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林倦推开门,小黑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喵了一声。
“知道了,回来了。”林倦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他靠在料理台边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乌鸦那边还没回音,先知那边也没动静。
挺好。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半垂着,嘴角还沾着牙膏沫。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困得不行的学生。
林倦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关灯,走回卧室。
小黑已经趴在他枕头上了,尾巴搭在被子边上,轻轻晃着。
“你倒会挑地方。”林倦躺下来,把小黑的尾巴拨到一边,盖上被子。
小黑喵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林倦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咖啡馆是他选的,地形熟悉,附近有监控,人多,对方不太可能在那里动手。但先知既然敢来,肯定也有准备。
算了,到时候再说。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林倦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
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睡懒觉的?”林倦嘟囔了一句,下床去洗漱。
他慢悠悠地刷牙、洗脸,然后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校服太显眼,今天不适合穿。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确认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懒散的少年,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
他出了门,在楼下早餐店吃了碗馄饨,又买了瓶水,然后慢悠悠地往市中心走。
路上阳光很好,晒得人有点犯困。
林倦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没什么异常。没有盯梢的,没有可疑车辆,连平时在街角晃悠的几个小混混都不见踪影。
太干净了。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慢脚步。
走到“猫与咖啡”门口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五十分。
林倦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人。
林倦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那个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倦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朝吧台方向招了招手:“一杯拿铁,热的。”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懒洋洋地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先知笑了笑,声音低沉:“影君,久仰大名。我们神谕,想和你合作。”
林倦端起刚送来的拿铁,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合作什么?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先知没有接他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林倦面前。
照片上是一扇古老的门,石质的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门上镶嵌着九枚凹槽——其中三枚,已经嵌入了黑色的晶石。
“这扇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先知说。
林倦看了一眼照片,表情不变:“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出的密室逃脱?”
先知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是一潭静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就那么看着林倦,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
“影君,你的伪装很完美。”先知缓缓开口,“但我见过太多强者——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林倦又喝了一口拿铁,咂了咂嘴:“眼神?我眼神怎么了?熬夜打游戏打出来的黑眼圈,你要不要也试试?”
先知没有笑。
他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口袋,然后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手里有三枚碎片。”他说,“加上我们手里的两枚,已经可以打开那扇门的一半封印。如果你愿意合作,剩下的四枚碎片,我们神谕可以全力帮你寻找。”
林倦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先知。
“听起来不错。”他说,“但我还是那个问题——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哪来的什么碎片?”
先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影君,你有没有想过,”先知说,“你之所以能一直隐藏到现在,不是因为你伪装得好,而是因为没有人真正想拆穿你?”
林倦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先知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这扇门背后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你一个人,扛不住。”
林倦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先知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倦忽然笑了。
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先知。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知道那扇门。”
先知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那又怎样?”林倦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对你们神谕没兴趣,对那扇门也没兴趣。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来烦我就行。”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先知的声音:“如果你不感兴趣,为什么手里已经有三枚碎片?”
林倦脚步一顿。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先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摆了摆手:“巧合而已。再见。”
他推开门,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倦站在门口,表情却有些凝重。
他掏出手机,看到乌鸦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