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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收网

杜槐脱了口罩在补妆。

刚才跳得太用力,身上的汗出得比他想的多,眼线被汗晕开,口罩下的下半张脸本就没怎么上粉,这会全部湿透,他把汗擦干净了,又拿粉底一点点压实。

“哎呀,小鬼?”

伴舞今天也收了点小费,这会正兴奋着,晃到他身边,突然惊诧地叫起来。

杜槐抬起眼睛来撇他一眼。

“你这小孩长这么好看啊。”伴舞捏着他下巴掰过脸来看,“我还以为你是龅牙呢,老戴个口罩。”

“什么呀。”杜槐笑了。

“我看看,哟,是怪好看的嘞。”边上的另一个女伴舞听见了,也凑过来,“不过你这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是了是了。”伴舞也点头附和。

“哪有分类,还不是都一样是人。”杜槐压完粉,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下,朝他们笑笑,“你们两个有唇膏没?借我抹点。”

“有啊有啊,我有好几个。”

“用我的,我新买了个特别好看的色!”

两个伴舞围着他叽叽喳喳,拿了自己的唇釉抢着给他试,经理就在闹腾中闪了进来。

“吵什么呢你们几个?”经理喝道,“今天拿小费拿高兴了是吧?走开。”

杜槐正拿手指沾着唇釉往嘴唇上抹,经理看见他的脸,刚才还凶狠的神情马上阴转晴。

“我就知道,你这小鬼,拿这脸当宝贝藏着有道理,”他说,“二楼有老板点你上去。”

两边让开的伴舞脸色都变了。

“小鬼才来多久啊,怎么能上二楼呢?”其中一人说,“咱们去吧。”

经理对着两人一瞪眼:“想钱想疯了?别犯蠢,涛哥看得上你们吗就去。”

两个人不敢再吱声,却疯狂使眼色让杜槐拒绝。

杜槐慢慢转着唇釉盖子,没理会。

“上去了要干什么吗?”杜槐问。

“不用不用,老板问什么,你答就是了。”经理敷衍道,“准备完了就出来,跟我上去啊。”

等经理一走,两个伴舞就围了上来。

“小鬼,你别听他说没事,那些老板动手动脚的,你受不了的。”

“他们还有可能灌你酒,把你带走,一定得小心啊。”

她们七嘴八舌地提醒,让杜槐想起上一世遇见的莫燃。

“你们两个,早点下班回去吧。”他把唇釉还给其中一人,朝他们微笑,“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在两个伴舞困惑的目光中,他拿起搁置在一边的道具面具,扣到脸上。

经理在化妆间门口已经抽完一支烟,看见戴着面具走来,笑着伸出是指对着他点了两点 。

“就是你小子会钓,漏完上半张脸,现在改漏下半张了。”他调侃道,“走吧,江总该等急了。”

从化妆室侧边的门往外走,沿着一条稍有客人知道的走廊绕半圈,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如同之前说好的,老远杜槐就看见便衣正带着人在四处张望。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着急带人的经理耐着性子问他们。

“正找你呢,”便衣毫不露怯,“楼下太吵了,能换到包房去吗?我们加钱。”

“不好意思,包房今天全满了。”经理陪笑,“您上吧台找领班订下一场的吧。”

“妈的,这么抢手。”便衣骂了一句,转身前拿身子挡着,朝杜槐比了个8。

大部队八分钟进场,杜槐需要拖延的,也是这个时间。

杜槐拿拳头比到嘴前咳嗽一声,不起眼的比了个OK。

通往二楼包厢的狭长楼梯杜槐记得很清楚,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触感,某一级会发出的嘎吱声,把他的此刻再次和记忆重叠,杜槐不得不抓住扶手,对抗这超现实的眩晕。

“一会带你见的人,你叫江总。”经理这时才想起来关照他。

“江总啊,”杜槐重复着,“什么地方的江总?”

“懂不懂规矩,你这行的不能打听客人来历。”经理训斥道,“机灵点,让你干嘛就干嘛,把他哄开心了,钱少不了,听见没?”

看到杜槐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经理才翻了个白眼,换上他谄媚的笑容 ,推开了包厢的门。

“涛哥啊,久等了。”他把杜槐往前推了一把,“刚才跳舞的小鬼,给你带上来了。”

混杂着烟味和一股刺鼻甜腻味的包厢正中只坐着一个人,手里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这挺出的肚腩,滴溜转着打量人的小眼睛,正是涛哥。

杜槐咽下一口唾沫。

经理在他腰间捅了一下:“叫人啊。”

“涛哥好 。”杜槐说。

“臭小子,刚不是才和你说了,叫江总!”经理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哈哈哈哈,没事!就叫涛哥可以,过来,坐。”

男子爽朗的笑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他招手。

杜槐走过去,挨着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江成涛的目光沿着他锁骨上的胸链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腰间。

“烈子呢?怎么还没上来?”他边和经理搭话,边朝杜槐这边移动过来,一只手穿过杜槐身后,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杜槐不自觉地绷直腰线。

“没见着啊,我以为他上来了呢。”经理往后退,扶着门把手,“您先聊着,我看看去。”

包厢的门关闭的瞬间,江成涛的手就滑到了杜槐的腰间。

“别坐这么直,像上课似的,放松点嘛。”

江成涛咧开嘴笑,他嘴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透出来,隔着面具杜槐都能闻到。

“你就叫Ghost?”他问。

杜槐点点头。

“舞跳得挺好的,在哪儿学的?腰这么活。”江成涛的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热量透过衣料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

包厢放着台卡拉OK机,点歌屏幕的一角有时间显示,杜槐努力偏过头去看角落上显示的时间。

进门到现在,才过了两分钟。

“我以前学拉丁的。”杜槐站起来,“给老板再跳一段吧。”

他走到卡拉OK机前面,随便挑了首曲子,原地起跳。

江成涛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潮湿黏腻的视线跟着杜槐的时间步,在他身上游走,变得愈发浓稠。

曲毕,江成涛又招手叫他过去。

“面具摘了。”他说。

不同于刚才假惺惺的温柔,这是一个命令句。

“经理和您说过吗?”杜槐站在原地,“看我的脸,得加钱。”

江成涛朝着大门的方向很响地冷笑一声。

“要多少?一万?还是五万?”他粗暴地抓住杜槐的手腕,“那也得看看你值不值。”

时间又过去了四分钟。

他把人往沙发上拽,杜槐就顺着他的力道跌进沙发里。

“哎呀,涛哥,别急嘛。”杜槐憋着嗓子欲擒故纵。

听见他这样说话,江成涛更急不可耐,他手指伸向杜槐脑想去解,不料杜槐系的是个死结。

“woc奥!”

骂出一句彻底失去耐心的脏话,江成涛抓着面具猛地往外扯,硬生生把塑料面具从当中撕开,锋利的碎片划过杜槐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这个小狐狸精,年纪不大,招式倒不少。”

啪!面具被江成涛随手扔到地上,他捏住杜槐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涛哥,”被这双带着血丝的油腻双眼凝视,杜槐丝毫不乱,脸上反而浮起微笑,“猜猜我多大?”

江成涛几乎要压到杜槐身上,他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猥琐的笑容,他被烟熏得发黄的拇指在杜槐的嘴唇上用力按下去,把鲜亮的唇釉抹到嘴唇之外。

“你多大都是个扫货。”他说。

时间过去了七分钟,杜槐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些许脚步声。

他抓住江成涛的手腕。

“我和你儿子一样大哦。”杜槐朝他晓得灿烂,“是不是很巧?”

这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更巧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杜槐接着说,放慢语速,“我还认识他,不仅认识他,我还是他的男,朋,友。”

该如何形容江成涛此刻的表情呢?

首先是惊讶,然后是厌恶,接着是怀疑,又过渡到警觉,就在他刚要开始愤怒,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别动!警察!”

没成型的愤怒变成了恐惧。下一个瞬间,他本能地松开杜槐的下巴,试图后撤。

杜槐抓紧了他的手腕,把他固定在这个极其不雅观的动作上。

接下来的一分钟过得不再缓慢。

便衣带着警察冲过来把他们拉开,江成涛的双手被固定到身后。

“冤枉啊,我是第一次来啊。”江成涛冲着警察喊。

“第一次?我都见过你不下十次。”便衣走到他面前向他出示警官证,“江成涛,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从便衣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江成涛腿吓得一软,被后面押送的警察架着走了出去。

“辛苦了,小卧底。”便衣拍了拍杜槐的肩膀,“表现相当不错,你一会儿跟我车回去。”

“谢谢警官,”杜槐朝外面张望,“那个,这里除了江成涛,应该还来了一个叫张烈的,您看到了吗?”

便衣摇摇头:“没注意,可能混在一楼的人里,一会去派所帮我们指认吧。”

狭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统一背着手,排着队,被民警带着往下走杜槐跟在便衣身后,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慢慢随着人群走出Vibes大门,在一片红蓝切换的灯光下,杜槐精准的发现了一个最熟悉的人。

那个高挑,白皙,背着运动包正在喘粗气的青年,站在围观群众的最前面,正万分焦急地在人流中搜寻。

“江江!”杜槐叫道。

和江若雨视线交汇的瞬间,他眼前天旋地转,双腿不受控制地脱力,往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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