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把伞还我 > 第23章 守株待兔

第23章 守株待兔

晚上八点。

沈明姜刚落地打车到酒店,就收到一个包厢号。

张芮恩发的,【快来,快来,来接我。】

沈明姜把箱子寄存在前台,连房间都没去就打了个车赶过来。

报了包厢号,前台带着她往前走。

走廊里有人三三两两靠着墙壁,在抽烟。

她皱了皱眉头,又在路过那几人时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

周围环境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很闷,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花。

她甩了甩头发,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越发明显,只得快速往前走。

听张芮恩说,这是安城老乡会。

她本来就没打算参加,所以定得不合时宜的航班。

只是落地之后,张芮恩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才临时决定过来坐一会。

明天是京大报道的第一天。

特意抽今天这一天,仿佛是在庆祝什么新的开始。

沈明姜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上学,只是换了一个新地方,一直都在上学而已。

不过她有些好奇张芮恩是怎么认识这群人的,明明大家还没有开学,但是又也没有细问。

她连手机联系人都少的可怜。

从前在原平上学的时候她不允许拥有自己手机,也就没有自己的聊天账号,所以根本就没有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索性就这样了。

转学之后,她也几乎没加几个人。

反正有张芮恩在,其他人都无所谓了。

京市的大学城坐落着三所大学,但是张芮恩就读的京师大反倒是不在大学城附近,离京大有一段距离。

两人报志愿的时候是有商议的。

沈明姜本来就打算报京大,沈俞的第一志愿也是京大,张芮恩选了半天,考虑了京师大。

沈明姜松了口气。

这三个月,除了报志愿的那些天,她几乎不怎么看手机。

甚至出分数的那天,她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确定自己差不多可以考上京大就关闭了电脑界面。

整个假期,除了打工,她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家里睡觉。

似乎是高考耗尽了一切心力。

张芮恩有叫她出去旅游,她也没时间去。

沈鸿也只是得知她被录取的那天,在客厅打电话给几个朋友炫耀了一下,就没再有其他表示。

她带着自己的一点行李和五万块钱,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离开原平。

大概不会再回去了。

五万块钱买断了她和沈鸿的父女亲情。

她没有贪心,反正,沈鸿能给她这五万也是因为怜惜。

若是连怜惜都没有,怕是连五万块钱都没有。

还好,京大的学费住宿费不是很贵,四年才不足三万。

生活费她可以自己赚。

如果能拿到奖学金,就更好一点了。

沈明姜一推开门就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的捂住了耳朵。

偌大的包厢里,有二三十个人,她不是很想这么多陌生人待在一块。

只是······

推着包厢门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门进来,轻轻关上门。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游戏。

站在门边,她并没有一眼找到张芮恩。

倒是一眼看到了周确。

她很早以前就意识到,周确那张脸帅得十分具有冲击力。

浓眉高鼻,下颌线锋利,不看人的时候眼神又懒又冷,看人的时候,眼睛里面有装着满天繁星。

看一眼就可能令很多人终身难忘。

包厢内光线昏沉,周确坐在一个一进包厢就能看到的位置上,旁边那位拿着话筒在唱歌的女生她不完全不认识。

周确似乎变了好多,但是又还是他。

发型变了,眼神似乎更加凌厉了,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没什么攻击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占了比别人更宽的位置。

周确穿着一身黑,额发遮到了眉毛上,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

下颌线干净又利落,喉结明显。

最与众不同的是那枚闪着蓝光的耳钉。

明明包厢里很黑。

耳钉却泛着奇异的光,很亮,很好看。

周确也在看着她。

下巴微抬,眼睫垂着,没什么情绪的跟她对视,嘴角微微抬着,眉眼冷淡。

手上握着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玻璃杯。

沈明姜的睫毛动了动,脚步顿在原地。

冒出一种被抓包的不自然感。

忙碌的暑期打工闲暇片刻,沈明姜倒是有突然闪过她和家在京市的周确会有相逢的念头。

千万分之一,属于小概率事件。

和中彩票的概率处于同一个数量级。

所以她摇摇头,将这奇怪的念头摇出了脑子。

只是,猝不及防的相遇,令人始料不及。

太巧了。

他怎么会在这?

几个月不见了。

周确身上的那股学生气似乎消失了。

坐在沙发上,有一种他包场了大家随便喝的大佬气场。

晃神片刻,她立刻接受了现实。

周确看到了她。

周确在光明正大地看她。

而她真的有点心虚。

她不知道该立刻转身出去,当做没来过这里,还是该若无其事地跟面前这位已经被她拉黑删除的“陌生人”打个招呼。

好久不见,周确?

你好,周确?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周确?

真是不巧。

早知他在,她就不应该一下飞机就赶来。

张芮恩没跟她说,周确在这······

或许说了······

事实上,张芮恩给她发的几十条消息,她只看了最后几条。

就算是下了飞机已经三个小时,她的心脏依旧在突突跳。

虽然她知道,颠簸是正常的。

世界上没有一架飞机因为气流而坠毁过。

但是飞机下坠的瞬间,她的感官也下坠了,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升上来。

沈明姜一动不动,大脑快速转动试图想到能做点什么。

可惜齿轮仿佛被卡住,在凝滞的空气中扭动半天,也毫无办法。

在肚子里打了半天草稿,沈明姜一句话也没吐出来。

她憋得有些难受,有什么东西好像想释放出来,却又不能,或者说是不敢。

音乐声很大,将人淹没。

时间似乎停滞了。

脚步被人用眼神钉在了原地。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少年略显散漫地坐着,好像在那里等她。

等了好久···

好久···

……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思考片刻,她打算当做没来过。

装作无事发生,是她最擅长的。

反正,

周确,

看起来不是那种,

会站起来一把把她抓住,

按在座位上,

质问她为什么把他拉黑删除,

专心听她瞎编一个理由,

最后他大发慈悲,摆摆手表示理解,继续跟她维持不咸不淡的关系,

的人。

转身的动作还没完成,沈明姜被正在玩游戏的张芮恩一把抓住胳膊。“小明,你终于来啦。”

“轮到你了,张芮恩。”跟过来的沈俞顺手将她摁在包厢里唯一一个空位上。

“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才知道周确也被京大录取了,你们可是校友呢,你可以先跟他坐一会。”

张芮恩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和沈俞一前一后去玩游戏。

沈明姜来不及反应,视线不由自主跟随,沈俞坐回张芮恩旁边,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将眼神放在桌面的卡牌上。

有内鬼。

张芮恩并不知道她已经把周确拉黑了。

只以为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暑假闲聊时,对方偶然提到周确的时候,她都会找其他话题盖过去。

不过她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周确高考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他不是安城人。

既没有参加同学聚会,也没有跟谁关系特别近,张芮恩也没他的消息。

她坐得很板正,仿佛刚刚夺舍别人身体的非人类,不知道正常人的手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的手背,递过来一个杯子,“喝吗?”

沈明姜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没有任何破绽。

她接过杯子,只想着最好是对方在杯子里面下毒,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昏死过去,不用体会这尴尬的时刻。

于是立刻丢下一句“谢谢。”,随即一饮而尽。

“咳咳咳。”不知道是喝太快被呛到了,还是老天喜欢看心里有鬼的人出丑。

那人帮忙拍了拍她后背,直到她呼吸顺畅。

她才意识到杯子里面的东西是酒。

不难喝,也不好喝。

猛然对上周确的视线。

对方笑了下,伸手将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走放在桌面上。

“什么都不问就喝吗?万一我下了毒。”周确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得逞的样子。

沈明姜:?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杯呛人的酒是周确递过来的。

沈明姜从看到他开始一直在冒泡的心虚感,突然全都破裂消散。

她转过头去,视野里男人漫不经心盯着她,却露出了十分强势的本性。

是假象吧。

她想。

沈明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情绪,对上那人的视线,“你故意的吧!”

确定的语气。

周确顿了顿,忽地垂眼笑了下。

气氛似乎缓和不少。

周确挑了下眉,抬眼看她,语气放得比刚刚温和了一点,“没有,怕你渴。”

他声音隐在嘈杂的环境里,听的不真切。

不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还是小肚鸡肠,沈明姜总觉得对面有些阴阳怪气。

也许是酒精起作用了。

因为遇到气流颠簸而生出的害怕,和奔波了一天带来的烦躁,突然就在身体散逸出来。

泡泡崩裂,没有造成天翻地覆的危害,慢慢隐散在空气中。

无知无觉。

她没喝过酒,但是刚刚那一口,除了喝太快被呛了,倒是没感觉到很难喝。

于是她从桌子中间又伸手拿了一杯,刚要一饮而尽就被人伸手挡住,“少喝点,这酒度数蛮高的。”

似乎带了点赌气,沈明姜手只顿了一瞬间,又继续就往嘴里送。

嘴唇几乎要碰上酒杯,最后还是被人给抢过去。

她转过去,决定开启反击。

啪。

一瓶易拉罐的旺仔牛奶被打开推到她面前。

那人提前堵住了她的话,“要喝喝这个。”

沈明姜眼里带着疑惑,直接拒绝,“哪有来这喝旺仔牛奶的?”

周确突然凑过来,身体靠得很近。

她猝不及防,身体僵在原地。

她感受到对方蹭过她散着的头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好久不见,沈明姜同学。”

沈明姜被这话噎住了,

找到机会,周确将牛奶塞到她手上。

她愣在原地,手上的旺仔被人插上了吸管。

周确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视线在她手上落了一瞬又收回,“喝吧。”

突然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下子泄了气。

沈明姜微微耷拉着脑袋,不敢与人对视,盯着吸管,干巴巴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