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能被气吐血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骂,死佛间这个老登,让人搬破石头干嘛?
一个族长,家里缺石头缺到要从神社后面搬?搬什么不好,还搬我的回家路?
我心里怨气冲天。
那块破石头除了让我穿越用,干啥啥不行,就连让我穿越也是时灵时不灵,还不如给人锯了磨了当石桌石凳用呢,好歹还能发挥点余热。
跟着这些忍者,倒要看看他们搬到哪里,去干什么用了。
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这条路是往千手椿以前的家——也就是族长家的路。
我远远地缀在后面,不是吧?他们要把石头搬到佛间家里去?
加快脚步,抄了一条小路绕到前面,躲在拐角处的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抬着青灰色的磐石,往千手家的大门方向走。
他们走到千手家门口,停了下来,我扒着墙缝,看着那扇大门。
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柱间先走了出来,袖子撸到小臂,看到门口站着一群抬石头的人,咧嘴笑了。
“哦!来了来了!”
他跑出来,围着磐石转了一圈,还伸手拍了拍石面。
紧接着,扉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磐石上扫过,然后扫向抬石头的那几个人。
一看到他们俩,我本能地往后缩一截,压在墙根底下。
扉间朝几个人点了点头,声音隔着一条街我听不太清,但能看出他在指挥人把石头往院子里搬。
抬石头的人重新架起木杠,把磐石从门口挪进院子里。
搬好之后,众人从院子里退出来,拍着手上的灰,脸上带着干完活后的轻松。
柱间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白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人群也跟着笑呵呵地往回走了。
我缩在墙后面,等人走远了,才从墙缝移出来,偷偷探出头,往千手家看了一眼。
柱间还在门口站着,手搭在门框上,正偏头和扉间说着什么,扉间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思考别的。
然后,扉间说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内容,但他说完话之后,柱间的表情变了。
原本轻松的笑容收了收,他的目光从扉间脸上移开,顺着门前的石板路扫了一圈。
我猛地缩回来,整个人贴在墙根上,害怕自己被看到,等了大概有十秒,才探出半个脑袋。
扉间已经转身进了院子。
柱间还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几秒,也转身进去了。
大门被拉上了。
越想越觉得蹊跷,觉得这里头有鬼。
往家走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佛间准备干什么的疑问,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既不能当桌腿也不能垫墙根,族地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块石头,真要用,河边随便敲一块也比它强。
现在好了,我还得找人打听,而且还得在不惊动柱间扉间的情况下,偷偷打听。
想要佛间要石头干什么,就得问人,传到扉间耳朵里,等于我自己把线索送到对方手上了,让他知道我到处问石头的事,他脑子里拼图最后一角就算补全了。
而且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听,得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还得确保对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完,然后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这事可一点也不好办,我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千手家的方向。
晨光里,木屋的轮廓沉稳而安静,和族地里任何一座宅子没什么区别。
族地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巷口过,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鸡从我跟前跑过去,后面跟着个拎着扫帚的大婶在骂。
我光行礼点头就没停过,老的要叫人行礼,平辈的要点头招呼,小的还要搭理人家,麻烦的不行。
例如:
“阿椿啊,好几天没见你了,气色好点了没?”一个老太太挎着篮子迎面走过来,满脸褶皱,眼睛还亮,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好多了,就是前阵子身子虚,在家歇着。”
她点点头,又絮絮叨叨问了几句健一好不好、家里灶台修了没有,我一边应着一边往后退,好不容易才脱身。
刚走两步,又碰见个平辈的,她抱着孩子在井边打水,远远就朝我抬了抬下巴:“阿椿,但那桑今天又去得早啊?”
我点头:“嗯,他这几天忙。”
她“啧”了一声:“健一那就是老实,什么活儿都揽,你回去说说他,别把身子累垮了。”
我笑着应了,又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