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手机扔进抽屉,伸手抓过泡面碗。
面已经泡得有点软了,但他没在意。叉起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嚼得慢吞吞的。
小黑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林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又不吃泡面。”
小黑没理他,尾巴尖轻轻摇了摇,目光落在那个关着手机的抽屉上。
林倦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也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碗,擦了擦嘴。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然后伸手拉开抽屉,把手机又拿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先知……这名字取得挺唬人。”林倦自言自语道,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他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复了一句。
“地点我定。市中心的‘猫与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重新扔进抽屉,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他说着,关掉灯,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头。
小黑跳下桌,在黑暗中无声地走到床边,也跳上床,在他脚边蜷成一团。
没过多久,林倦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林倦脸上。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五。
“操,要迟到了。”
林倦一骨碌爬起来,随便套上校服,抓了抓头发,连脸都没洗就冲出了门。
等他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已经坐好了。
沈墨心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教案,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在林倦身上停了两秒。
林倦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沈老师早。”
“不早了。”沈墨心的声音淡淡的,“下次再踩着铃进来,就去操场跑十圈。”
林倦赶紧溜到自己的角落位置上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然后——倒头就睡。
周围有同学小声嘀咕:“又睡……这人到底来上学的还是来睡觉的?”
“谁知道呢,关系户嘛。”
林倦充耳不闻,把脸埋进胳膊里,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
沈墨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讲课。但她的目光在收回时,在林倦桌肚边缘露出的手机一角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的提示。
午休铃响的时候,林倦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他抬起头,看到夏萤正端着饭盒从旁边走过,里面是红烧肉的香味。
“醒了?”夏萤瞥了他一眼,“你可真能睡。”
林倦打了个哈欠,没理她,伸手从桌肚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条新短信,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
两个字:“可以。”
林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吃饭吃饭。”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
下午的课林倦依旧在睡。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
林倦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他没直接去咖啡馆,而是先绕路去了一条老巷子。
巷子深处有家网吧,门脸很小,招牌都褪了色,看起来像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
林倦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
“上机。”林倦说。
“一个小时五块。”中年男人头也不抬。
林倦掏出五块钱放在柜台上,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打开一台电脑。
他没玩游戏,也没看视频,而是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串网址。
页面跳转,是一个加密邮箱的登录界面。
林倦输入账号密码,登录进去,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一个代号——“乌鸦”。
他和这个“乌鸦”从未见过面,但打过几次交道。那是个活跃在暗世界的情报贩子,据说手眼通天,只要出得起价,什么消息都能搞到。
林倦在邮件正文里只打了一行字:
“帮我查一下,神谕的‘先知’,最近在华夏的活动记录。”
发完邮件,他清除了浏览记录、缓存、历史,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出网吧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林倦站在巷口,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的约会,还有不到二十一个小时。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慢悠悠地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林倦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影,正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林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手机,然后推门走进了咖啡馆。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吧台后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在擦杯子。
“一杯美式,热的。”林倦说。
女孩点点头,转身去忙了。
林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道。
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影没有再出现。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神谕……”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目光落在杯沿上,“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喝完咖啡,他付了钱,走出咖啡馆。
夜更深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林倦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下午三点,他得来看看,这个“先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