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林倦的课桌上。
林倦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夏萤坐在苏小柔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苏小柔时不时点点头,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林倦那边飘。
林倦的校服拉链照旧只拉到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稻草。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倦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沈墨心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林倦身上停了两秒。
林倦正低着头,假装在翻课本。
“林倦。”沈墨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倦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老师,我在。”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萤转头看了苏小柔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他又犯什么事了”。苏小柔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几个后排的男生互相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在他们看来,这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废柴终于要挨收拾了。
林倦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哦,好。”
然后他又趴下去了。
整节课,沈墨心讲得很认真,板书工整,偶尔点名提问,课堂气氛正常。林倦趴在桌上,偶尔抬起头,假装在听课,眼皮却越来越沉。他脑子里转着昨晚的事——那条巷子,那个戴银面具的家伙,还有那句“替我向影君问好”。神谕的人已经盯上他了,这倒不算意外,但沈墨心是怎么知道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墨心收拾好教案,看了林倦一眼。
林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她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还在教室里。林倦跟在沈墨心身后,脚步懒散,像是去食堂吃饭而不是去办公室。他注意到沈墨心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走路时脊背挺直,步伐均匀——标准的军人步态,只是普通人很少会注意到这点。
沈墨心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高三(三)班班主任室”。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沈墨心一个人。办公桌上摆着一杯茶,冒着热气。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墙角立着一个书柜,里面塞满了教案和参考书,最上层还放着几本关于异能心理学的专业书籍。
沈墨心在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倦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坐吧。”沈墨心说,语气随意,像是平时聊天。
林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有点矮,坐上去之后视线刚好和沈墨心持平,这让他有种被审视的感觉——设计过的,绝对是设计过的。
沈墨心放下茶杯,看着林倦,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件普通的东西。
“林倦啊,”她说,“你最近放学后都在干什么?”
林倦打了个哈欠:“打游戏,睡觉,偶尔去网吧。”
沈墨心笑了笑:“哦?昨天下午放学后,我路过‘猫与咖啡’,好像看到你和一个戴银面具的人坐在一起。”
林倦心里一紧。
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破绽,只是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老师你看错了吧?我昨天放学就回家了,哪有时间去咖啡馆。我妈还给我炖了排骨汤,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沈墨心盯着他看了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的。
林倦觉得那几秒格外漫长。他能感觉到沈墨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的脸,捕捉每一丝微表情的变化。这女人绝对受过专业审讯训练,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压迫感,不是普通老师能有的。
然后沈墨心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可能是我看错了。”她说,“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林倦站起来,点了点头:“老师再见。”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只是来打了个招呼。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
林倦靠在墙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沈墨心说“路过猫与咖啡”——那家店在城南,离学校三条街,根本不顺路。她是在诈他,还是在暗示她一直在跟踪他?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的怀疑已经升级了。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脸,转身往教室走去。
办公室里,沈墨心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回想起林倦刚才的反应——困惑的表情来得太快,快得像排练过。普通学生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多少会有点紧张,哪怕没犯错也会心虚。但林倦全程松弛得像个局外人,那种松弛感本身就是问题。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
“队长,”沈墨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确认了。那个林倦,昨天下午确实和神谕的‘先知’见过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影君……可能真的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沈墨心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刺眼。她盯着那片绿色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全是林倦那张慵懒的脸——他到底是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废柴,还是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