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游戏手柄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林倦盯着手边那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眼皮跳了跳。

小黑蹲在窗台上，尾巴高高翘着，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晶石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但仔细看能发现内部有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分布。它静静躺在林倦手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脊发凉的质感。

林倦没动。

他盯着晶石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伸手，拿起来。

指尖触到晶石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的空间能量顺着他的指腹渗进来——像一根冰针扎进皮肤，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林倦眯起眼。

这股能量……

他闭上眼，感知全开。

城郊废弃工地的空间涟漪，那股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这个晶石散发的气息，像是同一种东西稀释了一百倍后的味道。

布片上那句残文“钥在影中，门在……”——那布片上的能量残留，和这个晶石也有微弱的共鸣。

还有血狼会收集的那些金属片，他之前隔着三里地感知过一次，那股粗糙的、被强行激活的空间能量，和这个晶石的纯净感，像是原矿和废渣的区别。

林倦睁开眼。

他把晶石翻过来，凑到台灯下。

晶石背面刻着一个符文。

极其精细，比头发丝还细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线条的走势流畅而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林倦认出来了。

这个符文，正是布片上那句残文的前半部分——“钥在影中”的“钥”字。

他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小黑在窗台上舔爪子的细微声响。

“……麻烦大了。”

林倦叹了口气，把晶石放在桌上，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小黑歪着头，一脸无辜，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下次别乱捡东西了。”林倦说，“会出事的。”

小黑眨眨眼，尾巴甩了甩，跳下窗台，蹭着他的腿绕了一圈，然后趴在他拖鞋上，打了个哈欠，一副“你说你的我睡我的”的架势。

林倦没理它。

他拿起晶石，又看了一遍那个符文。

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他手里的晶石上的符文复杂得多。他手指在木盒表面划过，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像一串无声的密码。

咔哒。

木盒弹开。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块泛黄的布片、一枚暗金色的金属残片、和一颗米粒大小的、几乎透明的晶体。

林倦把黑色晶石放进木盒，和那三样东西并排放着。

四样东西安静地躺在木盒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但林倦能感觉到。

它们之间的共鸣，像四根琴弦在同时振动，频率相同，只是音量被压到了最低。

他盖上木盒，符文重新锁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钥匙在影中。”他低声念道，“门在……门在哪儿？”

没人回答。

小黑已经在他拖鞋上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林倦想了想，起身走到客厅，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支记号笔，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符文阵。

线条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涂鸦。

但如果李墨看到这个符文阵，大概会当场心脏病发——这个看似随意的涂鸦，竟然融合了至少三种失传的上古符文结构，而且能量回路的设计，和他研究了二十年的某份残稿上的理论，几乎完全吻合。

林倦画完，把黑色晶石放在符文阵的中心。

然后他退后一步，打了个响指。

啪。

符文阵亮了一下。

黑色晶石缓缓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开始自转。

暗金色的纹路在晶石内部亮起，像被点燃的引线，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整个晶石散发出一种幽暗的、几乎不存在的微光。

然后，光从晶石表面投射出来。

一幅残缺的地图。

线条很淡，像是用铅笔在空气里画出来的，一闪一闪的，随时可能消散。

地图上标注着城市地下数个节点，用古老的符文标注着位置。其中一个节点，林倦一眼就认出来了——城郊废弃工地，之前出现空间涟漪的位置。

其他节点，他没见过。

但位置他都记住了。

地图只显示了不到三秒。

然后光消散了，晶石落回窗台上，滚了两圈，安静下来。

林倦站在原地，盯着手心残留的微光。

那股空间能量还残留在他指尖，凉丝丝的，像冬天摸过铁栏杆后的触感。

“果然……”

他低声自语，“有人在试图打开那个东西。”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新建邮件。

收件人：楚枫的匿名邮箱。

内容只有一行字：

“最近别去城东地下管网区域。别问为什么。”

发送。

林倦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了一眼窗台上安静躺着的黑色晶石，又看了一眼趴在他拖鞋上呼呼大睡的小黑。

“你倒是睡得香。”他嘟囔了一句。

小黑翻了个身，四条腿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林倦叹了口气，弯腰把晶石捡起来，重新锁进木盒里。

窗外，路灯亮起来。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