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沟通了各自劝诱泰坦的结果。
“所以,在战场上我们总共会遇到六个泰坦神。除了大洋神之外的所有男泰坦,以及女泰坦月神福柏。”
“太阳神许珀里翁承诺留手,但这个数量也太多了,我们没有神格,战力只能按半神计算,真不能再缩减缩减?”
德墨忒尔目光刻意扫过伊鲁坎吉,最终看向绿岛的方向,眼里带着询问。
然而在她背后,哈迪斯小声发言:“月神福柏也不会参战。”
唰!
五双各色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小伙立刻立正了。
“倪克斯大神承诺会以夜晚困住月亮,并且尽量削弱她的丈夫天体运行之神科俄斯的能量。”
“你说实话。”赫拉敲敲哈迪斯的脸蛋:“真不是暗夜的小公主赫墨拉看上你,要把你抵押在冥府作丈夫。”
哈迪斯猛猛摇头。
比起盖亚对绿岛,黑暗和黑夜给哈迪斯开的待遇好到爆了。
“那就只剩五个,其中两个还都无法使出全力。”赫斯提亚松了一大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走吧,各位,真正的自由在向我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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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搜到冥界来了。"
宙斯一行人已经到了冥界,正躲在冥界入口的白杨树林里观察紧接而至的后来者。灰白的树挺拔,树径很细,枝叶更细,上头不太能藏人。不过树林边缘就是冥河,飘上来的水汽白蒙蒙的,藏人身影外,还有点瘆得慌。
十二泰坦分享天空、大地、海洋的权力。上天入海翻个遍没发现宙斯等人的踪迹,唯一能解释的也只有他们藏在冥界。
而之前藏身的地穴也显然已经被克洛诺斯的爪牙发现,曾经在克里特岛上,绿岛用夜光藻和海萤做了些荧光剂,掺在自制地雷里,在出发前安装在地穴的必经路口。
而此刻,赶至冥界抓人的克洛诺斯的手下们明显是去过而且挨了炸,个个衣服破烂还冒着蓝幽幽的荧光,在晦暗的冥界异常亮眼。
“冥府的河水凶得很,随便把他们推下去,沉了底。就没人知道我们在哪。”赫拉提着裙摆坐在树杈间,悄声提议。
“这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水。”
冥河一圈圈包围着冥界,原本风平浪静,却在绿岛等人进入冥界后突然冲出河道,淹没平坦冥土,水势还在蔓延。
树林间原本徘徊着很多模糊的灵魂,被冥河卷入其中,一进去便没了踪影,没有任何落水者的呼救和哀嚎,只有河水愈发冰冷的寒气几乎要冻结成冰。
他们一路跟随着逃命的冥界精灵、奇形怪状的动物,逃进附近的白杨树林,匆匆爬上树冠,泛滥的河水很快冲进树林,将树干淹没了一半。
有个驴身人头的精灵挣扎着爬不上树,冥河翻涌淹过她蹄子,绿岛拉了一把救上来以后扒着树枝,满眼吓过头的空白。冥河气势汹汹,却在猎物被拔出来时吐得毫不犹豫,那不是河水寻找的目标。
刚开始还带着天空侍从对冥府的俯视,克洛诺斯的爪牙选择蹚水搜查,渐渐也耐不得冻,跃上树冠,离哈迪斯隐藏的位置越来越近。
德墨忒尔幻视一周,皱眉警示:“别管水了,赶紧解决他们。伊鲁坎吉不见了!”
他们每个人占据一棵树,此话一出,整一小片树林齐刷刷抖动。
“那边有声音!”克洛诺斯的爪牙踩在树枝间,指着抖动的方向喊。
“他最安全,不用担心。”绿岛快速说。
“动手!”赫斯提亚掰断一截白杨树枝,“嘭”地点燃,随后,一棵棵白杨树变成火炬,在树林中连成一条火蛇,围住了克洛诺斯的手下。
“一共二十个,跑不掉。”她话音刚落,绿岛和哈迪斯立刻窜入火之长墙内,只见橙红火影摇晃,敌人的惨叫迭起,过不多时,赫斯提亚将所有树上燃烧的火焰收回白杨火炬,露出了挂在树杈子间奄奄一息的一众敌人。
“她们人呢?”绿岛调整了爪牙的挂姿,让他们挂得更稳当,抬头却没看见赫拉和德墨忒尔。
“去找伊鲁坎吉了。”
“啧,这届情敌素质真差。”绿岛蹲在枝头,大声哇哇:“难道就没一个人能比我更早发现吗?冥河追我们就是为了伊吉,他那时候就已经走了。”
“为什么?”哈迪斯问。
“凡是有灵性的事物都喜欢他,哪怕没有神智。”绿岛的目光定在幽幽冥河的一点,他翻身倒挂,手在水面一捞,“有时候这才是最麻烦的。”
冥河水渐渐退回河道,透明的灵魂残肢和枯白的骨头涌上水面。绿岛翻回身来,展开手,手心一枚小巧洁白的花瓣。花瓣盛着的“露珠”晶莹如泪,绿岛毫不怀疑它实际上又咸又苦。
不同于神降那种神秘岛赋予开拓者的特权,吞食特殊物品而获得回忆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从有记忆以来就陪伴着他,所以他清楚自己的极限。
我现在承受不住体会冥河,绿岛想,尽管不明冲动在催促他吞下水珠,他还是取出一个小绿玻璃瓶,那是给伊鲁坎吉制作头饰的边角料,将那滴冥河水装入其中。
随后,在赫斯提亚诧异的眼神中将那枚洁白花瓣放入口中。
“等等!”哈迪斯阻止:“吃了冥界的食物就走不了了!”
清香,干涩,没什么味道。
“钻个空子,这可不是食物。”我也不是在吃。
冥界冥河共有五条,名为仇恨、恸哭、遗忘、火焰以及苦恼之河,或分支、或交汇。
于大地、海洋、天空死亡后,亡灵追随本能进入冥界,却因缺乏引导而终日徘徊,不少浑浑噩噩失足落水,抬高河床,扰乱水流,冥河上岸成了稀松平常的自然灾害。
残破的灵魂和冥界精灵跪守在黑夜与黑暗神殿外,祈求原初大神投来视线。但得到的答复却是时候未到。
“黑夜和黑暗是构成冥界的元素,接近混沌而无秩序,未来会有一位恪守规则的冥王统治冥府,与吾夫妻二人达成平衡。”
“再说了。”倪克斯挑了下丈夫的下巴,眯眼问:“你当冥王,我当冥后?”厄瑞玻斯连连摇手称不敢。
后差了王半级,他们可是同尊的原初大神——黑夜女神、黑暗之神。
“那我当冥王,你当冥后?”
厄瑞玻斯一张苦瓜脸。
“那就是了,生灵们,好日子在后头呢。不过你们也不要太高兴,有了秩序就会分出等级。”
“现下,你们都居住在水仙花平原。但有人到时候会坠向塔尔塔罗斯,趁着最后的空闲时间享受吧。”
冥界有三大区域:至福乐土、水仙花平原以及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的领土——地狱,也被冠以塔尔塔罗斯之名。
铸就正义事业的生灵死后会进入至福乐土,没有寒暑,没有饥渴,只有微风。
无功无过的灵魂拥挤在水仙花平原。
悖逆神明和罪大恶极者打入塔尔塔罗斯遭受酷刑。
从回忆中清醒,绿岛笃定道:“把人都叫回来,伊吉在至福乐土,我们的目的地塔尔塔罗斯的反方向。”
过不多时,冥河退尽,尽管上岸后五冥河的水哗啦啦涌到一起,退潮后却极度分明流回自己的河道,带走每一分水气。无功而返的德墨忒尔和赫拉踏着干燥的土地归来,霍霍磨刀,准备对克洛诺斯的爪牙动手。“那这些人,杀了?正好在冥界,也省的他们死后多跑一趟。”
“不用。”
绿岛指挥宙斯的兄弟姐妹们,加上他自己,挨个把还在放荧光的敌人踹到一条格外清澈的冥河。
他和哈迪斯体力充沛,一脚之后,敌人的上半身正好栽进冥河,河水从五官往里进。
赫拉几个没法扔得这么精准,便将敌人的脑袋一个个按进冥河,施以水刑。
“这条是遗忘之河,喝了河水的人会忘记一切。”
绿岛蹲在旁边:“冥河水可贵重,吃好喝好啊。不过既然你们没下单,我也就不收配送费了。”
“我们按原计划,先去救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伊吉会在水仙花平原等我们。”
“你刚才还说,他在至福乐土。”
“至福乐土虽说是给死人住的,但我家宝贝是活的,会动。”质问他的赫拉被一句“宝贝”恶心得干呕。
“到时候你就瞧吧,我们返程必然经过水仙花平原,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几人走到塔尔塔罗斯的入口,通往地狱的长坡一路向地底延伸,像一条墓道,又深又斜。赫斯提亚拦住弟妹,先下去试探几步,从冥土彻底看不见她,宛若整个人被漆黑的坡道吞噬。她洁白的身影重现,皱着眉捂着胸口,原路退出。
“我的灶火也无法在地狱点燃。里面太黑了,黑到任何光都传不进去。就算让人在入口接应,里面的人也找不到方向。”
“你不是有一根无限长的纺线吗,象征家庭的生产。”赫拉提议,“入口接应的人拽着一端,另一端绑在里面的人腰上。顺着线可以原路返回。”
“这剧情听着耳熟,我至少看过三部玩毛线玩出来的悲剧,要么是中间毛线被剪断,要么是无意中丢失线头,要么是两端的人被袭击。”绿岛在一旁凉凉道。
新仇旧恨,赫拉气得俊眉倒竖,提起裙子一脚踹过去没踹着,差点摔倒,被姐妹扶住,“那你说怎么办?”
绿岛给了她一个“你就瞧好了吧”的眼神,然后果断为难老实人,突然让哈迪斯去多弄点冥界食材。
他则在冥河边的石头上敲敲打打,听到一块石头发出的脆响声音满意地点头,然后徒手将它劈成方石板。
赫斯提亚在石板下点了灶火。
绿岛的手放在石板上空试温,干燥的热气烫着手心的时候,哈迪斯也回来了,他直接去黑暗神殿借了些肉和香料果子,答应等克洛诺斯战败后还以同等的量。
哈迪斯头上还旋风似的一通乱毛,看着是被狠狠揉过,大概就是赊账所支付的代价。
绿岛在克里特岛送外卖的时候,就已经弄清了这些海上没有的蔬果的做法和口感。他抓了两手橄榄,以宙斯神力一握一碾,抹过石板直接铺成一层绿汪汪的果泥。
德墨忒尔将随身携带的小金刀递给他,刀刃锯齿,看着很像收割用的磨刀。绿岛将苹果等切成片,放在果泥上烤。又在孔雀肉排上抹了凝黄的蜂蜜,一点点沿着肉的纹理流淌到石板上,滋啦滋啦冒着响声。
胡椒、芹菜籽、干薄荷纷纷落下,绿岛又开了小瓶酒和醋浇在石板上,瞬间蒸发出一团团白汽,熏蒸肉排。
德墨忒尔等人越凑越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边上人头凑成一片汪洋大海。人头鸟身的,人头鹿身的,长着翅膀的冥界生灵全都眼巴巴盯着那炙烤喷香的石板子。
德墨忒尔的眼神从未如此温柔,这些自然的馈赠被精心对待让她感受到了油然而生的喜悦,不由得语气柔缓,“虽然很丰盛,但要怎么用在进入地狱里呢?”
“石板已经入了味,只要火不停就会持续散发味道,正巧。”绿岛打了个响指,指着温馨燃烧的灶火,“我们拥有不会熄灭的火焰。”
这矗立在地狱门口的烧烤香气,就是从地狱归来的最好指引!
“大家凑得都这么近,尤其是你赫拉,我很欣慰啊。衣服上也全染上味了。这样就算在地狱里跑丢几个人,也能凭着身上的香味找到。”
赫拉翻了个白眼。
“不过,离远点,离远点。”绿岛伸出手臂把她们往远离烧烤板子的方向赶,赫拉哼哼,“再香又如何,还不是不能入口的东西。冥界的东西咱们又不能吃,吃了就要终身留在这里。”
绿岛最后给孔雀肉排翻了个面,对情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翘鼻子,“火候到了,咱们也该下地狱了。”
他刚想对着口水快淌到冥河里的围观群众们说一声“你们自取,但不准打架啊,吃完了继续烤,维持香味儿。”
后面冷山风刮过,脚下微微震鸣,打鼓般的声音夹杂着抽鼻子的闷响,来了三个巨大的陌生人,
“好香啊,大哥二哥。”
“塔尔塔罗斯里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