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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下毒

方袛就这样安心养病了。

作为一个十分爱护自己的人,他坚决的延期了系统的剧情任务,在此期间,凌墨夜阴魂不散的飘过来,又递给他一套功法。

方袛接过功法,惊疑不定:“怎么换成你了,连云堤呢?”

凌墨夜环胸抱臂:“上次你和楚寂比试打斗,上了剑宗的黑榜,这次剑夫子让我来在旁监督,顺便给你们发放功法。”

方袛觉得奇怪:“你不是一直心系你那个冰川的任务么,怎么有空来帮忙了?”

凌墨夜歪了歪头,替他掖好被子,又用茶堵住他的嘴,嘴角始终勾着笑容:“你这么问东问西,又能得到些什么呢,管好你的事就行了。”

“切,我才不稀得听呢?”

凌墨夜好脾气的笑了笑,在他走出门槛时,他又问道:“你说的那故事,是你的事情?”

方袛挑了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墨夜微微一笑:“人下意识开口的话,都是来自自己的所见阅历,我不觉得,你能在快要死掉的时候编纂出一个完全陌生的故事。”

“而且小说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么,垂死挣扎的少年,为了博取别人的同情,总会把自己的过往像是编故事一样添油加醋的说出来,”他握紧方袛的下颌,语气倾泻出几分恶劣的轻慢和得意,“你说是不是啊,方师弟。”

又对上了这双眼眸,深邃似海,永远触不到礁底,又仿佛总是冷冷逼视着他,随意窥伺着对面人心头所想,无端端的,方袛有点厌烦,他轻啧了一下,靠回到榻上:“是又怎么样。”

他干脆躺平:“没有人愿意帮我,我想出个身世凄惨的故事骗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换做你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吧。”

凌墨夜沉吟片刻,似乎还当真思索了这办法的可行性,他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是我,也想不出来你这样的办法。”

方袛眼眸闪了闪。

瞧不出来,凌墨夜还有夸人的时候。

他的脚尖翘了翘,在意识到之前又紧急放下,须臾,他毫不客气钻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赶客道:“你的任务快完成了,就快点走吧,少在这里扰别人清梦了。”

帐子里只剩下一团蠕动的隆起,有呼吸的起伏着,可以想象到少年是如何把自己的膝盖抱住,蜷缩成一团汤圆,凌墨夜微微一笑,他忽然又发现了这少年的可爱之处,也不和他作对,起身离去:“那我走了。”

被子里没了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等他走后,被子里的方袛猛然钻出,他朝着青年残存的背影做了个锤人的姿势,又恹恹躺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他心想,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真是不能按常理度之啊!

又过几日,方袛轻伤未愈,又加入了牛角亭修行。

连云堤当然很高兴,他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方袛是最愿意和他相处的,然而他在人群中找到方袛,又换上了问号脸。

他揪了揪方袛衣上的符纸,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方袛转了一圈,那上面黄黄紫紫的符纸随风飘扬,他扭过头,轻哼一声:“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连云堤认真地给了个好评:“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放眼他们这群人,全是些灰袍的修士,而一圈圈红的方袛便如同闯入鹤首的另类。

方袛却不以为意:“这叫百符衣,上面由上百张符纸,百毒不侵,百妖不沾,但凡有妖邪胆敢靠近,就会被符上的业火灼伤,”说罢,他又从道袍的口袋上拿出一只照妖镜。

连云堤又不懂了,指了指那闪亮亮的镜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还有,师兄啊,你是从衣服哪里抽出来的?”

方袛道:“这东西藏在我的衣摆中,要是碰到妖邪,便可以一下子照出他的原身。”

连云堤似懂非懂,忽然,他看向方袛的衣带上似乎有一条结绳,却是一套暗扣,他扣了扣,忽然哗啦啦一下,一瞬间,方袛身上如同刮鱼鳞一般掉落下不少镜子。

连云堤:……

其他人:……

方袛:……

连云堤疑心自己闯了祸,手局促的拢了拢,这才轻声道:“师兄,你,你背这么多镜子干嘛?”

方袛也难为情,眼神闪了闪。

干嘛?

还不是为了活命!

自从发现了林劫那日的小动作,方袛惴惴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犹如咸鱼,整夜卧榻难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魔尊好歹是明着来,然而林劫这个阴险的家伙为了杀他,居然不惜让人在他竹舍外布控。

要不是辜疏玉去了一次竹舍,只怕他还一直发现不了!

方袛都想给这人跪了!

林劫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居然用千年来困囚大魔的手段来治他!

要说他有多苦命,好端端的修士都快变成镜子商贩了!

就为了活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是太丢人了,他干咳一声,正想着搪塞什么借口遮掩过去,忽然便听一阵清脆女声道:“师兄。”

一名女修微微含笑,朝着他们走过来。

周萱师妹是和他们一起修行的丹道弟子,这些日子几人在牛角亭中经常一起练剑,方袛等人和她十分熟络,见她满身是汗,似乎是刚从牛角亭中刚练过一场,方袛不自觉放轻了嗓音,道:“周师妹可真刻苦啊。”

周萱生的娇美,脸上浮现出薄晕,道:“方师兄天性聪慧,比我等修炼速度高出不知多少,我当然也要赶上师兄。”

方袛心头一动,便见她擦出帕子,擦在自己额头上。

如黄莺一般的嗓音轻声在耳畔低语:“师兄,我给你擦擦汗,可好?”

方袛局促起来。

不是反感,而是他极其不适应这种过分的亲近。

忽然,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扭过头,便见凌墨夜环胸抱臂站在一旁的竹林里。

这人真是在哪里都能自成一画,他捻着一片竹叶,对身旁围簇巴结的修士视而不见,似乎是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对上他的目光,不期然地,方袛额头上的烙印烫了一下,凌墨夜却分毫不避讳,微笑着流连过来。

这个穿越者每次来到他面前时,不是在看戏,就是想要他的狗命。

即便是身旁那么多的人,他却总是不为所动,隔岸观火,仿佛只专注着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味扑面而来,方袛低下头,少女挨得他极近,伸手递出一个瓶子,温顺道:“渴了吧师兄,这是萱儿特意为你从清晨的竹林间采来的。”

方袛一惊。

不知怎的,凌墨夜那个恶劣的笑容又回荡在脑海里。

他一个激灵,忽然抢过那玉净瓶。

周萱脸僵硬了一下,又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道:“师兄,你,你怎么了。”

方袛握住那瓶子,在周萱的惊呼声中,将净瓶随手一倒。

茶水撒在野草堆上,几片掉落的花瓣沾上,滚动的白烟刺啦作响,萎缩成紫色的浓浆,散发出难闻的仇。

方袛淡定不已,真心实意的劝道:“师妹,不会下毒,就别下啦。”

林素娴脸上的笑容一僵,捂着帕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左右四顾,装傻子道:“啊,这毒不是我下的啊,师兄,究竟是谁要害你?”

她叫道:“是谁,是谁?”

所有弟子全都目瞪口呆,连云堤手中的果子没抓住,也滚到了地上。

方袛看着她表演,也不急着反驳。

他心头隐隐带着一种企盼。一开始这种希望是薄弱的,绵帛如冰,但他很快醒悟过来。

天上从不掉陷阱。

无论是周萱的勾引,还是投怀送抱,都做的太刻意了,刻意到他想要忽视都难。

原主顺风顺水惯了,对这种事可能习以为常,但这种事,方袛都见得太多了。

须臾,女子的惊呼声消去,一开始的底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再不敢和他对视,他这才慢吞吞开口,手指一处,无辜道:“不是你,那,这是什么?”

女修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自己腰间的玉牌,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那正是云川阁的腰牌。

十日前,林劫和方袛打了一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少女既是云川阁的人,而她端的茶杯中又有毒,很难不叫人联想到为了自家禁闭的主子出气才刻意靠近方袛,蓄意报复。

其余人神色立马转变了。

方袛可没有放过她的想法,他一张嘴,便是活脱脱一朵白莲花受害者的语气:“师妹,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慕我,可没想到,你居然是想借机害我!”

少年的真心不可辜负,其余人登时感同身受,冲着那周萱闹:“好啊你,敢在我们的云剑宗的地盘闹事,是谁给你的胆子!”

“林劫呢,是不是他派你来的?”

“他自己是缩头乌龟,只敢让你过来么?”

那少女被所有人围在中央,逐渐抬不起头来。

她自知事情败露,愤恨的瞪了眼方袛,转身携剑离去。

连云堤想要阻拦,方袛冲着他摇摇头。

“让她走吧,”方袛拦住他。

连云堤不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方袛拍了拍这个愣头青,“她是林劫的婢女,就算真给我们下了毒,我们又能拿林劫有什么办法?”

连云堤道:“非也,师兄,我们其实还可以打她一顿出气。”

“算了吧,”方袛叹了口气。

林劫和原主的关系就像是一根死结,剪不断,甚至还有系的更深的趋势,方袛就这么把他的婢女打死,只怕林劫听后,一怒之下,还有多少阴狠的手段等着他。

而打她一顿。

方袛是打工人,那少女未必不是这群路人甲之中的打工人,打工人何须为难打工人。

他摆摆手,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大师兄正和人比试呢,走,咱们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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