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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爱信等

“行,知道了。”

杜槐脸上贴着片面膜,坐在舞室中央边拉筋边拉筋边打电话。

“这就行了?光替你看一眼?”陈杰森的语气很担忧,“用不用我匿名给你妈妈再报个平安什么的。”

“不用,她要想知道我平安,给我打个电话的事,我又没拉黑她。” 面膜有点糊眼睛,杜槐拿手指把眼睛上那两个洞拨得大点。

“好吧,每家吵架都不一样哈。”陈杰森识趣,也不再多问这个,“那鬼哥,那个老师处分下来之后,还用再管吗?”

“别管了,就让他在教培呆着吧。”杜槐说。

接下来的几年,教改会持续收紧,把他逼到教培机构之后,不用花什么力气,他很快就会无处可去。

挂了电话,杜槐侧着身拿耳朵去找小腿,可惜太久没拉筋,早就找不到了。

两边都拉开后,杜槐直起身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目光炯炯,面膜盖着上眼皮都挡不住他眼里射出来的光。

这个世界再过一年复仇者联盟才上映,所有人才会知道终极之战这个词,而对于杜槐,对今晚表演的形容,只有这个词才最合适。

“哎?杜槐?吓我一跳。忙什么呢?”韩立民站在舞室门口探头进来,被面膜吓得一激灵。

“忙化妆呢,要露脸我总得帅点不是。”

杜槐看了一眼时间,把面膜揭开又往脖子上抹了几下,就开始捣鼓面前的瓶瓶罐罐。

“你还会化妆?”

“演出上台的多少都会点吧,也不稀奇。”

炫飞在他身边蹲下,好奇地挑了几样拿起来看。

韩立民老胳膊老腿的蹲不下,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靠着把杆站定。

“小江呢?没陪你来啊?”他问。

杜槐上眼线的手一抖,歪出去了一点。

“他回家去了。”他拿手抹了几下,眼线在眼皮上晕成一团黑雾。

“回去了?”炫飞正要摸一个亮闪闪的眼影,指尖一顿,抠了进去。

“哇,我这今天才买的啊大哥。”杜槐忙把眼影抢过来,吹了几下,看见上面出了个浅坑。

“不好意思啊……”炫飞有点抱歉地把指尖的两片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收获一身五彩斑斓的黑。

杜槐大气地摆摆手,转头问韩立民:“对了韩叔,经理有没有透露今晚来的客人有哪些?”

“当然不会告诉我了,那家伙精明的很。”韩立民说,“只能到时候去现场看了。”

“也是,进场前,谁都确定不了谁一定会来。”杜槐说着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手机。

昨晚,江若雨成功惹怒了江成涛。

【江:我确认他会来再离开。】

他们最后的联系断在这一条,今天,江若雨没再给杜槐来过消息。

*

江成涛一夜没睡好。

身边的婆娘呜呜哭得烦心,但更让他气不过的是短短两周的功夫,他那总是沉默的儿子像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得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徐薇告诉过他,那个江口老街的小子的事儿,可惜当时没听仔细,现在他动用所有的脑力回忆也无济于事。

无论如何,江若雨那恬不知耻的态度,肯定都是那小子教的。

脖子上还被人种了草莓,恬不知耻!

更可气的是,小兔崽子并没着急收拾东西滚蛋,还恬不知耻地留下来吃完饭,和徐薇有说有笑的忆当年,时不时挑衅地看他一眼,完全把江成涛排除在外的架势,就是纯纯的挑衅。

烦得要命,江成涛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正好,他下拉刷新朋友圈,恰好看到Vibes经理发出的宣传,内场活动,新人派对,男孩的名字叫Ghost。

前两次去,就听相熟的客人提起过,今天有没有ghost,江成涛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聪明药,他不感兴趣。

原来这个ghost是新来的gogo,这倒是有意思了。

他点开了经理发在朋友圈的视频。

视频拍得很模糊,背景音乐几乎被尖叫盖掉,江成涛不满地把手机搁成静音。

即使是这样质量的视频,江成涛还是看完了。

他在外面看得多,挑人也变得刁了,长相,身材,舞技,缺一不可,这个ghost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剩下的两项绝对合格,比现在他常点的几个都灵。

叫他露脸,不就是钱的事吗,江成涛心想,这还不容易。

他不愁钱,他有钱,还有别人口袋里的钱。

江成涛长按视频转发,发给张烈。

【约明天二楼的包房,必须搞定】

张烈隔了没多久,就回了个好。

江成涛得意地把手机推到一边,闭上眼。

还是这小子舒心,学历虽然低了点,胜在听话,比家里这个气人的兔崽子强。

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江成涛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江若雨房间前。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果然如他所料,房门从内侧锁住。

江成涛从客厅抽出把餐椅,把椅背卡进房门把手中间。

想跟我玩私奔?没门儿。江成涛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重新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

江若雨地四次试图转动门把手,失败。

他趴在门缝边上观察,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

是江成涛的伎俩。

此刻是清晨,原本他只是打算去客厅拿手机充电器,他房里原来备着的,不知道被徐薇整理去了哪里。

没想到碰到了新问题,而他不争气的手机,一夜过后已经自动关机。

“用这种方式宣誓主权?”江若雨讥讽地笑了笑,“真幼稚。”

他在房间里翻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能用的充电器,可惜一无所获,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方式。

他把头发都往后拢了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不同于杜槐房间里的维持原样,江若雨只要不在家,徐薇就回对他的房间进行全方位的整理,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她会抚平所有衣物的褶皱,也会读江若雨写下的每个字,哪怕是草稿纸。

这次离家这么久,江若雨的房间仍然没有一丝灰尘,桌面甚至比他在的时候都更加光洁了一点,可见,徐薇没少进来。

以前江若雨想到这里,就会心软。曾经他心目中的母亲,是一个脆弱,需要依附于他人的小女人,她事无巨细的照顾都是出于爱的关怀。他总是把那个怀疑的声音压下去,强迫自己相信,母亲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他好。

现在他清醒的知道,徐薇这么做的目的,是出于美其名曰爱的一种控制。

他正是在这种看似温柔的掌控之下,逐渐喘不过气的。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只想远离。

江若雨的行李昨天就整理好了,拿的是他练泰拳的运动包,装了些必备衣物,还有两双可以卖个好价钱的鞋,这就是他想带走的所有东西。

剩下的一切,什么荣誉,什么童年回忆,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只能再等等了。”江若雨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还得再演一阵。”

江成涛和徐薇说话的声音慢慢响起来,江若雨知道他们起床了。他猜,江成涛一定是在告诫徐薇别开门。

他算准了他们走出卧室,开始大力地拉动门把手。

“你们干什么?”江若雨扬声叫道,“放我出去!”

江成涛发出几声冷笑,拖着脚步往门口走过来。

“臭小子,还狂吗?”他在门口停下,问道,“好好反省反省,最近你的态度问题。”

“我的态度怎么了?怎么不说你的态度?”江若雨做势又踢了几下门,“不是让我滚吗?怎么今天又不让我走了?”

“让你滚是你自己选得留啊,忘了?”江成涛幸灾乐祸,“昨天吃得挺好,晚饭特别和胃口吧?今天就别动了,好好消化消化。”

“堂堂总裁原来气量这么小。”江若雨说着,又对着门踢了一脚。

江成涛用嗤笑作为回答,脚步声远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江若雨努力维持暴躁,动不动就踹几下门,让江成涛觉得他因为失去自由而乱了阵脚。

他听见徐薇和江成涛发生了一些争论,江若雨听到江成涛说:“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人”“叛逆期的孩子就该这么管”。

徐薇争辩了几句之后,就不再作声。

江若雨继续敲门,夫妻两个就好像当他空气,没有一人对他的叫嚣再有回应。

他们好像在等江若雨忍不住道歉,承诺不再做傻事,回到原来的“家和万事兴里。”

实际上他还是太不够了解江若雨了。

他不了解,暗恋三年,被威胁两年的人,能有多能等,又有多能忍。

江若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沉住气,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再给我点时间,杜槐。”他摩娑着手机边沿,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你会相信我的,我知道。”

他继续“暴躁”地等,掏出过去的书读几页,时而的看看窗外的风景,直到阳光逐渐西斜。

在晚饭前,一通电话打破了等待的永恒,江成涛好像听人说,什么事情提前开始,心情瞬间好起来。

“什么时候吃饭?”他问厨房里的徐薇,“快点,我吃完饭还有事。”

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的江若雨睁开眼。

他听见他们吃饭,徐薇还在试图找话题和江成涛聊天,江成涛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付,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江若雨贴在门上听着,突然拖拉椅子的声音之后,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逼近。

“怎么了?不闹了?”江成涛站在门前问。

“我饿了,没力气。”江若雨故意和大门拉开点距离,扯着嗓子说,“你们这样是虐待和监禁,是违法的。”

江成涛得胜似地大笑着扬长而去。

差不多了,江若雨换上房间里的一双拳击鞋,抬腿转了几下胯骨轴。

玄关大门被拉开,徐薇微弱的声音像在关照着什么,被江成涛不耐烦地打断。

江若雨在门前站定,小跳了几下做准备。

就在玄关大门关上的刹那,他转身加速,蹬出一个伴随着木头碎裂声的漂亮回旋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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