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市公安局年度表彰大会。

程析站在队列里，藏青常服熨得笔挺，浅蓝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就连深蓝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过于合身熨帖的常服衬得他严肃板正，平日身上总带着的那点浪荡气也收得一点影儿都不见了。

程析很少穿常服——上一次穿，是乔允恩和董瑾瑜的追悼会。

不过今天不一样。

省厅领导把奖章别在他胸前时，闪光灯亮成一片。他敬礼，手放下时，余光扫过台下——已经领过奖的陆奕坐在家属区，也穿着常服，正抬头看着他笑。

那笑容太直白，程析耳根一热，赶紧移开目光。

陆奕眼睛都不舍得眨，目光全程跟着程析，势必要把今天的每一幕都刻进脑海。

他的哥哥、师父、爱人就笔直地站在台前。陆奕看着程析微微弯腰接受局长给他佩戴奖章，他颈背的肌肉都随着动作紧绷，隔着衣服，陆奕都能想象到那身熨帖的警服下是怎样的身材，有什么样的手感。

不过现在还没到心猿意马的时候，陆奕专注地看着台前无比耀眼的程队长，他肩膀处的四角星花和胸前的奖章都在礼堂的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相得益彰。

散会后，陆奕目的明确地走过来：“程队。”

“嗯。”程析还没来得及抬眼看他，陆奕的手指就先从程析肩上摘下一根不存在的线头，手指顺着肩章滑到领口，然后才轻轻扫过他的领口，勾住领带往外抽了一点。

“领带歪了。”陆奕义正辞严地说，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喉结。

程析：“……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我知道。”陆奕收回手，规规矩矩地站好，“回家再说。”

陆奕开车，程析松松垮垮地坐在副驾，领带松了半截，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他靠着车窗假寐，听见陆奕把空调调高了一档。

程析侧身靠在车门上轻轻一笑。

果然到家后门刚关上，程析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陆奕从后面按在玄关的墙上。

“忍一天了？”

“嗯。”陆奕的嘴唇贴着他后颈，手抚上他的前襟把勋章摘下放进鞋柜的抽屉里，“我从见你穿这身衣服就觉得真好看。”

“至于吗？”

“至于。”陆奕把他转过来，手指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拉，把本就半身不遂的领带彻底摘下缠绕在自己手上，“你穿制服的样子……”

他没说完，就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了上去。

程析的常服外套被利落地剥下来，搭在鞋柜上，衬衫的扣子也被一颗一颗解开。

程析笑着看着他上下其手，抬腿蹭了蹭陆奕，又抬手拉过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觉得你穿制服的样子也好看，要不今晚别脱了吧？”

陆奕深深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止住要脱自己衣服的动作。

于是“衣冠楚楚”的陆警官就和他光溜溜的上司在玄关处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程析轻轻吻了吻陆奕胸前的警号，“我之前和你说调到分局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陆奕手指划过程析身上被他常服上鸡零狗碎的小物品划出的红痕，“还是不太想离开你。”

程析轻笑一声，捏过陆奕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角，“这么黏人啊小奕弟弟。我都陪你夜夜笙歌了还不满意？现在这成天二十四小时看见我你以后腻歪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陆奕护着程析的后脑勺又一次把他压在门上，“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程析本来想接着调笑两句却不想在门口发出什么可能被过往邻居八卦的不文雅声音，只好泄愤似地咬了一下对面人的肩膀来堵住自己的嘴。

为了防止外套上的警徽再刮到程析，陆奕还是脱掉了，也随手扔在鞋架上。

“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呢，程队。”陆奕抬起他一条腿挂在臂弯，让重心不稳的程析不得已倒在自己怀里。

眼看陆奕就要抬起他另一条腿抱着他走，不想在一开头就再次体验这种激烈行为的程析连忙扶着陆奕的胳膊站稳，不让他有动作的机会。

“沈齐军这才升分局队长了，你现在有功去他那说不定以后能混个副队。在总队，你资历太浅混不上这个位置。”程析抬手止住陆奕要继续往他身上啃的嘴，还捏了捏他沾满水光的嘴唇，暧昧地说，“再说，你每天在局里晃我天天看着你想着你还怎么好好办案？”

陆奕把他捂着自己嘴的指尖含进口中，含混地说：“好，我去分局。”

“真乖……”

话还没说完，程析就被他抵到鞋柜上遭受新一轮的入侵。

鞋柜上搭着的藏青色的外套一件接一件落在地上，警号和警衔在昏暗的玄关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后来程析被按在沙发上，背脊贴着皮质坐垫，前胸是陆奕还穿着衬衫的胸膛。陆奕的领带还挂着，垂下来，末端一下一下扫过程析的小腹。

“唔……”程析仰起头，“领带摘了。”

“不摘。”陆奕低头吻在他不断被领带扫过的小腹上。

程析反抗无果，索性眯起眼睛享受了，“别说，你穿这身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可不是。”陆奕这时知道摘下领带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自己已经不成形的领带捆住程析的双手，一边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穿自然是另当别论，治好你的ptsd了吗？程队。”

程析对这个玩法还挺期待的，试着挣扎了一下便安然接受了，“治好了，以后我再穿制服想起的都是今天这一幕。”

“那真是……”陆奕捆结实后就把他翻了过去，“太好了。”

一番折腾完，两人挤在沙发上，谁也不想起身。

程析踢了踢陆奕的小腿：“去把制服捡起来，挂好。”

陆奕翻了个身，依依不舍地抱着程析，“明天再挂吧。”

“明天皱成抹布了，你穿什么？”

陆奕闷在他肩窝里笑：“穿你的。”

笑够了后陆奕还是起身把他们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收拾妥帖。

程析躺够了，起身看见角落里陆奕偷偷藏起来的快递，不禁暗暗笑了起来。他走过去站在正准备洗衣服的陆奕身后，侧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以后我穿什么衣服都第一个就给你看，好不好。”

陆奕回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接过了一枚只属于他的奖章。

“说好了啊，程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