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见你”奶茶店外的街角，红外监控画面里，几个人影刚分开。
赵刚盯着屏幕，嘴里烟没点。
右手边另一块屏，滚动着加密简报。
“目标艾文，接触楚枫小组，时长七分。内容未获取。”
“目标艾文，接触后发送加密信息，跳频三次，指向境外中继站。疑似‘神谕’通道。内容A级加密，未破译。”
赵刚啧了一声。
他切出艾文的档案。照片上金发少年笑得灿烂，履历干净得像漂白过。
太干净了。
桌上通讯器响。
他按下接听。
“赵队。”沈墨心的声音传来，“下午武道课，艾文问了楚枫一个节点能量公式的问题。切入点很刁钻。”
“楚枫怎么答的？”
“答得准，用古武内力逻辑类比解释的。”沈墨心顿了顿，“艾文又问是不是家学渊源。”
“楚枫说‘自己练的’。”她补充，“艾文就没再追问。”
赵刚沉默。
“他在摸底。”沈墨心语气肯定，“今天他也接触林倦了，课间给看国外异能者视频，被林倦敷衍。放学邀喝奶茶，被拒。”
“林倦什么反应？”
“很懒散，符合一贯作风。”
赵刚没接话。
他想起巷子里那块“巧合”的石头，还有裂缝波动时系鞋带的侧影。
太巧了。
“继续盯。”他说，“艾文，楚枫，林倦。任何互动我都要知道。”
通讯切断。
赵刚往后靠，揉了揉眉心。
青藤这潭水，浑得很。血狼会没清干净，“神谕”的触角又伸进来，现在多了个转学生。
而林倦，总在关键节点打转。
像颗不知道炸不炸的雷。
他烦躁地搓了把脸。
风暴眼正在成形。
他自己，就站在眼壁边上。
***
林倦家里没开灯。
笔记本屏幕光映着他半垂的眼。
三个窗口分列。
左边是加密信息流日志，几条已被拦截解码的记录列着。
中间是照片，主角都是艾文——奶茶店门口、老旧居民楼、窗帘后的轮廓。
右边是龙组内部简报摘要。
林倦在中间窗口停了停。
他打了个哈欠。
小黑猫蜷在腿边，尾巴尖扫他手腕。
左边窗口，一条新拦截的信息展开。
发送者“银狐”，接收者“巢穴”。
内容：“已确认楚枫具古武背景，警惕性高。对‘林倦’名字有应激反应。建议将‘林倦’列为关键观察节点，尝试制造可控‘巧合’测试联动。”
林倦关掉窗口。
他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
“胃口挺大。”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黑猫咕噜一声。
林倦又瞥向右边的龙组简报。
赵刚盯艾文，沈墨心盯课堂。
三方视线，在黑暗里彼此摸索。
谁都以为自己摸到了点什么。
林倦扯扯嘴角。
有点无聊。
他合上电脑，躺下去，枕着手臂望天花板。
“明天还得上课。”
真麻烦。
***
第二天早读，林倦踩点晃进教室。
头发乱翘，校服拉链一半，眼皮耷拉。
趴下，一气呵成。
前排苏小柔偷偷回头看了眼，又迅速转回去，手指捻着袖口。
同桌夏萤正叽叽喳喳。
“……我表哥在武管局实习，他说最近有境外异能者溜进来了！”
后座女生压低声音：“真的假的？”
“反正让小心生面孔。”夏萤耸肩，眼睛瞟向艾文的空座位。
艾文还没来。
苏小柔低头，手指发凉。
她想起奶茶店里那双含笑的浅紫色眼睛。
那句“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像根刺。
早读铃响，沈墨心走进教室。
视线扫过全班。
林倦趴着。
楚枫坐得笔直，眼神没聚焦。
艾文座位空着。
沈墨心收回目光。
“打开课本，第一百零三页。古武基础理论第三章，朗读二十分钟后抽背。”
读书声参差响起。
林倦睡得很踏实。
早读快结束时，后门被推开。
艾文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
“沈老师，抱歉，家里有事迟到了。”
沈墨心点头：“回座位吧。”
“谢谢老师。”
艾文经过林倦桌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倦还在睡，呼吸均匀。
艾文收回视线，坐下，拿出课本。
浅紫色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早读结束铃响。
林倦被吵醒，迷迷糊糊抬头，揉眼睛。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摸出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他皱皱眉，放下杯子，又趴回去。
整个过程，没看艾文一眼。
艾文整理着笔记，手指拂过左耳黑色耳钉。
嘴角弧度完美。
第一节课数学。
老师讲得快，板书写满。
林倦撑着下巴看窗外发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很轻。
隔了两排的楚枫，背脊绷紧一瞬。
他认出了那节奏。
和天台那次，一模一样。
楚枫握紧笔。
目光从林倦懒散的背影移开，看向斜前方的艾文。
艾文正埋头记笔记，侧脸专注。
楚枫眼神沉了沉。
三方视线，在燥热空气里无声交错。
没人说话。
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
周五晚上十一点。
赵刚洗完澡出来，内部通讯器疯了似的震动。
红光闪烁，紧急指令。
他一把抓起来。
“赵队！城东废弃工厂区，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C级，持续攀升！疑似非法交易或实验！指挥部命令立刻处置！”
赵刚眼神一厉。
“位置发我，马上到。”
他扔下毛巾，抓起作战服外套冲出门。
几乎同一时间。
楚枫坐在出租屋书桌前，对着电脑皱眉。
情报显示血狼会残余可能在城东活动。
手机震了一下。
匿名邮箱，新邮件。
标题空白，内容一行字：
“城东工厂，疑似境外势力交易点，可酌情观察，切勿介入。”
发件人，影君。
楚枫猛地站起。
城市另一端，酒店套房里。
艾文站在落地窗前，浴袍松散。
左耳耳钉微微发热。
加密信息直接传入脑海。
嗓音冰冷：
“‘货物’已抵达预定地点，但有尾巴。清理掉，或者……利用一下。”
艾文勾起嘴角。
浅紫色眼睛里倒映着璀璨灯火，没有温度。
“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三股力量，被同一个坐标牵引。
撕裂周末夜晚虚假的宁静。
朝着城东那片黑暗的废弃工厂区。
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