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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占便宜

等她回到学校,她才想起来那把没被打开的伞是要还的,借她伞的人就在学校,但是她不知道从何找起。

她曾经有片刻私心要把那把伞留下,为此她把伞塞到了书包最下面,她不想找到那个好心人,只是一把伞,她真的不想还给对方。

她更没想到的是,周确会是借她伞的好心人。

再后来,从高三到大学,周确一直都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

她不敢自以为是地认定周确是在陪她,只能劝自己两人只是暂时同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总会出现一个分岔路口。

在那个路口,周确会跟她说再见,或者再也不见,然后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是她不行,她的人生早就被自己毁了!

如果当时不是她非要给自己定什么flag,说什么过生日的时候她就跟母亲和好。

可是她又坚持不住,非要提前吃蛋糕。

她想等明乐琴取回来蛋糕,她就跟妈妈道歉,坦白自己成绩下降不是因为早恋而是因为考试的时候太累了就睡着了,有一部分没写完。

也许母亲就不会被那辆失控的车撞死。这么久了,周确居然一直都在。

无论她直接拉黑删除不告而别,还是故意使坏脱他衣服 ,还是断崖式分手。

周确竟然一直都在。

还跟她说什么,谈恋爱不重要,在一起很重要。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执拗的人。

他们两个最初只算得上是陌生人。

没有任何早年的情分又或者亲缘关系带来的那种无法切割的关系,但是周确一直包容她。

她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却总是忍不住向他靠近。

仿佛周确是可以让她完全依赖,完全相信的人。

周确永远会稳稳接住她,然后跟她说,没关系,我在的。

其实她害怕关心自己的人。有时候她表现出一些不开心,身边人就会问怎么啦?她没办法说明原因,难道说就是莫名其妙不开心吗?最终也只是草草敷衍,说自己只是在发呆,没有不开心。

可是抑郁情绪来临的时候,她总还是想抱一抱周确。

他身上很暖和,每一次拥抱都让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周确不会刨根问底,他只会接住她。

周确站在门边阴影里,单手搂住沈明姜的腰,倏然有种不真实的想法,沈明姜好像轻飘飘的,马上就能变成花瓣飞走。

他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垂着眼,嗅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嘴角轻轻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安心。

好累啊。

心里滋生出这样的想法,沈明姜抱着周确的手送了送,最终完全垂在身侧,她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被周确的一只手臂撑着。

情绪慢慢积聚成呢喃从嘴巴里吐出来,周确听到女孩压低的声音,“好累啊。”

周确不懂,好累啊,和好困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他错误地将两者混为一谈。

最终将人整个抱起来,周确跟她商量,“那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会,霏饭好了我叫你,门别锁就行。”

“行吗?”他问。

突如其来地悬空,沈明姜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意识到是他以后,手臂又垂下来,仿佛立刻就要睡着一般,她闭上眼睛。

没有精力去冲一个热水澡,还需要拿着睡衣,打开热水龙头,挤沐浴露,挤洗发水,清洗身体,揉搓头发,最后擦干身体,擦干头发,打开吹风机吹头发,抹护发精油,把脏衣服分浅色和深色丢进洗衣机里,打开全自动洗衣机,等待全部洗完之后拿出来再烘干。

-

沈明姜再次醒来,室内一片昏暗寂静,厨房里亮着灯,里面有声响,那仿佛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

她靠在靠背上,面对着阳台,闭着眼睛,大脑昏昏沉沉,她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身影在光影中晃动。

那人坐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将一杯水递了过来,“喝吧,温度刚刚好。”

水杯暖烘烘地包在手心里,她清晰地感知到。

身体沉沉的,钝钝的,最多的是痛痛的,像感冒了一样,不过她事实上是没有感冒的。

喝下半杯水,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重新流淌起来,沈明姜才想起来今天下午的历程。

在图书馆她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没打招呼就跑到周确家门口,然后进了门,周确跟她说一会做好饭就叫她,最终她从房间里跑出来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昏昏沉沉睡着了。

水杯被人接过去,她闭着眼睛侧着身子又往下倒,毫不顾忌这个姿势倒下去会脊柱侧弯。

有人接住了她,将她平躺放倒。

她闭着眼睛身体沉重,喝下去的水在身体里快速奔跑连带着意识慢慢清晰起来。

身下的枕头有点硬,不像是她刚刚枕的那个抱枕。

沈明姜闭着眼睛抬起胳膊,在“枕头”上捏了一把。

嘶。头顶传来周确的惊呼,随之就是她的手动弹不得。

沈明姜睁开眼睛,平躺着,眼睛直勾勾朝上面看。

周确皱着眉头低头看她,同时按住了她的手。

意识到刚刚抓了一把的位置是周确的大腿,她枕着的也是周确的腿,沈明姜立刻坐了起来。

手很快被放开。

对周确身体的变化毫无所觉,沈明姜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抓疼你了吗?”

周确额角青筋跳起,闭了闭眼,摆摆手,呼吸乱得厉害,忍着不适,几秒钟内恢复了神态。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说,“我去厨房热菜,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沈明姜看着面前的人,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难道她是抓疼他了吗?

没等她回答,周确四肢变得不太灵活,有些瘸着,同手同脚走进厨房,似乎真的被她抓痛了。

她在渐渐亮起的灯光中,意识逐渐回笼,很听话地伸脚去够拖鞋,走进卫生间洗脸。

视线落在镜中清晰的面孔上,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脸池里,沈明姜想到,不管怎么说周确和她在彼此生命中都是无法抹去和回避的存在了。

不明白周确为何对她耐心极大,对她予索予求,沈明姜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一丝痛苦。

这跟她长久以来总是莫名奇怪察觉到的不适是不同的。

沈明姜想起前两天看书,书中提到神经科学领域有一个发现发现,就是大脑中处理快乐和痛苦的区域是相同的。

-

吃了饭,沈明姜没急着走,而是拿家里的平板找了部电影,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

周确收拾完厨房,也坐到她旁边,凑过去看。

见沙发上只有一条毯子,沈明姜分了一半给他。

周确得寸进尺,将整张毯子连带着她也扯过来,抱在怀里。

沈明姜也没有挣扎,就那样靠在他怀里,默默看着电影。

周确心不在焉,电影一点都看不进去,手时不时玩玩她的头发,或者耳朵,搞得好几次沈明姜不耐烦地攥住他的手指,表情带了些愠怒,“别弄我了,真的很痒。”

周确答应了,只不过几分钟后他又开始小动作。

直到两只手都被沈明姜拿皮筋绑住手腕,周确才终于停下小动作。

那皮筋是从她头上扯下来的,还带了些她身上的香味,周确偷偷摸摸挣脱“逮捕”,把皮筋戴在自己右侧的手腕上,仔细端详了半天。

周确睡着了。

沈明姜注意力落在他脸上。

其实从他抱着自己以后,这个电影的一些细节她就说不上来了,现在她更是没办法分出心思去分辨剧情走到了哪一步。

保持着被对方抱在怀里这个姿势很久,沈明姜想,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动地散发热意。

好像是身后的周确。

明明隔着毯子,他也给她一种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令她安心。

沈明姜缓慢地,轻微地,尽量不被对方发现地微微转动身体。

她还特意注意了一下男人的表情,周确确实睡熟了,毫无察觉,没有反应,松松垮垮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位置有了些许偏差。

沈明姜大半身体面对着他,缓慢地移动视线,最终落在他唇上。

反复端详凝视对方的脸和眼睛,仿佛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完全地展开自己那些微妙的,幽暗的,在决定不见他之后也会无限增长的情绪。

等沈明姜回过神来,她的唇已经落在他嘴角。

男人鼻尖的呼吸打在她发间,沈明姜又凑近了些,闭着眼睛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周确突然睁开了眼睛。

男人坐在昏暗的沙发上,视线落在刚刚触碰过自己的嘴唇,眼睫微垂,抬了抬下巴,喉结滚动,试探道,“沈明姜?”

你偷亲我。

“我回学校了。”沈明姜立刻站起来,穿着睡衣往门边快步走去。

握到门把手的瞬间,她被身后追上来的人一把捞起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上。

周确人高马大,站在她双腿之间,仿佛被她的表现和行为逗笑一般,身体压下来,“又跑。”

沈明姜缩着脖子朝后躲,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上,男人声音不轻不重,“再躲就要撞到头了。”

沈明姜不动了。

偷亲了他,沈明姜这是又想当做无事发生,周确整张脸凑近她,“你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准话?”

沈明姜低着头看他。

“我怎么老是被人占便宜啊?”周确捏了捏她的后颈肉,语气里都是委屈和抱怨,却杂揉着眷恋的声音。

沈明姜低着头一直不说话。

周确有些缱绻地蹭了蹭她鼻尖,试图威逼利诱,“今天不说清楚的话,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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