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嘴巴紧紧闭着。
周确眼底的情绪隐在暗处,他捏着她后颈的手松开,慢慢转移到她脖子上。
一双手把女孩的下巴抬起。
昏暗的室内,两双眼睛离得更近了些。
沈明姜大脑嗡地一声,立刻变得空白,完全忘了刚刚是她先主动的。
周确呼吸有些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他忐忑焦虑,试图引诱。“其实你可以得寸进尺一点。”
沈明姜被勾着,早就失了神,顺着他的话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得寸进尺?”
周确顿住了,指腹满满摩挲着她的下唇,仿佛有什么东西全都集中在那里,他声音很轻,呼吸扫在沈明姜下巴处,“想不想试试别的?”
蛊惑人心的声音太近了,轻飘飘的落在她心口。沈明姜感觉自己脸很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要往后靠,却被什么虚无地东西牢牢抓着,只准她往前,不准她往后。
她眨了眨眼睛,身体慢慢往前倾。
气氛安静,客厅沙发上早就结束的电影声音已经停止了。
沈明姜想,真的很难拒绝。
男人喉结滚动,闭着眼睛,一股微妙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意识骤然回来,沈明姜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确贴上去的嘴唇撞在她手背上。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地动作打断。
周确身体远离了些,沈明姜手还捂在嘴巴上。
他闭了闭眼,仿佛是有些惋惜,又带了些无语的笑。
周确还是凑过来,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退后一步。
沈明姜感觉自己心跳过速了,一种闷胀感袭来。
周确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翻过来,眼睛一动不动落在她眉间似乎是在注意她的表情,用同样的力度吻了吻她的手心——那个位置,是她手心与她嘴唇的接触面。
面前的手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
沈明姜觉得自己整个人烧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柜子边缘,呼吸节奏也被打乱。
“······唔”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走。
周确没有给她丝毫缓冲的机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吻了下来。
没等沈明姜做出任何回应,她整个人被迫丢弃了柜子的支撑,全都仰仗着周确有力的手臂和身体,悬在空中。
周确把她抱起来了。
失去了支撑点,沈明姜下意识环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腰间,整个人尽力挂在他身上,防止自己掉下去。
因着周确突如其来地动作,她下意识张嘴,舌尖被男人侵袭。
两人鼻息交错纠缠。
周确渴求的,迫不及待的,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到熄灭自己火焰的水源。
可又因着两人身体紧紧贴着,那火焰愈来愈大,似乎要将一切点燃。
她被抱在怀里,悬在空中,整个人可以仰仗的,只能仰仗的只在周确一人身上。
她反应过来推了推对方,可那力量杯水车薪,被男人绝对的压制完全覆灭。
周确一手托着她臀部,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亲。
这个姿势并不能保证沈明姜掉不下去。
可是这样的话,周确想,沈明姜就会为了防止掉下去,紧紧攀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沈明姜急促地在周确留给她换气的时间中呼吸,却发现对方是吝啬的,完全不愿意给她足够的空气就会让她继续陷入缺氧的环境中。
她浑身都在发麻,明明只是接吻——他们以往也接过吻,这次似乎不一样。
浑身过电般升温,周确热烈地、渴求地,动作中夹杂着毫不掩饰地欲望和情欲,紧紧抱着她,不准她离开,也不准她依托地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他似乎在其中寻找一丝确定性。
不知过了多久,周确终于将她放回沙发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沈明姜好软,他做什么她都受着,她都接受,她都包容。
仿佛是天生的,愿意接受他的一切。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两个人。
-
是夜,万籁俱寂。
室内一片黑暗,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响。
周确烦躁地将手机一扯,半条充电线悬在空床头柜下面,全因为充电头牢牢固定在插头上,才免于与地面亲密接触。
靠在对手机的熟悉感,他随手一划,把手机放在耳边,闭着眼睛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喂?谁啊。”
“怎么不说话?”
“请问有什么事吗?”
朝对面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周确烦躁地将手机丢到地上,翻了个身卷着被子继续睡觉。
彻底睡着之前,周确猛然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刚刚那个电话根本没有被接通,在他拿到手机的下一秒,提示音就消失了。
真的是沈明姜。
沈明姜从来没有在半夜两点给他打过电话。
今天晚上也只打了这一通,他没接到,就没在给他第二次机会。
周确赤脚靠坐在床侧边,身下是柔软的地毯,头发乱糟糟的。
他毫不犹豫拨过去,一声、两声、到第三声的时候沈明姜那边终于通了。
“沈明姜?”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空气中沉默了好久。
沈明姜那边终于回应他,“嗯?”
周确彻底清醒了,他随手打开床头灯,习惯性去看屏幕里的沈明姜,不过,这一次他们打的是电话,不是视频通话。
听觉仿佛刚刚恢复,他感觉到沈明姜的声音有点哑,好像是哭过。
周确直起身子,快速起身的同时,听到那边问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沈明姜绝对是哭过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在问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套上裤子和衣服,推开卧室门,路过客厅,去找外套和车钥匙,轻声细语地哄,“你跟我说一下好不好。”
几乎是崩溃又是绝望,沈明姜回答他,“我手机坏了。”
周确半天找不到车钥匙,理智还在线,拧起眉头问出那个不合逻辑的事实,“手机坏了,那你拿什么给我打得电话?”
沈明姜哽咽着开口,“不是,不是这个,是我的旧手机坏了。”
握住冰凉的车钥匙,周确又想到现在宿舍楼门紧闭,就算是他进了学校,也无法见到沈明姜。
他靠在门边的玄关柜上,“是不是没电了?”
那个旧手机早就不能用了,卡得要死,早该丢掉。
虽然不知道她拿旧手机要做什么,周确还是在给她想解决办法。
沈明姜断断续续说,“不是,我给手机充过电了,但是它打不开了。”
周确闻言一愣,随即开门出去,走到电梯旁,想了想,又转身去走楼梯。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周确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下楼,他的大脑格外清晰,“你想用旧手机做什么呢?”
沈明姜断断续续地哭,“里面,里面,有,我和妈妈的照片。”
周确已经下到十六楼,他冷静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明姜抽噎道,“高二的时候。”高二有一次家校活动,她和妈妈拍了一张合照。
那是最近的妈妈。
周确站在十五楼的楼道里,他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安全出口绿色标识,听到自己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尽量冷静,对沈明姜说,“你去看看手机相册里有没有你要的那张照片。开学那天,我帮你把旧照片全部导进新手机里了。”
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他在自己的喘息中听到对面说,“有。”
周确一瞬间,腿有些软,简直像站在百米高楼上。好在,他得救了,他们都得救了。
缓了缓,周确靠在墙边,语气尽量轻松,“想妈妈啦?”
沈明姜那边一直在抽泣。
周确抬头,被感应灯刺了下眼,他挡住眼睛,蹲下靠在墙边,“那我们寒假一起回去见妈妈好不好?”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渐小,沈明姜似乎在那边点了点头,说,“好。”
周确又说,“那明天见面的时候记得把手机带上,我带你去修一下。”
沈明姜说,“好。”
明明已经是十一月下旬的深夜,周确站起来,感觉自己浑身湿透。冷汗层层。
周确想打视频,看看对方,却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眼眶发红的样子,只能继续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在哪里呢?”
沈明姜:“在楼道里。”
他看了眼自己所处的环境——他也在楼道里。
周确点点头,“快回去睡觉吧,很晚了,明天我们还要见面。”
那边发出了些声响,周确听见她迈上台阶的脚步声,又说,“回去以后别挂电话了,我想听着你的声音。”
沈明姜嗯了声,轻轻推开宿舍门,爬上自己的床,盖好被子,让已经冰凉的四肢回暖了些。
等到手机那头终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周确关掉自己这边的麦克风,颓唐又随意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仿佛那冰凉的触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在。
脑袋发疼。
周确直起身,走到电梯口,按下键。
半夜的电梯都是空着的,很快上来一辆电梯,周确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电话一直没挂,他开着车顺着自己走过几百次的方向,驶进学校,停在她们宿舍楼下面的空地上。
那个位置,如果此刻沈明姜站在阳台上,就会看见他。
点了支烟,又想到什么似的,周确将烟灭掉,从车里找了只棒棒糖叼在嘴里。
他没挂电话,点开对方的聊天框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