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展开那张纸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纸不大，对折过两次，边角有些卷。摊开之后，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清晰得像印刷品。城东地下管网的全貌，从主干道到废弃支线，每一条通道都画得明明白白。

他之前去过的那个空间，被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能量节点·封印核心”。

还有三条他没发现的隐蔽通道，用虚线标出，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正好通往他遇到黑雾巨爪的那个位置。

楚枫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林倦正低着头，用吸管戳杯子里的珍珠，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你那个远房亲戚……”楚枫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什么级别的人？”

林倦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B级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得很随意，又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他说这图是他以前执行任务时画的，现在用不上了，就给我了。”

楚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地图的绘制手法很专业。能量节点的位置、封印区域的标注、通道的走向——这些不是随便一个B级就能接触到的信息。更何况，这种地图按理说应该是机密，不可能随便流出来。

“你确定他只是B级？”

林倦放下杯子，挠了挠后脑勺。

“呃……也可能是A级？我没仔细问。反正他是我远房亲戚，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搬家就没联系了。前几天他突然加我微信，说手里有张用不上的图，问我有没有兴趣。”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太懂”的茫然。

楚枫沉默了几秒。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林倦这个“关系户”，平时连教室门都懒得出，居然有个在武管局上班的远房亲戚？而且这个亲戚还恰好有一张城东地下管网的结构图，还恰好知道林倦“可能用得上”？

“反正你拿着呗，说不定有用。”

林倦又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口，咽下去。

“不过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我可不想惹麻烦。”

楚枫看着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林倦那张毫无破绽的慵懒脸。

他想找出点破绽。

但林倦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谢了。”楚枫说，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林倦摆摆手。

“别客气，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那我先走了，回去补个觉。下午还有课，困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楚枫。

“对了，那个防空洞里，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乱碰。”

他说完，也不等楚枫回答，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

楚枫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

纸张的触感很真实，折痕清晰，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真的被用过一段时间。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倦走出奶茶店，沿着街边慢慢走。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张叠好的纸条。

那是他昨晚画地图时，顺手写的一张草稿。

上面有他标注的能量节点位置，和地图上一模一样。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麻烦死了。”他嘀咕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奶茶店里，楚枫还坐在原位。

他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喝完的奶茶，杯底还剩几颗珍珠，黏在杯壁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

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起来，把空杯丢进垃圾桶，走出了奶茶店。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热。

他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有些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他走到巷子深处，确认四周没人，才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那是之前那个神秘人“老陈”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

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疲惫。

“陈叔，是我，楚枫。”

“嗯，我知道。有什么事？”

楚枫深吸一口气。

“有件事想问你……青藤中学里，有没有一个叫林倦的学生，他的背景你清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倦？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我查一下。”

电话挂断了。

楚枫站在巷子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和偶尔的鸟叫。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墙壁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有些晃眼。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一下一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