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倦坐在餐桌前，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刷手机。
暗世界论坛的页面一打开，他就愣住了。首页上飘着三个热帖，标红的“HOT”戳在标题后面，像三个烧红的烙铁。
“昨晚神谕强攻影盟基地，被一外卖小哥单杀队长——疑似影君伪装！”
林倦嘴里的油条差点掉出来。
他点进去，往下翻了翻。帖子里贴了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他骑着电动车离开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光头队长躺在地上的特写——后脑勺一个大包，角度拍得挺清楚。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外卖小哥绝对是个武者，正常人骑电动车能碾起石头砸晕人？”
“那角度不可能是巧合，得有内力加持才能做到这种精准度。”
“我赌五毛，那外卖小哥就是影君本人。你们想想，影君什么身份？会亲自来送外卖？他要真送外卖，那我明天就去应聘外卖员。”
“楼上说得有道理，影君怎么可能穿老王快餐的冲锋衣？肯定是巧合，别过度解读。”
“楼上是傻X，你管影君穿什么？影君想穿什么穿什么。”
林倦看到这里，笑出了声。
笑声太大，差点呛到，他赶紧喝了口豆浆顺下去。
他又翻了翻其他帖子，发现不止这一条。有人专门开了分析帖，从石头飞行的轨迹、电动车加速的曲线、光头队长倒地的角度，逐帧分析“外卖小哥”的实力等级。结论是——至少B级，不排除A级。
还有一个帖子更离谱，标题写着：“跪求外卖小哥联系方式，我出双倍跑腿费。”
林倦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脸。
挺好，完美解决了。
但笑完以后，他冷静下来了。
论坛上这些人瞎猜没关系，反正他们没有证据。但神谕组织不一样——他们亲眼看到了那辆电动车，亲眼看到了他穿着老王快餐的冲锋衣离开。组织里的人不会像论坛网友一样靠脑补，他们会调监控，查车牌，顺着那辆电动车一路摸过来。
林倦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宋时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一大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宋时予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宋叔，我昨晚骑电动车去了一趟影盟基地，送了个外卖。”林倦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骑电动车去影盟基地送外卖？”
“嗯。”
“你一个学生，大半夜骑电动车去影盟基地送外卖？”
“嗯。”
“林倦，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好糊弄？”
林倦笑了笑：“没，我是说真的。昨晚神谕组织强攻影盟基地，我刚好路过，顺手帮了点忙。但问题是我骑的那辆电动车，神谕的人看到了，他们肯定会查车牌。”
宋时予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辆电动车是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二手市场买的，没挂牌。”
“没挂牌就好办。”宋时予说，“但你骑进影盟基地附近，那边肯定有监控。神谕那边如果调监控，能查到你从哪里进、从哪里出，范围不会太大。”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林倦说。
宋时予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我让人把周边三天内所有电动车车牌信息全部销毁。不只是你那辆，周边三个街道的所有电动车记录，一并处理掉。这样就算他们去查，也只能查到一片空白。”
林倦松了口气。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宋时予说。
“好说。”林倦笑了笑，“下次给你送两斤好茶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宋时予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你那两斤茶叶，我到现在还没见着。”
“这次一定。”林倦说。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
追查路线暂时断了。就算神谕组织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一片空白的监控记录里找出那辆电动车的踪迹。更何况那车是二手市场买的，连个正经牌照都没有，查无可查。
他靠在椅背上，嚼完最后一口油条，感觉还不错。
危机暂时解除，接下来就是等风头过去。
他拿起手机，刚准备再看一眼论坛上的热闹，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新消息。
刘老师的。
“今晚武管局内部会有一个紧急会议，关于‘影君是否仍在青藤市’的讨论。如果你认识他，可以让他自己注意点。”
林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一挑。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老师，您这情报收集能力也太强了。”
发了出去。
过了十几秒，回复来了：“职业习惯。你还没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他。”
林倦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尽量转告。”
没有正面回答，但也算给了回应。
他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王铁柱发来的。
“老大，我们查到一件事。”
林倦看了一眼，手指往下划。
“白羽背后的‘神谕组织’，幕后的主使，代号‘裁缝’。据说每个神谕成员身上都有裁缝做的衣服。”
林倦盯着“裁缝”两个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在暗世界混了那么多年，见过的组织、势力、代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个代号——他从来没听说过。
裁缝。
给神谕组织的人做衣服？
他正准备打开手机上的加密搜索工具，深入查一下这个代号。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自动关机。
林倦愣了一下，长按电源键，试图重启。
屏幕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字。
白底黑字，很清楚。
“下次见面，别送外卖了。——裁缝。”
林倦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慢慢把手机放了下来。
“有意思。”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但不知怎么的，空气似乎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