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水生气的点在于段皓白疑似有情况没第一时间和他说，而并非觉着这件事风险太大难以承受。
听见他喊段皓白也跟着无意义地嚷嚷:“什么叫瞒着你，我这不是在按着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吗？”
黄水无语:“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帮宿敌搞定证件，献身陪着他玩过家家？”
“哎呦喂。”听着他的话，段皓白打了个哆嗦，登时一阵恶寒，“你能别说的这么恶心吗？什么叫献身啊？”
黄水无语:“……所以陪他玩过家家你就不否认了？”
段皓白振振有词:“这也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黄水突然觉得他有点弱智:“…行吧，你开心就好……”
段皓白现在整天傻乐呵是挺开心的，他“昂”了一声，没忍住，兴致冲冲地又向黄水炫耀:“欸，你是不知道他那天说找工作的时候我有多惊讶，瑟兰提尔谁啊？卡维恩家的小少爷，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傻逼，但他身份确实很高哈，他自己还是上将，上将啊，我假死前怎么升也升不上去的职位……”
黄水听着，从中品出了点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他怎么感觉……
他这傻兄弟挺乐在其中的？
而且黄水一直都不觉得段皓白是真的讨厌瑟兰提尔。
这个名字出现在段皓白口中往往带着伴随着一堆吐槽和抱怨。
但却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针对，更像是故意扯人家姑娘辫子的讨厌鬼。
与其说是针锋相对，不如说是想法设法地要引起对方注意。
黄水打断施法:“你等等，我问个事哈。”
段皓白没说过瘾，但还是砸吧砸吧嘴:“昂？你问。”
“你确定你不会假戏真做吧？”
“怎么会！”段皓白立马提高音量，“我都说了只是我的计谋！我的脑子你还信不过吗？”
可他的话怎么听怎么虚张声势。
还有黄水对段皓白有脑子这件事表示怀疑。
说及此，段皓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逮谁咬谁，连自己也不放过。
属实是谁提这事和谁急，半夜想起来了还要对着月亮wer wer wer。
黄水懒得理他了。
黄水这人吧，胆子大的出奇，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不然，当初也不敢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就决定跟着段皓白去主星，后来又因为他的几句话回了垃圾星。
不过归根结底，可能还是因为这种人原本就一无所有，所以也就无所谓失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对于他的应激，黄水淡定地表示:“……行呗，注意安全就行。”
段皓白老实道:“我俩现在已经不打架了。”
“不是那个安全，是另外一种安全，哎呦就是……”黄水啧了一声，抬头看见段皓白清澈到愚蠢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欲言又止地敷衍了句，“算了，你玩泥巴去吧。”
段皓白:……？
主不理解，段也不理解。
小胖子办事效率极高，五天后，段皓白就收到了外星球来的快递。
段皓白抱着东西回来的那天下了雨，突如其来的，又凶又急。
但好在是正常雨水，淋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因为雨的原因，气温也不免低了下来，段皓白将箱子放到桌上，被冻得直打哆嗦。
在一旁候着的瑟兰提尔手疾眼快地将毛巾盖到他头上，开始认真揉揉揉，他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擦最心爱的机甲。
但他到底比段皓白矮一点，要配合他段皓白就必须弯腰，哪怕他心里并不抗拒，但身体方面属实是不太舒服。
段皓白扣住毛巾向后撤:“行行行，我自己来，你证件什么的都在里面，拆开看去吧。”
瑟兰提尔抱起箱子晃了晃，面无表情给出评价:“好重。”
段皓白也察觉到了重量不正常，但并未在意:“应该是特产什么的，嫂子有时候会给我们寄点吃的，你先看，我冲澡去了。”
瑟兰提尔点头。
段皓白这澡洗的快，十来分钟人就重新套好居家服出来了，只头上还盖着块毛巾慢吞吞擦拭。
瑟兰提尔正坐在书桌前看那一堆证件。
可怜书桌之前被瑟兰提尔掰断了一角，段皓白想着干脆换张大的，以后瑟兰提尔写教案什么的也用得着。
不过被瑟兰提尔拦住了，一是说凑合凑合还能用，二是说屋子里放不下。
但翻来覆去不过是逃不开个穷字。
可见他如此一本正经，段皓白也不好反驳什么。
段皓白拗不过他，最后填充了点海绵，在上面盖了块桌布粉饰太平，这事便不了了之。
段皓白走进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的是小红本本。
瑟兰提尔低头看照片，和证件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了三分钟，期间竟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段皓白笑笑，走到他面前坐下，不禁有些飘飘然:“还看呢？”
瑟兰提尔点头，认真答道:“嗯，要看的。”
“给我拿一个。”
瑟兰提尔递给他一本。
他俩肯定是没合照的。
照片是段皓白从军校公众号推文的往届优秀毕业生中扒出来的。
他们刚好在同一期，红底白衬衫。
段皓白简单去了水印就直接给黄水发了过去。
结婚证上的两人看来很是般配。
那时段皓白两只眼睛都在，瑟兰提尔还是一头长发。
「持证人:段皓白，男，alpha。
持证人:瑟兰·提尔，男，alpha。」
喔对，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指挥官真的以为自己叫瑟兰·提尔。
姓提尔叫瑟兰。
至于卡维恩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大姓则被他自动忽略了，甚至是听见段皓白提一下就要皱眉的程度，好像很讨厌似的。
在他眼中自己的全名就只是瑟兰·提尔。
段皓白手从钢印上擦过，看着这小红本本，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
隐隐有个荒诞的想法，不受控地于脑海中浮现。
就好像……
他们真的是从军校起就携手的少年夫夫。
而如今。
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新婚的第一年。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段皓白不觉也盯着看了半晌，比瑟兰提尔发呆的时间还要长，待到他回过神不免觉得有些丢人，抬头没话找话:“喔、喔，对了，还有啥啊？几张纸不会这么重啊。”
瑟兰提尔的视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证件上挪到了他身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段皓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耳垂处传来温热触感。
瑟兰提尔体温是较常人要高的。
他声音认真，与此同时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捏着段皓白耳朵:“你不好意思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段皓白应激得否认三连，“不就是结婚证吗？我以前看多了，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
“是吗？”瑟兰提尔看起来并不相信，片刻后他轻声细语地说，“你耳朵红了。”
“才没……”
段皓白的口是心非被瑟兰提尔打断，他笑道:“可以不好意思的。”
那冰蓝色的眸中有一片温柔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浅浅荡开暖色。
“因为我也很开心。”瑟兰提尔伸出手半拢住段皓白肩膀，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没有调侃，“是不好意思了嘛？”
瑟兰提尔心中两人是夫夫，有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所以总是会对着段皓白动手动脚。
而段皓白在心里念叨着什么不像话，却口嫌体直得并不拒绝，甚至慢慢有了几分习惯。
那个鬼使神差的拥抱过后，段皓白偶尔也会主动靠近。
比方此时此刻，段皓白在瑟兰提尔半伸出手后就下意识凑了过去，耳朵红得简直能滴出血，直觉告诉他不能这样，可那花香又实在是叫人心猿意马。
两人间距离渐渐归零。
段皓白脸最后几乎埋在他肩膀，好半天从鼻腔中哼出一句，简直像在撒娇:“……有点吧。”
有点吧。
段皓白想。
只是觉得滑稽而已。
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地给自己弄出来张结婚证呢？
他们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比起暧昧更多的是温馨。
段皓白又听见他笑了。
瑟兰提尔难得有这么多话，他再次重复:“我也开心，之前听你说把结婚证放起来了，总有点不放心，怕你是骗我的，其实我们根本没结婚……”
瑟兰提尔只顾着看手上崭新的小红本本，嘴角微弯，并未注意到他说出这句话后，段皓白微微僵硬的身子。
瑟兰提尔笑着继续往下说:“可是你看，你把它们保存得这么好，它还很新……”
听着他的话，段皓白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好半天后才有些无力地含糊嘟囔出了个“不”字来。
但他声音太小，瑟兰提尔没听清，再问，段皓白也不愿重复了。
他几乎空白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在骗他？
哪里露馅了？
他演的不像吗？
比起恶作剧被拆穿的刺激，漫上段皓白心头的是惊惧，他的手无声收紧，颇有些烦躁地抓住了瑟兰提尔衣服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