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弃工厂里，枪口指着两拨人。

赵刚踹门进来时，交易正到关键。秃顶男人捏着块幽蓝晶体，说暗属性的得加价。黑衣头领还没回话，铁皮门就飞了。

“警察！不许动！”

强光手电的光柱交叉锁死车间中央。赵刚平举手枪，身后五名特勤队员扇形散开。

秃顶男人脸色变了。

黑衣头领一脚踢翻手提箱。六块晶体哗啦散落，那块暗属性的滚到角落，光芒开始剧烈搅动。

“阻止他！”赵刚厉喝。

枪声炸响。

黑衣人掏出的□□喷出墨绿浆糊，擦过特勤队员肩膀，砸在钢架上腐蚀出碗口大的坑。

“能量腐蚀武器！”赵刚瞳孔一缩，“境外黑市货！”

混战爆发。

黑衣人训练有素，两人用腐蚀枪压制，两人扑向晶体。秃顶男人这边抽出电击甩棍，噼啪炸着蓝白火花。

车间里光影乱闪。

赵刚没往前冲。他扫视全场，能量探测仪显示还有两处压抑的能量反应——东北角废料堆后，头顶钢梁阴影里。

果然不止两拨。

***

废料堆后，楚枫背贴铁皮桶。

他按影君指令只在外围观察，没想介入。可官方直接冲进来了，黑衣人用的武器不是普通罪犯能搞到的。

更麻烦的是，另一侧也有视线。

楚枫眼角余光瞥向斜上方钢梁阴影。那里有东西动了一下，很轻，但那种刻意收敛的状态他绝不会认错。

第三股势力。

水平不低。

这时场中异变陡生！一个特勤队员被逼到角落，撞翻空油桶。油桶滚倒，砸中一个捡晶体的黑衣人。

那人闷哼一声，凌空飞起，直砸楚枫藏身处！

太快了。

楚枫左脚后撤，右臂横挡。

“嘭！”

撞击声闷响。黑衣人一百多斤加冲击力结结实实砸在他手臂上。楚枫脚下水泥地裂开细纹，身影纹丝未动。

他接住了。

然后意识到不对。

车间忽然安静。

所有打斗都停了。

强光手电的光柱一道道转过来，聚焦在他身上。

赵刚的枪口，秃顶男人惊疑的眼神，黑衣人头领阴鸷的打量……

还有头顶那道视线，变得格外清晰锐利。

楚枫放下手臂。昏死的黑衣人瘫软在地。

他站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动作很稳。

心里沉了下去。

暴露了。

***

钢梁阴影里，艾文单手勾着横梁悬在半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现身的楚枫，浅紫色眼睛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奶茶店里那个古武小子。

艾文原本任务要么清理尾巴要么利用一下。他选了后者——等双方两败俱伤，再浑水摸鱼拿走暗属性晶体。

现在计划外人物登场了。

艾文嘴角勾起细微弧度。

他松开手，身体轻飘飘落下，脚尖在下一层钢梁一点，翻身滑进更深阴影。

像夜行的猫。

他在等。

等更有趣的时机。

***

车间中央，赵刚盯着楚枫。

他认得这张脸——青藤中学复读生楚枫。档案写“普通家庭，父母外出务工”。

可这少年站在枪口包围圈里，接住成年人冲击连晃都没晃。

这他妈叫普通？

赵刚慢慢放下枪，手指仍扣在扳机护圈外。

“楚枫。”他开口，话在寂静车间里格外清晰，“你怎么在这儿？”

楚枫没立刻回答。

他扫了眼特勤队员，又看了看地上光芒越来越不稳定的暗属性晶体。

“路过。”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刚气笑了。

“路过？”他往前两步，能量探测仪对准楚枫，数值跳了跳没突破普通人阈值，“半夜十一点，路过城东废弃工厂？还正好路过到交易现场正中间？”

楚枫沉默。

赵刚转头打手势：“先把晶体控制住，特别是暗属性那块，小心能量暴走。”

两名队员应声上前，手里拿着特制能量隔绝箱。

就在这时——

“楚枫同学？”

带着惊讶担忧的话从车间另一侧阴影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艾文从废弃机床后走出来，穿着酒店休闲装，银灰头发在月光下泛微光。他脸上写满“好巧啊”和“吓死我了”，快步朝楚枫走。

“你怎么在这儿？太危险了！”

他走到楚枫身边，侧身半步隐隐把人挡在身后，才看向赵刚，表情诚恳：

“警官，我们是青藤中学学生，晚上出来……找东西，不小心迷路了，听到动静才过来看看。我同学刚才是不是帮你们拦住了坏人？他没受伤吧？”

一番话说得流畅自然。

赵刚眯起眼。

他认得艾文——转学生，外籍，档案干净得像白纸。沈墨心私下提醒过要留意。

现在这张白纸自己跳进了墨水缸。

赵刚没接话，在楚枫和艾文之间来回扫。

楚枫依旧沉默，但眼神在艾文出现时冷了下去。

艾文保持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后怕，演技无可挑剔。

三方僵持。

空气压力比刚才枪战时还重。

暗属性晶体在隔绝箱里，幽蓝光芒透过缝隙渗出来，一明一灭。

像不怀好意的眼睛。

***

工厂区外六层老居民楼楼顶。

林倦放下夜视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眼角。

他蹲在水泥护栏阴影里，夜风吹得校服外套哗啦响。

脚边小黑猫蹲坐着，尾巴尖慢悠悠晃。

“喵。”

叫声带着幸灾乐祸。

林倦没理它。

他盯着远处工厂车间里僵持的人影，看了好几秒，然后深深、深深叹了口气。

肩膀垮下来。

“这下，”他嘀咕，话被风吹散，“麻烦大了。”

望远镜视野里，赵刚朝楚枫和艾文走去，手按在腰间枪套上。

特勤队员从两侧包抄。

艾文脸上“无辜学生”表情没卸，但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弯曲有极淡浅紫色光晕流转。

楚枫站得笔直，左手垂在身侧，拇指食指虚扣——斩铁剑诀起手式预备动作。

三方。

谁都没动。

但谁都在等对方先动。

林倦又叹了口气。

他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加密邮箱。

光标在空白正文栏闪烁。

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楼顶风更大了。

远处车间里，暗属性晶体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