我今晚拿回来，我刚刚和朋友吃点烧烤，我还以为关门了，结果没有，我就拿回来了。”他一脸态度诚恳，“呜呜呜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拍。”
许清桐掏出手机：“能不能加个你的微信，如果后续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能不能麻烦你？”
一个大美女主要微信，男生还怪不好意思的，摸手机都不太利索。
最后问男生要了里面的照片，男生同意回去拷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言枧看见许清桐心不在焉的，吸了吸鼻子：“姐姐，我们一定把那个人找出来。”
许清桐点头：“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