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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受伤

等到方袛醒来之时,已经是三日后的早上。

他睁开眼睛,还未起身,一股熟悉的青椒味嗅入了鼻尖,激起了来自灵魂的共鸣。

方袛:……

奇怪,怎么有一种陷入了循环的感觉?

突然,脑海中传来进度条,环状图中,幽烨的黑化值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七十,方袛一下子清醒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幽烨怎么就突然降黑化值了?

他是遇到了啥事么?

连云堤正从外面端来汤药,一见他转醒,惊喜道:“方师兄,你醒了!”

他扭过头,往身后喊去:“辜师姐,他醒了!”

辜疏玉走进门来,还是那身黄衣,只是用了个净衣决褪去了上方的污渍,方袛强自起来行礼,她叹了口气,摆摆手:“别动了,你身上被蛇咬了七十四口,淤毒未清,这时候不宜活动过多,还是在床上养着吧。”想了想,她又上手理了理被拉乱的帐帘,见到两边帘子都整齐,这才露出舒服的神色。

方袛:……

他精神有些恍惚,脑袋也疼的裂开,依稀想起在魔境时,自己好像昏了过去,后来被弄到云剑宗时也是迷迷糊糊,想到在魔境中自己张牙舞爪骂出的狂之词,他面上郝然,低声道:“师姐,我睡了很久吧。”

连云堤抢答道:“何止啊,师兄,你睡了足足三日,我们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方袛:……

他很想翻白眼,这算什么久!

人类修行

但他还是配合的惊呼道:“这么久!”

连云堤摇头晃脑的伸出手指,算起了账:“是啊,这三日都是梅萝仙子给你上药,辜师姐在外面守着,算算你每日花费的灵石开销,金峪草,止血丹,一系列开销,大概花了三千四百多灵石吧,还有人力,精力……”

方袛听的脑袋更疼了,阻止他:“等等等等,这个就别算了。”

算这种钱的东西,真是太影响心情了。

他瞄向辜疏玉,这少女和原身没什么交集,她居然在危险重重的魔境将他救了出来,果然是剑宗最仁义的第一人,他正要道谢,辜疏玉抬手道:“先别急着道谢,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拍拍手,鼻青脸肿的君穆天和楚寂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这二人平日衣着光鲜亮丽,此刻衣衫上,膝盖上有明显的泥土,像是在地上蹭的,君穆天垂头丧气,眼睛撇向帐幔里的方袛,脸色难看一瞬,而楚寂则是神色阴沉,像是丢了好大的脸面,细密的额发遮住了充血的眼眸,瘦削的身躯微微佝偻,似乎是受了伤。

方袛示意辜疏玉是何意,辜疏玉反而问道:“你和他们有仇?”

方袛摇摇头。

虽然原主和楚寂的确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这剧情才哪到哪,他自问和楚寂还没产生什么仇怨。

辜疏玉微微一笑:“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俩昨晚会去撬竹舍的门?”

在方袛惊讶的面庞中,她朝着二人冷冷呵斥道:“把你们放的东西拿出来!”

君穆天还想反抗一下,硬声硬气道:“辜师姐,我记得你母亲是君家族兄的妃子,你说起来还是我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提起这件事,辜疏玉眉头一拧,语气转冷:“你敢拿母亲威胁我!”

君穆天本意并非是这个,他自知失言,又忍不了这口气,怒道:“我是君家的世子,有何不可!”

和小学鸡说什么大道理,方袛只道:“哦,是吗,一个巫术就吓得屁滚尿流的的世子,那看来这一族都快倒闭了吧。”

“你!”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在山林间的种种,君穆天真恨不能把这人嘴撕了,突然,一把剑挥出,放在他的脖颈上。

辜疏玉冷声道:“君世子,莫要在此挣扎了,否则你得吃点苦头。”

君穆天就算再骄纵,也知道要是辜疏玉要是真动起格来,他得有些苦头吃,他拿出一物,不情不愿道:“喏,就是这个。”

便见一缕黑雾褪去,一个倒拔的风傀立在地面上。

君穆天神情羞愤:“我们只是想吓唬你来着,谁让你那天让本世子颜面尽失来着!”他神情恨恨:“再说了,你不吓了我们,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方袛对他这种小学鸡自顾自的配平换算很是不满,纳闷道:“我什么时候吓了你们!”

“还有,怎么就扯平了!”

辜疏玉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这个你知道吗?”

她伸出手,一只烧焦的线团与几只横斜的血骨落在方袛面前。

这血骨歪七扭八,上面烙刻着铭符和烙印,方袛捻了捻这血骨,一股寒气从里头冒出,一条黑雾如尾巴勾住他的小指,吓得他汗毛竖起,又摔在地上。

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那合好的骨头粉碎开来,一根根横七竖八的躺着。

辜疏玉解释道:“这是怨人骨,一种小玩意,由五花线绑在一起,可以做成牵引的木生傀儡,只要用线牵住,就能收住怨气,可主人一旦断线,就会失去理智,沦为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而且,”她神色犹豫,似乎在斟酌说或不说,住了口。

见她目光游移,方袛低声道:“师姐,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辜疏玉看了他一眼,这才摊开手,冷冷道:“你的竹舍外找到的,血玉阵盘。”

方袛一凛,郑重的接过手。

他看了一眼,顿时觉出了古怪。

这阵盘玲珑剔透,并非那等粗犷的结界阵盘,亦不是那等仙人设阵时放在手心,它像是一块雕琢过后的玉,晶莹剔透,中心沉淀着某种血色,摸起来凉飕飕的,似乎有冰冰凉凉的虫在手心里爬,叫人心口生寒,忍不住想要扔掉。

“这血玉阵盘能扭曲虚空,送返阴魂,是极为阴邪的物事,方袛,你见过这个东西么?”

方袛一惊,头摇的拨浪鼓似得,摆摆手道:“我没见过这东西。”

“骗子!”

君穆天不忘说风凉话:“呵,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故意把这东西放在这儿,引我们上钩的。”

方袛也是快无语了:“君世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哪天莅临竹舍?”

君穆天怒道:“你会巫术,巫算和卜卦也是巫术的一种,你敢说你没有预测我们会夜探竹舍?”

方袛闭了闭眼。

得了,更加说不清楚了。

歪打正着,他先前学习的巫术,突然变成了一个污点证据。

连云堤见状,维护道:“我师兄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分!”

君穆天侧脸,目光阴恻:“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么大呼小叫。”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

两人:%¥#@!

“别吵了!”方袛头疼着,心烦意乱。

他可不是那等恭顺柔和的人,指了指屋子外:“你们俩想吵,就到外面去吵。”

两人不服气的看了对方一眼,立马噤声。

方袛耳边终于清净了,他细想这几日,除了每日出去修行,其余时间全都在后冷,摇摇头:“师姐,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会不会是这怪东西自己偷摸跑进去的?”

“绝无可能。”

辜疏玉叹口气:“这阵法在竹舍附近,你深受其扰,时日一长,就会神思涣散,心中生魔,而这怨人骨则能偷摸到你的屋子里,说明此人对你住的地方如指掌。”

她认真的问道:“方师弟,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为何会对你下如此狠毒的死手?”

男女有别,辜疏玉那日找来了连云堤,让他帮忙替方袛换下衣物,自己则去竹舍,事急从权,她迅速飞到云剑山上,来到竹舍时,便听到两道黑影闪过,紧接着,那竹舍上一道精光滚过,似乎是启动了某种阵法。

以辜疏玉的修为,倒还不致看不破这些把戏,一把剑挥出几道剑气,那如同玻璃罩在竹舍上的阵法迎刃瓦解,化为碎片大小散去,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两手一抓,却抓到了自己的师弟和君穆天。

方袛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阵后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几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约莫就是因此。

至于和自己有仇的?

脑海中露出两张不甚愉快的脸庞,他心头微微发凉,已经猜出了些许端倪。

这么熟悉云剑宗,和他有仇的还能有谁?

不就只有一个林劫么?

可恶的林劫,原文里就是天性阴邪,报复心极强!

这人果然是玩阴的一把好手,

他心头愤愤,扭头,忽见楚寂倚靠在桌边,一条腿勾着桌子,似乎腿脚很是不便了。

方袛觉得自己要对凌墨夜的心爱对象表达一点问候,低声道:“他,他怎么了?”

辜疏玉冷冷道:“学艺不精,走出竹舍时,被怨人骨咬断了腿。”

她说这些,比说君穆天更加冷酷,仿佛像是又一个红拂仙君站在面前。

方袛觑了眼两人神色,关切道:“那严不严重,要不要服丹药,或者劳烦梅萝仙子替他推拿整治什么的。”

辜疏玉像是看他变了一个人,诧异道:“三师弟,你什么时候对小师弟这么关心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他么?”

方袛哀声痛呼你怎么懂我的苦?

凌墨夜也是他的攻略者之一,本来这个人就阴晴不定,他又心悦楚寂,万一要是见到楚寂受伤生了气,那黑化值不是得噌噌噌往上涨?

管攻略者也就算了,还要管攻略者的情人,方袛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想解释,他道:“总之师弟这腿,”

辜疏玉以为他是害怕,沉声道:“戕害同门弟子,打断他的腿,师尊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师弟,你不用怕师尊不高兴。”

不是,我不是怕担责啊!

方袛大叫着想要开口,然而辜疏玉率先他一步道:“师弟这几日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她站起身,叫住几人,于是方袛的话还没出口,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人离开。

不,不要啊!

他趴在床身,还未起身,一身冷汗又袭上心头,只能疲惫的倒在床上,躺尸。

脑海中胡思乱想,慢慢的,他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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