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

周确愣在原地好久，直到陈栀瑶和林音走过来和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在等沈明姜。

周确眼睛眯了眯，立刻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快速丢下几个字，“晚上好啊两位，走了。”留下两脸懵逼的两人愣在原地。

快速解决了一个面包之后，沈明姜早早洗漱完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平躺着摆成一个安然入睡的姿势。

睡不着，辗转反侧，她睁开眼睛打开手机，出神地点开了一个软件，关掉又点开另一个…好无聊，最终还是熄灭屏幕。

身体和心理哪哪都不舒服，不是生病不舒服，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烦躁。

上次她提了分手之后，周确似乎是答应了，只说两人可以不是恋爱关系，但是要在一起。

她稀里糊涂答应了。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只是她今晚才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在这段时间期间，他们还保持着情侣关系，经常一块吃饭泡图书馆，有时候她也去周确家里过夜。

两人亲都亲了好几次。

所以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舍友和同学面前似乎是情侣关系，在朋友面前似乎是朋友关系，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里仿佛又是另一种关系。

友情亲情爱情吗？她选不出来是哪一种。仿佛都有。又仿佛比这些感情的浓度更高。

两个人关系的发展称得上是怪异，却又水到渠成地变成了现在这样。

张芮恩曾经暗戳戳问她，到底对周确有没有好感？

她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了，她肯定是有的，他也肯定是有的。

但是她一想到以后，如果这段关系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特别是张芮恩面前，以后如果真的分手了应该怎么办？

毕竟他们年纪还太小，如果周确以后喜欢别人的话，她肯定是祝福的。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只是人生道路偶然的相交到了一起，以后的人生也不会有重合。

所以现在周确对她很好，她也特别感激，并因此努力对他好。

可是谁又知道以后呢？

沈明姜不打算去赌以后。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本来做好了一直一个人的打算，假设现在因为周确的出现心态出现了转变，那以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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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京市的气温急转直下。

沈明从早上第一节课就开始头晕，上课时犹如雾里看花，视野像蒙上一层水雾一样，耳朵也听得不真切。

她硬撑了一天，晚上坐在图书馆翻书的时候都感觉眼珠子对不上焦，靠在椅子上，一页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懂。

最终放弃挣扎，她还是决定去医院打点滴，好得快。

马上要期末了，不能耽误学习。

奖学金两个学期评一次，她不想浪费上个学期的满绩。

况且自从上大学以后特别是今年，她总是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心情总是烦躁，记忆力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有很多知识点需要她一遍一遍的背诵。

所以她得调整好睡眠和身体，免得影响复习。

大约是前两天气温骤降，输液区人不少。

沈明姜的情绪因生病难受而低落，她强撑着的精神去看书，只是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穿着很厚，手却还是冷，眼眶倒是发起热来，心底里竟慢慢涌起酸涩。

输液的人三三两两坐在成排的椅子上。

透明的管子连着药水瓶，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周遭乱哄哄的。

沈明姜突然想起来以前打吊瓶的时候，妈妈会找一个塑料瓶，接满一瓶热水，然后将输液管在上面缠两三圈，这样输到身体里的药水就不会很凉。

现在她一个人确实没有那么方便。

沈明姜并没有觉得只有自己是一个人而怎么样。她一直认为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单手拿着书在看。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没管，继续看书。

冷不丁想起来周确晚上一定会给她发消息。

沈明姜立刻解锁手机，刚打开聊天软件，手机界面倏然跳转视频通话界面。而她的手指不偏不倚按在了接听键上。

是的，自从在一起之后要是周确哪天晚上没空过来，都会算准了时间给她打视频。

周确赶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沈明姜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将专业课书放在一旁伸出手打招呼，声音含混不清，“晚上好。”

周确不领情，快步走到她面前，“你什么情况，生病了不告诉我。”

“没关系，挂吊瓶而已，又不是掉脑袋。”沈明姜试图挤出一个令周确满意的笑。

最终还是失败了。

周确似乎是跑太快了喘着气，缓了缓，探手摸她额头，停了两秒。

他的手掌热热的，带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随后周确坐在了她旁边，身边的空位轻轻沉了一下，沈明姜心中生出一股踏实感。

周确问，“什么时候来的？”

沈明姜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有聚会，可能会超过十二点，所以叫我别等你的消息吗？”

“是。”他伸手揉了揉沈明姜的脑袋，“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大半夜在医院挂吊瓶？”

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打视频，沈明姜是觉得不会主动说这件事的。

“就，反正快完了。”沈明姜扯了扯他衣角，“马上就好了，你先回去吧，这离宿舍又不远。”

周确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宿舍不是有门禁吗？”

沈明姜点点头，耍赖皮，“没关系，敲敲门，阿姨就给开了。”

“你。”周确伸出手，沈明姜躲了下，没躲过，只感觉到周确屈起的食指在她头顶很轻地敲了下。“想气死我。”

他垂下头，将她手里的书取下来塞进包里，随后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睡吧，一会背你回家。”

沈明姜没再继续坚持，任由他动作，她头昏昏沉沉，重得颈椎早就难以支持，视线模糊，眼皮打架，很快就抵抗不住困意，歪着头睡了过去。

周确感受着耳边沉沉的热气。

这么严重又不告诉他。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不麻烦他，但是她不知道。

她根本就不是麻烦。

沈明姜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闻到熟悉的气息，身体压在柔软的床铺上，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感觉到额头上温温热热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抓。

周期三根手指被拽住，问半梦半醒的她，“哪里还难受吗？”

沈明姜闭着眼睛摇摇头，“没有很难受。”

周确从她手里拿出自己的手指，将她手塞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子，哼了下，“嘴硬，难受了就哼哼两声。”

沈明姜大约是已经睡了一会儿了，没那么困了，睁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话说，“哼哼两声就不难受了吗？”

床边开着一盏小夜灯，周确坐在床边，拍拍被子，“哼哼两声，我就知道你难受了。”

沈明姜蹙起眉头，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几乎要闭上了，“你知道我难受有什么用？”

周确有时候真想打开沈明姜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一本正经刨根问底这些问题。

其实沈明姜已经睡过去了。

他还是说。“我知道你难受，就会想办法让你舒服一点。”

沈明姜完全睡过去了。

周确趴在床边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眉目间是几不可见的无奈。

沈明姜是个脆皮，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铁骨铮铮，可以迎难而上。

沈明姜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很小很小。

很久以前，在高三的时候，学习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时，周确就会抬起头假装在看黑板，实则用余光去看沈明姜。

沈明姜完全不会被他打扰，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个知识点，每一道题目。

周确那时候就在想，他到底要怎么样做，沈明姜才会多看他两眼。现在他想要更多了，他希望沈明姜眼睛里只有自己。

结课以后，沈明姜把所有的书连带着自己本人都搬到了周确家。

她选择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复习。

周确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她房间也有桌子椅子。

沈明姜也不知道周确在忙什么，每天白天都出去，晚上才回来，沈明姜也没问。

一日三餐也有着落，有时候是周确下厨，有时候是外卖。都是她喜欢的菜。

考完第一门专业课的下午，周确站在楼梯口等她。

沈明姜快步跑过去，等到快到他身边时才放慢脚步。

周确低着头，给对面发了条语音，“不想合作了就叫他滚，三番五次出问题，到底要干什么？”

见她站在自己面前，周确收了手机，接过她的包垮在自己肩膀上，牵着她出门，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这次考的题目，我全都复习过，真是太好了。”沈明姜眉飞色舞地讲话。

周确垂着眼睛看她，“既然考的这么好的话，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沈明姜清冷漂亮的脸蛋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着红，仰起脸的时候有些不自知的楚楚可怜，问他，“什么奖励？”

周确点点头，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显而易见经久不散，“我可以背你回去。”

沈明姜还没说话，他就补充，“没有生病也可以背。”

沈明姜带了些惊喜，“真的？”

“真的。”周确点点头，将两只书包重叠一齐垮在她身上，在她面前弯下腰，“上来吧。”

沈明姜后背上，黄色书包上面叠着黑色书包，她毫不客气跳上那人的背，搂着他的脖子，假装颐指气使，伸出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方向，“走吧，小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