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确实每天都在往城东跑。地下管网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王铁柱和苏小柔。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换乘不同的公交车，绕路，甚至换过两次外套。但这些在林倦眼里，大概跟写在脸上差不多。

“你跟踪我？”楚枫的声音沉了几分。

林倦摆摆手，一脸无辜：“我可没那闲工夫。就是放学路上碰见过几次，你那个方向，城东那片，除了废弃工厂就是地下管网入口，正常人谁会天天往那儿跑？”

楚枫沉默了几秒。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林倦这个“关系户”，平时连教室门都懒得出，放学后居然能“碰巧”看到他？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林倦又吸了一口奶茶，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对面的压力。他顿了顿，放下杯子，看着楚枫的眼睛。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可以帮你。”

楚枫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没有动。

奶茶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收银台的扫码声。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是有人在数着时间。

他盯着林倦那张慵懒的脸，试图从那双半垂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但什么都找不到。那双眼睛像是隔了一层雾，看着你，却让你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楚枫问。

“不知道。”林倦回答得很干脆，“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楚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见过那个人？”

林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把那杯没动过的奶茶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先喝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楚枫看着那杯奶茶，没有动。他脑子里转得飞快——林倦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要主动找自己？这个人，真的只是那个上课睡觉、体能垫底的“关系户”吗？

他想起之前的一些事。体育课上，林倦“恰好”摔倒，撞偏了异能暴走同学的攻击路线。便利店那次，他“碰巧”按响了警报器，让武馆的人及时赶到。还有苏小柔的事，她说过，那次医院里的“医生”，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学生的声音。

这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楚枫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就是那个人？”

林倦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哪个人？”

“救我的那个人。”

林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很随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在说什么啊？我救你？我怎么救你？就我这体能，连体育课跑圈都跑不下来，怎么救你？”

他笑着摇头，又吸了一口奶茶，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是不是最近查东西查得太累，出现幻觉了？”

楚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林倦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睛里带着点“你脑子没毛病吧”的疑惑。

但楚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果你真的想查下去，”林倦放下奶茶杯，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我可以帮你提供一些线索。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楚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个神秘人，在黑暗中救了他，手法干净利落，连脸都没让他看清。他找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头绪。而现在，眼前这个看似废柴的同学，却说自己能帮他。

这太荒谬了。

但荒谬的事情，往往是真的。

“我在找一个人。”楚枫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一个救过我的人。”

林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你可以从城东地下管网的三号入口开始查起。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管道，通往一个旧防空洞。你上次去的地方，只是外围。”

楚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倦笑了笑，站起身，把喝完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

“因为我运气好，刚好听说过一些事。”

他拍了拍楚枫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跟同学告别。

“别想太多。先喝奶茶，慢慢查。”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奶茶店。

风铃又响了一声。

楚枫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奶茶，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他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是原味的，加了珍珠，糖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林倦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个穿着校服、走路慢悠悠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手。

但楚枫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也许，那个他一直寻找的人，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