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偷拍者的日子,言枧也没有丢失学习的心思,学校虽然帮言枧公开用喇叭澄清误会,但不少人还是认为言枧早恋就是真的。
和相机的原来拥有者男生见过面后,贴吧没有再更新许清桐和言枧的帖子,但也不敢保证,这个人还会不会借其他人的相机。
毕竟言枧和王侯还有林向南三人,大中午专门去看过了,仍然有其他相机等着租赁,型号不一样,还有老牌的CD机。
“要租点什么?”
言枧直接问:“拿东西在这里租赁是什么规则?”
“简单,东西拿来,我们共同检查,哪里原本有问题就拍照记录,钱呢,学生赚大头,东西随时可以拿回去。”老板点了根香烟,“你们有什么东西想来租赁?”
王侯又问:“借呢?”
“你们第一次了解?这还需要问,自然借走给钱,填个信息就好。”
旁边有厚厚一叠的登记本,好几页,还要求填家庭住址、班级和手机号码。
言枧觉得安全没保障,万一假信息,岂不是空手套白狼?
王侯就直接问了:“如果遇见骗子怎么办?”
老板吹了口烟:“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每一个来搞租赁的人都怕,但我这里借东西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加两百定金,清泉县就这么大点地方,找人岂不是轻轻松松,再闹到学校里,除非这学生不想做人了。”
“我都干几十年二手了,成年人都知道怎么对付,就别提一些高中生了。”
他说的自信,说服力也强,如果干不下去估计早倒闭了。
王侯和言枧传递了个眼神,王侯把带过来的收音机和老板交涉,老板一看货新质量还不错,领着他到里面开视频检查。
趁这个功夫,言枧和林向南开始翻登记表,把上面所有的相机租赁信息都记了下来。
“这个女生借这么久的相机干什么?”林向南不理解,“会不会就是她?”
上面有个女生借得时间最久,差不多两个月左右,高三五班的章姗姗。
言枧也不敢保证:“先记下来吧。”
等王侯办好收音机的手续,三个人回了学校里,言枧不想打草惊蛇,隔着远远的距离观察五班,也靠王侯的人脉得到了一张运动会大合照,上面就有章姗姗的照片。
林向南提议:“不如直接问她。”
“不妥,不敢保证,她是不是偷拍者,如果是,那好说,如果不是,我们偷拍也好,上门也好,岂不是会跟昨天那个男同学一样无辜?”言枧说,“何况这对女孩子不好,闲言碎语都能搞我,怎么可能不搞别人?”
林向南认为有理。
“我们怎么办?纯猜测不确定,上门也不行?”王侯双手合十,“难道坐以待毙?”
“不会,我们只是扩展一个方向而已。”言枧说,“至于怎么反击,一直都有办法。”
王侯站起来:“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言枧回他。
“……装什么神秘。”
日子仍在流动,至于反击,言枧不说,王侯追问也没办法,接连两天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让王侯和你不爽,又不敢擅自行动。
周三下午,原本没动的帖子又有了新消息。新照片出现了,是周二晚上和许清桐回家的言枧,照片上的视角更偏于言枧视角,许清桐都变成了背景板,有两张都没入境。
又一讨论发酵,继续传言枧的事情,从无倒有,只需要照片脑补。
王侯气得牙痒痒:“我现在去找照相馆和奶茶店,是不是就能查出昨天是谁借走了相机?”
“恐怕不行。”林向南发现问题,“这个竖屏的拍摄方法,很像手机拍的,对方是不是换招术了?”
“靠,人怎么可以这么毒,这是故意的,故意要搞垮你。”王侯拍桌,“我要生气了。”
林向南拉自己的校服:“我也要生气了。”
“……”
两个人喊完这句话,气氛就诡异一样静止了。言枧还在做数学题,卷子被王侯抽走,他重新扯回来,一脸淡然:“没事,确定还在偷拍就够了。”
王侯大大的疑惑:“为什么?”
“怕人跑了。”
有了大致的猜测,言枧没有坐以待毙,林向南下午就想办法查到了章姗姗的贴吧ID,他和王侯把手机塞书里,鬼鬼祟祟地看。
这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班长在写作业,周围一圈人的人也管不上他俩。
“我有点忐忑,老师来了怎么办?”
“来不了,赶紧看看,万一有线索呢?这人借了那么多次相机,肯定有问题。”王侯断言,“赶紧打开。”
林向南又问:“言哥看不看?”
“我要写作业,卷子还没写完。”
“我们先看,一会看完,言枧再看。”王侯说,“快点。”
“行行行。”
她的主页发布了不少帖子,学校内容最多,都是数学相关的提问,评论区都有人解答。
林向南翻着帖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怎么感觉她还挺爱学习的?”
王侯往嘴里塞泡泡糖:“谁知道真爱学习假爱学习?没准下面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真随手一划拉,翻出了两年前的帖子,帖子出自情感吧,标题写得很直接。
“从喜欢的人身边走过,不经意一瞥,就想住进他的眼睛。”林向南点开,“好肉麻啊,我看看,这不写得是你啊言哥。”
王侯死死皱眉:“这么多字,我不想看。”
“大概就是,她从上高中喜欢上了一个优秀的学长,但喜欢学长的人特别多,学长出手帮过她一次,她就认为自己被恋爱砸中了,学长可能暗恋她。”
王侯脑袋大大的问号:“这么自信,你又从那看出是言枧的?”
“她自己写的啊,忧郁,长得高,说话冷淡,身边总有女生表白,本人从不给正眼,还留级,还有可能是谁?”
林向南认为可以直接报言枧的身份证,都这么详细了。
“怪不得诽谤,原来是爱而不得,怎么没人对我这么痴情?”
林向南:“不过也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你看从这一段开始,她描写的感觉就已经是恋爱了,对方为她拒绝所有女生,还唱歌哄睡她,挫败的时候鼓励她,陪她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林向南说,“言哥没恋爱过吧?”
言枧的名字在清泉高中太响亮了,喜欢他的姑娘太多,尤其是高二那年,老是被高二学妹和高三学姐夹击,一群人乌泱泱在走廊看他课间抄作业。
无论眼前出现过什么类型,他都没有动心过。
许清桐除外
王侯仔细回忆学校里的女生,非常敢确定:“肯定没谈过啊,不过章姗姗这么写什么东西?还有你看这条,什么叫他始终把我当成他的唯一,为了我他总会失去理智……甚至为了我,选择复读。”
“……”
两人傻眼了,真敢写啊,说是为了她复读。
林向南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后悔看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他很爱我的句子。”
“……我也一样。”
两人还在嘀咕,突然班主任的脸出现在教室外边,林向南火速把手机扔桌肚里,旁边的王侯火速调整头发,装腔作势开始读书。
章姗姗的帖子到放学才传到言枧耳朵里,他自然不懂女生的思想,但又记得以前看过的杂志上,说女生的脑洞往往很大,爱幻想是很正常的事情。
言枧没有当一回事,但许清桐却不这么想,她在家里看完了帖子,坐在林向南床上感觉不对劲。
“她会不会把言哥当她男朋友了?怎么那么像同人文。”林向南抱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还懂同人文。”
“我还写过呢,你去看斗罗论坛同人贴吧里,还能看见我找到我以前写的呢。”
许清桐夸他:“好厉害哦。”
“一般一般。”
许清桐:“言枧有没有想起帮过她一次是什么事情?”
林向南摇头:“我没问。”
于是第二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许清桐问了这个问题,言枧搓了搓手,尽力寻找相关记忆,实在想不起来。
“这个很重要吗?”
许清桐摇头:“只是好奇。”
“我不记得了。”
他记不住章姗姗的长相,也想不起来帮助过章姗姗什么,上清泉高中起有意无意帮助的女生挺多,他根本记不住单独的一个。
身边没有异性朋友,以前兄弟们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所以就没有结交。
“我大多时候看事件,等我解决了,发现男女都有,高二那年我被人传不喜欢女的,去年高三我又被传不喜欢男的。”
言枧最初不在乎,他又没有喜欢人,喜欢谁都是未知数。可现在不行了,他想澄清,不想在许清桐面前有子虚乌有的罪名。
“就没有一个人,走入你的世界,让你不自觉被吸引?”
“没有。”
“有女生跟你表白呢?”
许清桐倒是能懂言枧的原因,在她高中的时候,班里优秀的男生在做任何事都格外高傲,包括后来毕业那天有人同他告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女生一直哭,哭到人群散,她的朋友们也没有哄好她。
许清桐认为言枧或许没有那么高傲,但一定不会有任何情面。
“没有感觉。”言枧实话实话,“我有时候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他不了解女生,也不想了解,自然也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去了解谁,发现谁,谁给她的感觉都一样,只是身处一所学校的同学仅此而已。
但许清桐不是,他现在很清晰知道,许清桐和同学不一样,不是想忽略的目标。
“有啊。”许清桐声音轻快,“你有很多优秀的地方,你会打球、会煮泡面、还会开车、有自觉性、一点就透,很照顾我,和传言里的钢铁直男完全不一样。”
言枧心脏突然跳跃起来,他一秒都不想移开视线,让许清桐笑意消失。
“姐姐,你还会回学校对吗?”
话题跨度大,许清桐愣了愣,点头:“我当然要回去读书,你问这个做什么?”
咚咚——
不知道哪来两声敲击,像木锤敲打言枧的心脏,胸膛跳得更加剧烈。
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我想考清江大学,我想和你一个大学。”
许清桐侧目看他,一股强烈朦胧的东西覆盖在她胸口,她尝试看透对方的心思,但发现这次热烈而赤忱。
天空往下飘浮着白点,进入视野,吸引两人的注意。
“居然提前下雪了。”
言枧说:“还是初雪。”
他和许清桐迎来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