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在纯爱文里扮演熟睡的妻子 > 第60章 第六十夜

第60章 第六十夜

在长久的黑暗中墨筱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这会正排队等投胎。不知道投胎办的工作流程是怎样,会不会像去饭店吃饭的时候等叫号一样,比如“A9请您投胎啦~”之类的。

不分场合的冷幽默让墨筱自己都有点想笑,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放松心情的好时机。

混沌无序的黑暗像是世界的初始,墨筱发现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视线被剥夺,鼻子闻不到什么气味,耳朵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她既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受不到世界的存在,这种近似于虚无的认知让她的意志有些消沉。

“你死了。”

墨筱在自己的意识里翻了个白眼,但不知道现实中看起来是不是那样。这个声音的主人如果有实体,比起廖嘉谷,她会更想给它来一下子。

“so?”

有恃无恐就是墨筱现在最真实的写照,既然这系统无法避开她跟水梓禾相遇和结婚的情节,那么再重开一百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很好奇。”

那声音中没了初次见面的不屑和傲慢,墨筱听出来它也有些沮丧。

“你真的那么爱水梓禾吗?”

这个问题让墨筱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当然爱水梓禾,可仅仅只是因为爱,好像又不足以支撑她走到这里。

死亡让她恐惧,□□的痛苦也会磋磨她的精神,甚至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未知,如果只有爱,她大概率会崩溃的。

“真的啊。”

她笑着回答,语气半真半假。

“......撒谎。”

它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将它划归到廖嘉谷的阵营中后,墨筱用同样的沉默回应它。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就是你想要的吗?”

愤怒使墨筱猛然睁开眼睛。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了,我可没那么大能耐读档重开,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她学着那声音刚才的语气也阴恻恻地问了一句,“无数次的无用功就是你想要的吗?”

明显不配合的态度让声音也报以沉默,墨筱呛完它又有些后悔,毕竟这里唯一还能跟她说说话的就只有这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玩意儿了。

*

爱人在在自己眼前渐渐失去生命是什么感觉?

水梓禾在他三十岁不到的人生中体验了两次。

第一次在医院里,他冲出病房时把所有医护人员吓了一跳,好在他的小墨很快恢复了心跳。

而现在,墨筱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她的灵魂正逐渐离开这具躯体。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拳将廖嘉谷的脸揍得歪向一边。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廖嘉谷松开了手,墨筱没骨头似的滑下去,他第一次不敢触碰爱人的身体。

耳边充斥着廖嘉谷没有声调的狂笑,这人笑着笑着又开始抱头痛哭,血、喊叫、疯子的眼泪,水梓禾眼前蒸腾起一片模糊的雾气,将他和墨筱笼罩在一处。

他颤着手去抚摸她尚有余温的肌肤,直到将已经停止呼吸的爱人拥入怀中。

随着墨筱灵魂一起逝去的,还有一直以来用来支撑他行走,名为爱的骨骼。

一切不是已经步入正轨了吗?

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虽然时间不再那么自由,但他和小墨很快就可以恢复之前的生活。

还有戒指。

他们的新戒指。

他不该找小墨要新的戒指。

强烈的自厌情绪洪水般呼啸着接管他的身体,他想哭,眼泪却好像早已流干了。

“我爱你啊,小禾,我爱你啊!”

他循着声音的来处机械地转头,廖嘉谷突然涕泗横流地跟他表白,这张脸跟太多的眼泪并不适配,哭泣像是某种表演,脸上的水光也显得有些滑稽。

他不解地歪了歪头,对上那双黑沉沉,无机物一样的眼睛。

“为什么你总是不看我?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依旧不爱我?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怀中人的体温渐渐冷下去,廖嘉谷的表演却还在继续。

“小禾......”

“好恶心。”

他打断这人并不精妙的演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语调平平的问句像是一把卡进精妙齿轮里的螺丝刀,廖嘉谷因为它宕了机,也学着他模样歪了歪头。

“没有吗?一定有哪一次是说过的吧。”

两秒不到的时间廖嘉谷又顶着一脸的泪水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摸他的脸。

“七七......”

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墨筱口中听到过,但后来便没了下文,妻子为了保护他被童年的阴影遮蔽,有关于廖嘉谷的一切都没跟他真正地说过什么。

原本还有些柔软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水梓禾怜惜地放下妻子,目光落在了茶几上自己刚才喝过的玻璃杯上。

“想杀掉我吗?”

廖嘉谷的语气中有种古怪的愉悦,水梓禾回头看他,这人的五官在自己的眼中突然开始扭曲。

“给我个稍微体面一点的死法吧哥,玻璃不一定能一下割开我的动脉,你把我的脖子切碎了会有点难看呢。”

语毕他指了指墨筱。

“你看小墨姐这样就很好,像睡着了一样,是不是?”

话中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往妻子的方向看去,墨筱的神色很恬静,就像廖嘉谷说的那样,像睡着了一样。

那么小墨就不是被掐死的。

“别担心,我们俩也能这样漂亮地死去的。”

那只玻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廖嘉谷拿了过去,杯子里剩了一半的水也消失不见。

给墨筱喝的水里有毒。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直一直纠缠下去吧,你说好不好啊?”

廖嘉谷的语气中的兴奋都要溢出来,水梓禾突然感到舌尖发麻,心脏也一阵一阵跳得厉害。

不行。

不能就这样让廖嘉谷轻易地死去。

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厨房,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刀走了回来。

“毁掉我生活的恶魔。”

温热的血液溅了自己一脸,廖嘉谷或许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利落地将刀插进他的喉管,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沙发滑落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惊恐。

他大概想痛呼,可血液呛进喉管只能让他发出老旧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害死我妻子的凶手。”

刀插进他的肋间将心脏搅碎,廖嘉谷已经彻底没了声响。

眼前被漫天的血色笼罩,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血太滑让他握不住刀柄,廖嘉谷的左眼是很好的刀架。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精疲力尽,小墨依旧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睁眼问他晚餐吃什么。

眼前的黑暗不再是血液的成果,水梓禾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几乎是摔进沙发里,用手摸索着将自己靠进了墨筱冰冷的怀里。

实在是太累了。

他牵住墨筱的手。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什么都会为小墨做的。

*

在看到水梓禾又惊又怒的表情时,廖嘉谷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水梓禾有着特别的缘分,在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之后就更是如此。

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他从不相信,但在无数次梦境的重复中,他也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

原来他跟水梓禾也可以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原来被水梓禾注视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飘荡的灵魂找到了归处,而他的归处却被另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占据着。

那家咖啡店已经成了他的半个家,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找店主买下,很偶尔的时候他会在店里帮着做点东西,跟顾客聊聊天。

他在郊外有一栋别墅,比起市区内密集的别墅区,那里的风景更秀美,建筑密度也没那么大。

既然是因为墨筱还活着他跟水梓禾的关系才迟迟无法推进,那么如果她消失呢?

不是之前那样神隐后又出现,而是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随着他的心意转动着,前天刚搞到□□,今天就看到了墨筱。

“我来吧。”

他冲正在做热可可的店员笑笑。

墨筱喝到一半神智就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他趁机凑上去,说什么墨筱都点头,于是他顺利把她弄上了车,甚至都不怎么需要他出多大力。

然后他返回店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却看到墨筱遗落在桌上的纸袋。

那是个专门做戒指的品牌。

理智像是被什么点燃,他突然连水梓禾也不想要了。

把墨筱弄到阁楼里后,他找到了水梓禾。

“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不说俩人当了那么久夫妻,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给我和小墨姐做晚饭吃怎么样?”

水梓禾美丽的脸上惊怒交加,在他的心里大概已经把自己骂疯了。

但听到墨筱的名字之后,这人又迅速地敛去了所有情绪。

“带我去见她。”

熟悉的车子,熟悉的副驾驶,水梓禾面无表情地盯着路面,好像上面有钱捡。

“那年在德国,也是这样,哥记得吗?”

回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那个时候多好啊,你还在关心我的学业。”

独角戏唱了两句就没什么意思了,但他却是越说越兴奋。

“其实小墨姐也没有那么爱你啊,不然怎么我一句话就让你患得患失成那样。”

连墨筱的名字都不能再让这人开口,廖嘉谷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用力。

凌晨的公路上,墨绿色的车子飞驰,将两人载向未知的夜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