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洗漱完背起包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周确站在宿舍楼对面的空地上朝她招手。
她脚步顿了一下，冷不丁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又双叒失眠了，睡不着悄悄关上宿舍门坐在楼道里拿出旧手机习惯性翻照片，结果手机怎么都打不开。
情急之下她给周确打了个电话，这才把事情解决。
周确走过来，摸摸她的头，“昨晚睡好了吗？”
“睡好了。”沈明姜点点头。
周确掌心放在她面前，“旧手机呢？”
“在，在我包里。”沈明姜从肩膀上卸下来，把手伸进包里去掏。
周确顺势帮她提着包，任由她把手伸进去寻找。
沈明姜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递给他。
周确摸过去，塞自己口袋里，拉好拉链顺手跨在自己肩上，打了个哈欠，他拉起沈明姜的手，“走吧，去吃早饭。”
两人上午第一节都没课，吃了早饭，周确就开车带她去找修手机的地方。
原来是电池坏了，只需要换一块电池就行。
周确与维修师傅不知道在聊什么。
沈明姜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看到唐霏给她回了个“好的，学姐”。
那天加好友以后，唐霏就时不时问她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这个月，她与导师联系参与大创选题项目，知道唐霏或许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便邀请她也加入项目。
科研经历和竞赛获奖是保研简历上的亮点，唐霏自然是求之不得，欣然同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跟着导师参加项目。
十分钟后，周确站在她面前挑眉，把手机递给她，“修好了。”
开车带她返回学校，远远的就看到校门口，穿着制服的外卖员东张西望。
周确打开车门接过花束，随手递到沈明姜手里。
沈明姜疑惑不解，“给我的？”
周确踩着方向盘，盯着面前打开的大门，目视前方，点点头，“嗯。”
沈明姜抱着花凑近嗅了嗅，白色花朵和粉色花朵混搭起来十分好看，她问，“为什么？”
今天好像不是特殊的日子，既没有人过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周年纪念日，完全没有送花的理由。
周确将车停到下，看了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上课了，来得及。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表扬你。”
沈明姜不明所以，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表扬我什么？”
周确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表扬你遇到事情知道第一时间找我。”
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会受到表扬，沈明姜哦了一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突然醒悟过来，手指微微松开花束，昨天晚上慌不择路的时候打通了周确的电话，她抬起眼皮，有点小心翼翼问，“那有没有打扰到你？”
周确面上表情变了一瞬，仿佛在说，“你看你又说这个。”，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语气，“当然没有啊，无论什么时候，接到你的电话，我都很开心。”
沈明姜点点头，认真看着他，“谢谢你。”
周确把书包递给她，“谢什么？赶紧走吧，你要上课了。”
沈明姜接过书包，把花束放在车后座上，将门打开，又迅速把门关上。
周确看了眼后座的花束，打了个哈欠问，“怎么啦？”
沈明姜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下手机界面上的日期——十一月三十号，本月的最后一天。
做了一些心理建设以后，她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认真对上周确的视线，开口，“周确，十一月没有三十一号。”
周确不明所以，“嗯哼？”
沈明姜快速丢下一句话，“我喜欢你。”又把门打开。
整个人动作行云流水，跳下车关上门，隔着周确慌乱中按下一半的玻璃窗，丢下一大堆话，“花帮我拿到房间，每天帮我喷喷水，中午我有约了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这周末我去找你，我先走了，上课真的要迟到了，拜拜。”
周确看着沈明姜急匆匆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彻底理清，刚刚女孩离开时留下那得那一堆话之后，沈明姜早已不见踪迹。
大约是因为昨天晚上后半夜根本没有睡觉，周确觉得自己脑袋发懵，脸颊和耳朵发烫，他看了下时间，给帮自己占座的同班男同学发了条消息，【点名帮我喊一下，谢谢兄弟。】
这节课是四个班一齐的大课，少他一个应该没什么大事。
周确开着车，哼着歌，决定回家补个觉。醒来再问沈明姜跟谁约了午饭。
-
下了课和江问今一块去食堂，沈明姜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发给周确的：【刚刚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对面教室进去一个男生。】
【还以为是你。】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你去跟我打招呼了吗？】
沈明姜：【没有，你走的太快了。】
周确：【那就不是我。】
【你回头。】
沈明姜回头，在路过的同学里仔细辨认周确的身影。
江问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两眼，拉了她胳膊一把，一辆电动车擦着俩人过去，车上坐着两个嘻嘻哈哈的男生，车把手上挂着几个饭盒。
江问今把手放开问，“找谁呢？”
沈明姜摇摇头，“没事。”
她低头在聊天框打字，江问今知道她大概是在和周确聊天，倒是也没再说话。
沈明姜：【没见你啊，你在哪呢？】
周确那边秒回，【哈哈哈哈哈，被骗了吧我在我哥公司呢，根本不在学校。】
沈明姜：“……”
她将手机塞进兜里，快步跟上江问今。
江问今问她，“聊完了。”
沈明姜点点头。
没聊完，周确要完了。
十分钟后，沈明姜端着餐盘回到餐桌，桌上放着两只占座用的包，江问今还没回来。
她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看了一眼，将手机塞到兜里，继续低头吃饭。
周确刚刚才捉弄完她，现在又问她：【想我了？】
半个小时都没收到消息，周确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左看右看。
外面天色昏暗，站在写字楼落地窗上可以俯瞰到大半个京市。
柯周回到办公椅上，戴上金丝框眼镜拿起一支笔，他抬头瞥了周确一眼，没说话。
周确低着头在聊天框里输入，【微信什么时候出一个已读显示呢？】
一小时后，沈明姜终于回他了，【明天好像会下雪。】
真的下雪了。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空中飞起簌簌白雪，地上已经是白白一层。
沈明姜伸手接了下，雪很快融化了。
她想起来前两天天气预报说要雪，结果她坐在周确家阳台等了一晚上也没下雪。
这是京市的初雪。
沈明姜穿着白色羽绒服，背着黄色书包，在雪地里非常显眼。
周确跟在她身后微斜的地方，背着一个包，亦步亦趋。
沈明姜毫无感知，快步往前走。
周确低头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他的影子将前面那人影子全部覆盖。
后颈突然被人轻轻捏住，沈明姜来不及反应，一个男声出现在耳畔，“今天晚上吃饭了没有？”
她没挣扎，周确已经将手松开，帮她戴上了帽子。
沈明姜转身就看到周确穿着和她同款的黑色羽绒服，围着去年的生日礼物出现在她身侧。
雪落在肩头，还有一些没有融化，周确耳尖通红，天气果然冷。
“当然吃了，这都几点了。”沈明姜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提脚往宿舍走去。
周确也跟上，伸手将她背上的书包拿下来，她挣扎了两下，最终书包还是被拿走。
沈明姜嗔怪道，“你干什么，又不重。”
周确笑了下，牵住她一只手，问：“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呀？”
沈明姜：“午饭，晚饭也···吃了。”
周确将人扯进里边，眯起眼睛，“嗯？我怎么没见你晚上出来？”
沈明姜不看他，“你又不是监控，怎么知道我晚上没出来。”
周确皮笑肉不笑，“因为我今天一直坐你后面的位置。”
“······”
没注意，被抓到了。
周确是猜的，他就知道这人为了学习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吃，刚巧忙完事情赶在图书馆快要闭关的时候，等在门口。
沈明姜又被骗到了。
周确按着女孩的双肩将人调转了个方向。
沈明姜站在原地，“去哪，我宿舍要关门了。”
周确拉着她，“去吃饭。”
沈明姜拒绝：“不行，我宿舍真得关门了，明天早上我还得早起复习呢，今天不回去了。”
“算了，就知道你。”周确将自己的背包打开，从包里拿出来两袋东西。
沈明姜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她没有去翻，而是眼睛亮晶晶抬头看他，“蒜香黄油面包！”
她求证，她确信。
周确将袋子递给她，“拿回去吃，还是热的。”
他顺手将另一袋零食也放进她书包。
将人送到宿舍门口，周确把书包递给她，沈明姜跟他道别后就要走。
周确喊住她，“等一下。”
沈明姜一只胳膊被他拽着，周确低下头，鼻息洒在她额头上，“亲我一下。”
沈明姜似乎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了。
几秒钟后，她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做贼一样，站在宿舍楼下左看右看。
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对情侣抱在一起。
刚刚他们回来的路上，有人在路边接吻。
周确睫毛垂下，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看不清情绪，开口就是催她，“快点。”
声音轻飘飘的，羽毛一般挠在沈明姜心上，让她心口痒痒的。
陈栀瑶和林音远远走来，似乎是没看见他俩。
沈明姜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眨了下眼睛，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快速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