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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笑纳了

“嗞——”

头顶的光照突然熄灭,被黑暗覆盖的区域跟随着傅冉的脚步不断向工厂正中心蔓延。

忽明忽暗的环境,伴随着地下易燃物时不时作响的爆炸声,都成为了安保员的干扰项。等到终于有人发现她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时,傅冉已经正大光明的走进了安保员的射程里。

昂贵的女士外套上沾满污浊一团的血迹,女人顶着被火焰和毒气腐蚀到糜烂的脸皮,此刻她来到光源下,距离她最近的安保员惊惧的抬枪就要瞄准。

管理员在对方血红一片的脸上找到了开颅状的伤口,她急忙向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按下安保员的枪管。

中年女性管理员是为数不多的,在特殊情况下,有资格得知内情的工作人员。她隶属雁家,但契约合同是跟雁骁的签的,她私下也与雁骁往来密切。

其他的雁家人过于冷血,至少雁骁能听得懂人话。她们一直相处的不错,管理员自认为对雁骁有几分了解,不会看走眼。

“雁小姐…您还好吗?”管理员皮笑肉笑不出的试探着向前,她的语气并不坚定,毕竟此刻的“雁骁”脸烂得像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厂里还有其他人要做开颅手术吗?

管理员没接到通知。

现在地下的楼层里到处都是高压电和燃烧的机房,她也没有机会亲自去确认了。

“雁骁”抬头看她,“带我,去找父亲。”

嗓音粗粝无比,跟往日相差巨大,但是看到“雁骁”仅剩的半个嘴角,管理员很快给自己的顾虑找到借口。

她点点头,视线刻意偏离,落在地上,避免直视“雁骁”,她带着人穿过安保员聚集的包围圈,犹豫了两秒,绕过了探测仪和人脸识别,刷卡走进了唯一还在运行的电梯。

“雁先生现在不见任何人,除了您。”她站在“雁骁”身前。

电梯似乎因为供电不足,上升的速度十分缓慢。

管理员干笑两声,试图调解气氛,“我有看到雁先生带了几位医生在身边,稍后我帮您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吧。”

“叮——”电梯到了,门向一侧滑开。

管理员贴心的伸出手为“雁骁”挡住门,她为雁家工作这么多年,也是懂些门道的,电梯到达顶层后她一直识相的低着头。

视线中,雁骁小姐身姿修长,她迈步,带起轻微流动的空气,管理员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她正要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雁小姐”另一只手掌里紧握着的两颗手雷。

管理员的视线僵在原地,她顺着手雷边女人腰际向上看,看着“雁骁”缓缓从她眼前走过。

管理员的两只眼睛眯起,紧盯着她,在女人后脑下方看见了隐藏在发尾里的一道血痕。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小错。

管理员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的退回电梯内,她沉默着刷卡,从怀里掏出私人终端搜索:

[开颅会开到脖子吗?]

电梯里信号不好,终端没有跳转出答案。

她想起对方的背影,又搜:

[开颅会使人增高吗?]

15秒后,电梯在一楼展开,管理员再次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她越走越快,直到冲进员工通道飞奔起来。

·

傅冉没有注意到,她在操控血液停止自愈时,后脖颈“断首”的伤口刚刚好处于结痂愈合的状态。

电梯在她身后关闭,她往走廊两侧看了看,选择朝着光源走,很快被一堵闸门拦了下来。

雁骁的工厂跟雁氏园区相比要简陋得多,没有设置激光门,拦在眼前的是一堵实心的合金闸门。

左侧设置了电子锁,上面显示着一个“眼睛”的图案,示意着虹膜验证。

傅冉没有时间在这玩密室逃脱了,她伸出手,血液覆盖骨节,触碰闸门后,金属表面发出了“丝丝”的声响,等到侵蚀出一个合适的大小,她就塞进一颗手雷。

爆炸与金属扭曲迸裂的尖锐巨响在楼层间回荡。

余震过后,傅冉放开捂住耳朵的手,她爬进从闸门上新鲜出炉的破烂豁口,手脚并用的向里钻。

她刚挤进来,就踩到了一块非常柔软的“地板”,视线下移,居然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无头的躯体像倒下的水瓶,涌出的血浸泡着傅冉的鞋尖。闸门的这一侧的金属面板上沾满了碎肉,相同位置的虹膜验证机器下,也趴着好几具尸体,他们堆叠在一起,根据尸体的状态可以推测出,他们当时拼了命得想要逃出这层楼,但在未通过验证时就被砍下了头。

头颅会顺着他们的肩膀“砰、砰、砰”的滚落到地上,在临死之前残存的视野中,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争抢验证机会,而机器上的扫描探头却因只能拍到断颈上的空气而闪烁红灯。

傅冉蹲下,翻出尸体胸口的工牌,[医疗基金会研究员]。

这种人也会被当做耗材使用吗?傅冉对研究员这类人的定位非常敏感,他们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但绝不会做出以身饲虎的伟大壮举。

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

她大概能够想到,头颅受到重创后,那个躲在里面拥有极端生存欲望的灵魂,一定会为了活下去杀光所有人。他不停的汲取养分,但却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活体。

傅冉会满足他的遗愿,刚才的爆炸声一定能吸引不少安保员上楼查看。

脖颈被反复切开的痛感刚消失不久,不需要刻意回想,只是看着脚边的尸体,傅冉就能感同身受般体会到这份极致的痛苦。

漆黑的长刀久违的出现在她手中,傅冉已经做够了心理准备,义无反顾的向血流成河的楼层深处走,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她得搞到这颗头,亦或是,绝不能让这颗头落到别人手里。

堆集在四处的尸体越来越多,新风系统干到冒烟也无法将空气中的血腥味替换干净。

冷丝丝的室温与过于明亮的光线,把一切不可直视的血腥场景照的像一部关于[地狱]的纪录片。

傅冉小时候练过,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回老家一样亲切。

高层的设计与下方圆筒状的厂房不同,在前方斜切的墙壁下,傅冉找到了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会动的生物。

她看见一个不断挣扎的男人,他的头和他的身体十分不匹配,那颗头已经开始烂了,头骨软化塌陷,脓血流得到处都是。

沦落到这种田地,头颅与身体连接的地方也变得非常不牢固,他摇摇摆摆的站着,很快发现了傅冉的到来,散发着腐臭的头朝着傅冉的方向探过来,差点从他的脖子上掉下来,害得他为了保护这颗头,撞倒了一排置物架。

好时机,就喜欢趁人之危,傅冉来到他倒下的位置,打算趁现在料理了他。但置物架上的杂物压着一堆尸体,她一时找不到那颗头在哪里。

有什么东西滚落在脚边,傅冉垂眸看了一眼,是雁辰。

他的表情依旧淡定,在这样光看一眼就会产生精神污染的场景里,称得上是“慈眉善目”。

傅冉觉得自己要少做这种跟死人对视的晦气事,于是把人头踢走了。

她正用刀尖翻找,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被接触的瞬间,脖子上传来疼痛,有飞溅出的血飘散在视野里。

尸山下,传出一阵嘶哑的笑,自以为抓住猎物的男人扭动着身体向上钻,“……抓到了、抓到了新鲜的、活的……”

他狂喜,因接捕食到鲜活的生命体而感到高兴,在遭受到巨大创伤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变得稀薄,他就要死了,巨大的冲击使他丧失了理智,他不能死,绝不,他已经得到了永生,只要再杀一个,他就能继续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就是这一个……

就在他探出头的下一秒,本该被斩首下死亡的女人,却用黑色的利刃自上而下的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狰狞的脸被定格在这一帧,傅冉甚至佩服自己,头都烂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能分辨出这几块破肉的表情。

血液正从她的脖颈上溢出,流向她的手臂,从刀刃下滑,像给冰淇淋浇上一层巧克力脆壳一样包裹住男人的头。

血液开始吞噬,消化。

源源不断的能量被输送回身体中,傅冉喜欢这种感觉,这象征着她变得更加强大。

直到这颗头被完整的消化干净,她脖子上的伤口自然而然的消失了。磅礴的能量甚至代替了充盈的血液,给了她一种吃饱了的错觉。大脑被一种疯狂的执念冲刷,傅冉的眼神在经历短暂的混乱后,恢复平静。

似乎是意识自己寄生在连血液都无比活跃的躯体里,那股能量便不再尝试着夺舍大脑了。

闸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安保员赶到了,傅冉收起刀刃,她扶了扶自己的头,用血液包裹住剩下的那颗手雷,随手抛掷出去。

她单手翻上窗台,打开窗,从窄小的防护架中钻到了外面,等看见持枪的身影冲进室内,血液腐蚀了手雷的安全栓,她松开手,从楼顶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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