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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世乱死生微5

此前,牧瑾通过生魂灯几次搜寻,都未能得到父亲剩余残魂痕迹。他突然想,会不会那些最不听话的魂,自己往渡魂路这边飘,赶着投胎去了。

南溟海是三界一处特殊之地,也许生魂灯也不是万能呢。

福至心灵,牧瑾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只是,如今他凡人之躯,不知道南溟禁地让不让他进。

“没事,你快点。”

越靠近南溟海,牧瑾经脉越胀,内府不安躁动。他不得已盘坐龙首之上,竭力运转真气护体。

忽一下子,牧瑾凡人之躯明显感受到他们越过了一条界线,即便有檀越真气相护,他周身真元还是骤然被抽空了一大半,凭空蒸发了似的,一个没忍住,咳出了一口血。

他忙用衣袖捂住,轻咳几声,龙飞得太快,没发现——怪不得没有人间修士曾到过此处,便是踏过那条看不见的线,修为低些的都得瞬间被抽干真元不可。

这便是所谓的人间禁地么——只禁“凡人”的那种。

檀越道:“怎么样?还好吗?”

牧瑾觉得元神正在被业火里滚了几圈的铁鞭狠狠抽着,太阳穴突突乱跳,怕人担心,强撑精神玩笑道:“这地是不是扩建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远?以前......感觉就一眨眼的事,怎么这次来,要跋涉千山万水、火海炼狱呢......这地方也太不是东西了,我陪了它几百年,都不卖我点面子......”

牧瑾以为自己声若洪钟,在檀越听来,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气若游丝了,还在那喋喋不休,忍无可忍喝道:“闭嘴吧你!不知死活的混蛋!”

“你放肆。”牧瑾手指戳了戳龙鳞,“忘了我曾于此地不辞辛劳地教你剑法吗?敢这么同我说话。”

牧瑾得以喘口气,轻飘飘笑道:“我那时在桃花庵水镜里,突然看见一条龙在海里玩水,当时就觉得......”

说来也奇怪。

檀越来回穿梭南溟海,若不是牧瑾身体有异,他还从未发现南溟与人间还有这种隐形隔阂。

这些地方本在人间,可天涯与海角却都不属于人间,也好像并不属于某一处:比如凡人不可踏足的南溟海,神鬼魔却都可来,如入无人之境;再比如囊括人间数百里的魔域隐都,人魔鬼都可去,唯独神官入内会被压制法力;再比如人间各种留存下来的上古秘境,对魔修不是那么欢迎,唯有人族修士能寻得入口......

种种限制,到底是为了防谁呢?

还是这所谓不可入的各种“秘境”,其实本就是应运而生,像是三界为了维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衡”而割舍不下的“毒瘤”,打破不了的“枷锁”。

檀越旋即撑起更强大的护障将牧瑾罩起来。

与此同时,涂灵无主自动,倏地飞出,于半空铮铮而鸣,烈焰缠身,仿佛裹着满身怒意在向整个南溟海叫嚣。

牧瑾失笑:“这时候你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行吗?”

“呜”一声,业火般的红芒不由分说将牧瑾牢牢罩住,暖意游身,牧瑾身上刺痛感陡然减轻。涂灵在他一臂之外立着身子,半摇半晃,满是对主人“无能”的讥讽和对自身的赞赏。

牧瑾竖起大拇指:“行!你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檀越恢复人身,揽住他落到南溟岛上,低头一看,目光骤凝,不知这人何时吐了血,伸手抹去他嘴角血迹,定定看他,好奇他未说完的话:“觉得什么?”

“什么?”牧瑾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哦,觉得......这小家伙可真不是个东西,将来定是个要命的主。”

檀越看他挂着惨白的脸,竟还有心思开玩笑,咬牙切齿的齿缝间漏气似的泄出几个字:“......要不是地方不对,我一定......”

牧瑾抬手给他一肘子。檀越闷一声,后面的淫词烂话没说出来。

牧瑾秉着自己吊起来的一口气,展出生魂灯,搜寻片刻,果然在南溟岛外围几棵残存的桃花树下找到了星星点点,像散落在绝无人迹的岛上的星辰。

牧瑾哭笑不得:“你这老家伙,偷摸跑到这无人无物的荒岛做什么?”

看着生魂灯将最后一点遗落世间的碎魂收回去,牧瑾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

谁知这口气可能呼得不太对,刚到一半卡住了,差点憋死他——一道紫鞭突然从半空卷向生魂灯,恬不知耻地想要将这宝贝据为己有。

涂灵扬起一片烈火冲了过去,悍然砍向紫鞭,又仗着和生魂灯前世同出本源的“亲戚”关系,没对它留情,剑身一横将它拍一边去了。

正这空档,无垢剑到,檀越亲自来的!

牧瑾这具肉身在这完全无用功,灵力还剩不多,最后那点灵力攒吧攒吧都用在启动生魂灯上了。现下别说让他用涂灵对战,就是调动下真元都费劲,他只能趁着间隙,一点点储存灵力。

“今日我只是来取回我的东西,不欲与诸位鱼死网破。”紫藤现身,悠然说道,“牧大少爷,你想逆天改命,‘复活’你父亲,我可以将你父亲的生魂还给你,只要......”

她鬼魅似的躲开无垢剑,续上刚才的话:“你将生魂灯还我。”

“还你?”牧瑾昂首挺胸,不让自己流露半分疲态,“你算什么东西?!灯里还有想对你剥皮抽筋的望春百姓呢,你不会都忘了吧?”

几十位妖修、魔修将檀越团团围住,虽只能困他片刻,却足够紫藤行动。

紫藤吃吃笑道:“自然没忘,所以奴家今日不是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嘛。一路随你颠沛流离也蛮辛苦的,牧少爷体谅体谅奴家嘛。”

涂灵剑锋贴着她右肩削了过去,好像知道主人跟她的血海深仇,一点情都不留。

“多谢好意,还是不必劳烦了。”牧瑾瞧着热闹,“若让你来送,我怕他们半夜窜回来揍我。谁不是颠沛流离过来的呢,自己找苦吃,那是自己活该,怨不得旁人。”

牧瑾即使站在岛上,也能看清紫藤修为:这女魔,修为果真是一日千里。今日所见又比鸟不鸣山那日高出一大截,不知修炼了什么骇人功法,简直闻所未闻。

紫藤似乎发现牧瑾在看她,展出手中物,好心解释道:“牧少爷不用猜,这东西你不是在时乐山山神庙见过嘛。”

“他娘的!”牧瑾心里没什么礼貌的啐骂,“赤阑杵还真让你拿到手了,这完蛋玩意!”

檀越剑不留手,一剑不光荡碎了找死的魔物,顺便掀起了百丈巨浪,无数浪花在半空瞬凝成冰,朝紫藤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女魔不知怎么想的,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能保命的赤阑杵扔了出去,径直砸向生魂灯,像是要“一拍两散”。

“轰”一声,两枚神器轰然相撞,将周围一应魔物撞了个支离破碎。而那生魂灯,竟出乎意料地裂开一条缝,被赤阑杵“引诱”着,里面残存的生魂飘了出来。

紫藤的确很了解生魂灯,不费劲地破开它,一个已经在灯内几乎凝成人形的生魂飘了出来,神色迷茫,好似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牧瑾心神一颤,对紫藤骂了句不入耳的脏话,拖着残躯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指尖凝出残余灵力,想要薅住那具生魂,却被紫鞭眼疾手快地卷走了。

心念电转,牧瑾顾不得那么多,瞬间分出两分神识,分别注入赤阑杵和生魂灯,控制着这二位暂时别发疯。

涂灵如仰天长啸的火凤冲天而起,掀起漫天业火燎向紫藤。无垢剑自对面横扫而来,黑金与业火凝成海天一线,“呛”一声,对上一颗泛光的金球。

紫藤身影已闪至数十丈开外。

金球倏地炸开,无数条“钉魂线”不分敌我,将来不及后撤的魔修穿成了“紫刺猬”。

紫藤微微一笑,并不怎么心疼。“紫刺猬”们瞬间炸成烟花,“烟火气”好似活物,瞬间化成利刃直奔二人而来。

无垢剑竖起层层剑气,一波接一波地挡住爆炸残余。

檀越目光陡然变换,黑金剑锋撕开铺天盖地的利刃,那些炸开的魔气在他面前好似绵绵细雨,顷刻就被无垢剑扫成了乌有。

牧瑾为抢回牧重山的生魂,灌注在生魂灯和赤阑杵内的神识竟然没停歇,本着“同族兄弟”的缘分,他从这二位“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家伙体内攫取灵力,让这二位属实无言以对。

涂灵劈开裂缝,直奔紫藤而去。

紫藤伸手想召回赤阑杵,却未成。她神色一怔,意识到不太对的时候,一红一黑两柄剑已自两侧压了过来。

紫藤并未后退,一挑眉,将手中那具生魂挡在面前:“别冲动啊牧少爷,亲爹都不要了吗?!”

两间倏地停住,整个南溟海被这“一魔两剑”搅得浪涛翻腾,一声声呼啸像海神在发怒。渡魂路簌簌颤抖,里面前往冥司的生魂们木然抬头,因有屏障挡着,只看得见一片虚无。

牧瑾擅自夺取神器内的灵力,还被南溟海这鬼地方莫名压制,一具凡人肉/体,一边被源源不断的灵力充满,一边又被这鬼地方迅速抽干——他整个人成了个灵力中转站,还是消耗自身血量的那种。

刚刚和紫藤对上那几招后,他整个人快变成灰白石雕,脸色实在很难看。

现下神器被牧瑾偷摸控制,紫藤已经意识到不对。虽然她并不清楚牧瑾和神器之间确切的关系,但回想望春城生魂灯内的交谈,也知道这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千丝万缕,今日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不欲多交谈,人也疾言厉色起来:“将神器给我!否则你就见不到你亲生父亲了!”

牧瑾沉声道:“那你也走不了!”

“好啊。我拉着你父亲......和你一起死。”紫藤道,“黄泉路上能有你这么个美貌公子哥陪着,我也并不亏!”

檀越面带冷意地斜了紫藤一眼:“那我可很吃亏。你说这话前,是不是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紫藤笑道:“我猜,这件事上,魔尊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牧瑾身体已经快到极致了,就差一口气,他伸手将赤阑杵“拽”来,推到面前:“放开生魂,赤阑杵给你。”

“我说的是两件神器。”紫藤得寸进尺地说道,“你父亲的生魂已经凝聚完成,其他那些碎魂已经踏上渡魂路了,召不回来,想必你以后也用不到生魂灯了,不如给我。”

牧瑾:“你的修为如今已可称霸一方,如此不要命地夺这些东西又是为何?安分守己、自在活着不好吗?”

紫藤不屑一笑:“你说这些都是废话!”

“安分守己?自在?跟我们这些人人喊打的魔修有关系吗?”紫藤道:“谁托生时不想投个好胎,真龙、真神、天上的、人间的,披甲执锐,万人相护,能无忧无虑地修炼,不用担心时刻被人偷袭暗杀丢了性命,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澄澈灵气。”

“好日子谁不想过?谁愿意生下来就是卑贱的、任人踩踏的花草,谁又甘愿变成任人打杀的魔物,谁愿意在这满是恶臭脏污的泥沼里摸爬挣扎!”

可老天从未让她相信过,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以前相信过人,结果呢,差点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她生来就是个“贱种”,就得走这个“争”的命,不争不抢不往上爬,她早就不知死在哪个烂泥沼里了。

“安分守己?自在?哈,跟我有个屁关系!!”

话音未落,一条“钉魂线”穿透了牧重山魂魄,本就不那么结实的魂魄闪了闪,又快要散开了。

牧瑾心尖一紧:“你住手!”

“牧少爷,快点吧。”紫藤道,“我的耐心很有限。”

牧瑾咬牙召来生魂灯,身为“玄鉴”的那部分意识不知怎地,悄无声息地沉默了下去。

而就在生魂灯正要推到面前时,牧瑾目光一凝,差点哭出来——他竟然看见许久未见的老家伙忽然对他笑了一下。

笑容有点僵硬。

不是幻觉,是真的!

牧重山不是个喜欢对自己儿子摆威风的男人。牧瑾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爹疾言厉色过,他磕了碰了,他爹比他疼得还要久。

后来随牧瑾年纪越长,这位看遍无数人的精明商人终于发现了不太对,自己在儿子身上栽得跟头越来越多,和颜悦色养不好这孽障,隔三差五必得和儿子展示家法,可牧瑾还是能在父亲脸上觑见笑意——家法是什么“味道”,牧瑾其实没怎么尝过。

那时他还不懂,能在风和日丽、其乐融融中见一次这种笑,是多么难得。

紫藤卷起两件神器,将牧重山甩了出去,身影一闪掠出十几丈,那根“钉魂线”突然撤走,牧重山身体出现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小洞,在缥缈中却异常骇人。

正在这时,点点星光骤然升起,不知死活地拦住紫藤去路,将她牢牢困在原地——那些星光,是牧瑾此前留住的望春城百姓的生魂......以及,应该还有扶风派那位微吟祖师的残魂。

这些人,是不是傻,无能为力如蚍蜉,竟也妄想困住这棵参天树。

“你们这些该死的凡人!”

檀越伸手揽住摇摇欲坠的牧瑾,无垢并涂灵左右困住紫藤。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迎面撞来,黑影藤蔓似的缠住紫藤。

牧重山生魂趁机闪至紫藤身边,双手接过黑影夺下的神器,立即返回,将神器扔给牧瑾。电光火石眨眼间,便听身后无数碎魂在紫藤暴怒中骤然消失,连渡魂路都没踏上去。

而那黑影修为不俗,不像凡人百姓。

不知“它”和紫藤之间有什么关系,缠住紫藤时竟让她难以挣脱。

黑影低声呢喃:“你怕不是忘了,你融了我部分神识,永远也逃不脱我的手掌心,我的身体,我已经拿回来了。”

檀越刚要上前相助,便见一只黑手蓦地穿透了紫藤身体,狠狠搅动两下,猛地撕开,化作血雾的紫藤被黑影瞬间吞没。

“修炼了这么久,你也不过如此。”黑影喃喃自语。

见此间事了,黑影不欲多纠缠,转身离去。却听身后有人惊呼:“楚樊!”

黑影——被紫藤鸠占鹊巢而成了鬼影的楚樊,脚步一顿,整个身形晃了一下。

“楚樊已死,不必相见。望春城的仇报了......于树的命,等我收拾完那些余孽,我亲自还给他。”

楚樊并未转身,化作黑雾,逃也似的飘然离去。

“你这个孽障啊。”牧重山低声地叹了口气,缥缈的魂魄闪了闪,近似责怪地安慰道,“你爹我天南海北从商几十年,就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这不是我牧家的脾气。你在无思山学了这几年,那姓段的就这样教你的?”

“这跟掌门有什么关系。”牧瑾挤出一抹惨白的笑:“爹,您老可......”

牧重山充耳不闻:“我白给他送了那么多钱了,白瞎!”

“......真有钱啊!”牧瑾话音一转,不伦不类地补全后面的话。

“哈哈,还行还行。”牧重山道,“我这一生,没做啥经天纬地的大事,但也没主动害过人,偶尔会对乡亲们伸些援手,权当为子女积福报嘛。我这一生也没啥大愿望,就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为了你自己......”

“爹!”

牧重山生魂突然裂开一条白缝,转眼间被无数条钉魂线爬满。檀越用尽全力拉住行将碎成渣的生魂,像挽留住一份再不会有的心。

牧重山感受不到疼,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妨事,人都有一死。以前不放心你,现在看你过得还行,你这兔崽子惯会作祸。”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檀越,“如今有人陪着,爹就放心了。”

“您先别说话,等我一下。”牧瑾抬手胡乱抹了下眼眶,埋头催动生魂灯,“我很快的,等我一下!求您了......”

“以后你要不想修道,就回家做个小生意。不过,你爹我知道你能吃几碗饭,行商不合你意。再不济,你就出去随便走走,反正你只要不一掷千金,那些老底也够你们生活了......爹也就放心了......”

“敏行。”牧重山唤他,哄着似的,“爹去找你娘了,别伤心,听话啊......”

牧瑾脑子已经乱成一锅浆糊,对耳边那些唠唠叨叨充耳不闻——像是回到少年时,他在前面逃命似的走,他爹在身后不停嘴的叮嘱,听得他恨不能将耳朵封起来。

牧瑾怒不可遏,从神器内调出来的灵力根本催动不起来生魂灯:没想到这些玩意也是个见人下菜碟的,一点力气都不肯用。

牧瑾怒骂一句,差点把生魂灯当场砸了。

他慌忙抓住檀越,恳求似的:“快点快点!帮我催动它,它怎么没反应了,快点!”

“牧瑾。”檀越松了勾魂的手,双手按住他,用了很大力气,“牧老爷他......”

“不可能!”牧瑾看他一眼,眼中戾气骤现,猛地甩开他的手,目光游离。他不敢抬头往牧重山的方向看,语无伦次道:“你胡说什么!不可能!我都没感觉,怎......”

话没说完,他心口蓦地一停,整个元神像被潜藏的无数条利刃瞬间割下,碎成了一片片。

牧瑾呆愣一下,眼神瞬间失焦,脑海见缝插针地想:“合魂咒,断了。”

世上种种,还有什么能比绝望更让人撕心裂肺呢?

牧瑾整个人软成一摊烂泥,眼前一阵发黑,当空摔了下去。

——南溟海终于安静了。

与此同时,距南溟海数千里之隔的望春城牧府,牧少爷的寝院卧房,被层层阵法和符咒护住的那座“牧重山”的木雕像,“砰”地炸开,彻底粉身碎骨。

年纪轻轻、不谙世事的牧少爷,在踏出家门寻找父亲碎魂的那一刻,竟然幻想违逆天时,让死人复生,从不知道哪本误人子弟的书籍中学了一道“合魂术”。

此术由“合魂咒”和“合魂阵”一同搭建,据说可借用亲缘血脉将留存于世间的生魂召回准备好的“容器”内,再用精血封住,那“容器”若雕刻的惟妙惟肖,便能使“人”起立走卧,可与常人无异。

只是此举挂着另一人元神,行差踏错就是“一错两命”。

至于这“人”能“活”多久,书里没说——这书都不知道哪位“疯子大能”撰写的,也就牧瑾这位对符阵“二百五”的少爷敢相信,还不假思索地用到了自己身上。

违逆天时不成,如今自尝了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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