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段皓白发问,就听到瑟兰提尔郁闷道:“看着也没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瑟兰提尔动作并不重,可以说是和抚摸差不多,段皓白还能从中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于是适应了过来的人如实回答:“没什么感觉,就是你这么摸有点痒。”
瑟兰提尔闻言收回手,认真给他糊了一张新的阻隔贴上去,而后再次将他按了回去,还贴心地将被角给仔细掖上,生怕跑出去一点热气把段皓白给冻着。
简直将他当瓷娃娃对待。
听着瑟兰提尔的叮嘱,段皓白嗯嗯啊啊敷衍点头。
其实目前除了头晕和温度计上的数字,他对自己发烧这件事是没什么实感的。
但看着瑟兰提尔跑前跑后……
他心上就是说不出的感觉。
段皓白被伺候着吃了点饭又喝了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生病还不错。
于是临了没忍住,捞过瑟兰提尔在他脸颊处亲了亲。
段皓白要放他去上班的时候,就听见这人问:“我要留件衣服给你吗?”
段皓白吓得松开手,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留件衣服给他?
为什么要留件衣服给他?
咋了?咋了?
他没拿瑟兰提尔的衣服干过坏事!
也不知道上个星期他那件咖啡色风衣去了哪里!
想着想着。
段皓白脑子里渐渐只剩下几个字。
我靠,完了……
瑟兰提尔面无表情重复:“留件衣服给你。”
段皓白装傻:“啥啥啥?怎么就要留件衣服给……”
在看到瑟兰提尔将自己里面穿的那件衣服扯出来时,段皓白其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挺好。
……就当加餐了。
“昨天穿的已经洗了,所以……”瑟兰提尔问,“这件,可以吗?”
段皓白默默吞了吞口水,依旧嘴硬:“也、也行。”
瑟兰提尔点头,应了声“好”表示自己知道。
而后,不等段皓白反应,他就当着他的面将上衣脱了下来。
段皓白抵抗了,后来发现睁开眼睛会很舒服,便随心所欲。
嚯,好白。
嚯,好细。
嚯,粉的。
嘬嘬嘬。
他目光过于直白大胆,绕是一贯老夫老妻思维的瑟兰提尔也有点不太好意思,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把衣服扔到他身上,这才转身又去拿了一件。
噢噢噢……
何意味?
生病上线送老婆贴身衣物?
还有这好事?
段皓白将衣服从脸上拿下来,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香,令人心安。
重新穿戴整齐的瑟兰提尔站在床前对段皓白说:“你好好休息,不舒服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瑟兰提尔走后,段皓白将那件衣服抱在怀里,然后埋脸进去。
……好香啊。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像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抱住了整片茉莉花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瑟兰提尔提过的缘故,段皓白总觉得,自己后脖颈处阻隔贴下的腺体隐隐发烫起来。
虽然不知道瑟兰提尔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但……
真的好香。
不过……
段皓白眼神飘忽,浮现明显心虚。
有点不够……
段皓白思考两秒,伸出手将瑟兰提尔的枕头捞了过来。
上面也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
段皓白安心几秒,药劲儿上来打了个哈欠,抱住无意义地拱了几下,合上眼。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窗外天色阴沉。
段皓白心想。
好安静啊。
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点声音也没有。
段皓白抱住枕头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上面。
有点……想他。
段皓白这边翻来覆去休息不好,那边瑟兰提尔也没好到哪儿去。
做事向来认真的瑟兰老师难得出神,一整天都颇有些心不在焉。
球都快飞到他身上了还不知道躲,是他班上学生提醒,才条件反射性地将其一脚踹了回去。
刚好砸在不远处来捡球周轴的脸上,人坐在地上直接懵了。
他们就这么达成了你砸我我砸你的成就。
瑟兰提尔去扶他的时候被这个alpha拒绝了,他爽朗一笑,从地上爬起来,毫不吝啬地夸他有劲儿,并热情邀请他参加开学后的春季足球赛。
瑟兰提尔给婉拒了,这人没听出来,还在畅享和他好好比一场。
瑟兰提尔中午给段皓白打了个电话,人正叼着营养液在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起来倒是没什么。
他这才稍稍宽了心,又一本正经叮嘱了几句,段皓白也都一一应了,还是老一套说辞,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很好。
由于段皓白表现得过于像个人,瑟兰提尔捏紧的那把汗算是彻底甩了出去,下午中场休息的空隙间,才想起来给罗奈德发个信息询问情况。
罗奈德听了他的描述,表示不排除是要进入易感期的缘故。
而且段皓白情况特殊,他的腺体几乎是靠瑟兰提尔的信息素,才能恢复到如今地步。
如果真的是易感期,对瑟兰提尔的依赖,不亚于初次标记的omega与alpha。
瑟兰提尔闻言,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随即给段皓白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铃了三遍才被接通,段皓白笑意盈盈的脸地出现在镜头中:“怎么了?想我了?”
瑟兰提尔面不改色地不答反问:“你在干什么?”
“嗯……”段皓白声音如常,“就,随便看点电视什么的,节目很无聊,刚刚声音有点大,没听见电话响……”
看背景的确是客厅,段皓白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看来好不自在。
瑟兰提尔却注意到他额角似乎出了一层密密薄汗,于是他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好吗?”
段皓白端过热水喝了一口,声音含糊:“还行,没什么问题。”
“……那是我的杯子。”
段皓白手一顿,有点委屈了:“……我不能用一下吗?我没找到我那个。”
瑟兰提尔没说话。
早上给段皓白喂药的时候用的就是他自己的杯子,他临走的时候又接了杯热水给他放在了床头,分明是触手可及的地方。
怎么可能找不到。
“……没事,你用吧。”瑟兰提尔顿了顿又问,“你真的还好吗?”
段皓白捧着默默又喝了一口,上下牙齿轻咬了咬杯壁,依旧体面:“……嗯。”
瑟兰提尔说:“你很难受,都出汗了。”
段皓白卡机几秒,处理信息,飞快否认:“没有。”
瑟兰提尔笃定道:“你就是在难受。”
段皓白说:“没有,我没有。”
两人小学生扯头花式的“你有”“我没有”“你就是有”“我就是没有”几番没营养的拉扯下来,段皓白有些郁闷。
他不解地问:“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视频能看出来个什么?”
瑟兰提尔只是反问:“你开灯了吧?”
段皓白“嗯”了一声,与此同时慢吞吞地抬头看了一眼:“确实开着,但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出汗反光了。”
段皓白:“……”
原本段皓白还想再嘴硬几句,瑟兰提尔却温声安慰:“是不是很难受?头疼?还是肚子不舒服?”
段皓白本来想再坚强坚强的,可瑟兰提尔声音太温柔了。
某人心中顿时涌入一股莫名委屈,捞过盖在腿上的衣服,给自己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泪,装着柔弱,半推半就地承认了:“嗯……一点点。”
“哪里难受?”
段皓白哼哼:“具体是哪儿我也说不上,反正就是不舒服……”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瑟兰提尔声音中并无责备,“我不是说了,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和我讲的。”
段皓白头昏脑涨,抱住瑟兰提尔的衣服在沙发上躺下,皱巴巴揉成一团,他厌厌回答:“我这不想着你上班呢吗?不想打扰你……”
“不打扰。”瑟兰提尔正色道,“这不是打扰,你身体最重要,运动会下学期,下下学期都会有,又不是只能看这一次了。”
“而且,比起有父母陪伴的孩子们,我想你现在更需要我。”
瑟兰提尔一字一句认真道:“段皓白,试着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段皓白听了,从衣服中露出半张脸来,眼神渐渐亮了,几秒后,他沙哑着嗓子试探性开了口:“瑟兰提尔……”
“嗯,在听,你说。”
“什么时候下班啊?想让你回家……”
瑟兰提尔也是昏君一个,闻言立马起身朝外走,脚步多了几分平时不会有的急躁:“我去请假。”
瑟兰提尔是个很敬业的老师,自入职后就没缺过席,前段时间他手都包成粽子了,也没说过不来,堪称一句兢兢业业。
虽然看着有点冷,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好人,深受同学和同事们的喜欢。
他阐明情况,校长很容易就给批了假,薅了周轴接手他们班学生,顺带对其家属身体表示关心,希望他早日康复。
瑟兰提尔带着母子俩的祝福收拾东西去了,结果在办公室外遇到了个徘徊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门的人。
是凯温斯。
尽管瑟兰提尔现在挺着急,但也不能说完全把其他事抛之脑后,于是便主动开口问了句:“凯里昂哥哥,您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