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日DAY3
姜见山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卧室里,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双脚下坠的无力感中。当时松开简虞的手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会陷入重置的境地,他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简虞逃出生天了吗?还是也重置了?
姜见山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重置之后的疲惫感瞬间涌上了四肢。
“呼——”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醒了?”简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倚着墙看着他。
姜见山看着完好无损的简虞松了一口气:“发生什么了?”
简虞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语气淡淡地说着白天发生的事。
亚博对简虞的苏醒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架势,奈何周围人数众多,不然简虞真的很想当众拆穿他的表演。
权衡利弊,简虞没有自信能够带着姜见山突出这些人的重围,只能假意顺从。
听着听着,身上忽然一沉。身旁不知是谁给简虞披上了一件长袍。
”谢谢,我回去换衣服就行了。“简虞扯下长袍想要交还给那人,却在一转身的功夫无法锁定目标。
是谁给了我长袍?
“呵。”身后的亚博发出一声轻笑:“作为神明所宽恕的人,请帮我们一个忙吧。”
还没等简虞拒绝,她就被人群簇拥着离开了湖边。
“我的同伴!”简虞努力朝后看着姜见山的方向也无济于事。
人群几乎是挤着她前进,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动脚。
她曾经在一些旧新闻中看到一些人类曾经的名为早晚高峰的迁徙行为,如今的人口密度很难出现这种景象,现在她体会到了一些。
“放心吧,我们会把你的朋友安置妥当送回住处的。”
人群中出现一个声音给予简虞保证。
“就这样,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儿了。”简虞依然抱着臂膀。
姜见山皱眉,总觉得有些违和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简虞脸色比往常要疲惫一些,也许是最近吃得太差嘴唇有些发白。
“没吃肉是这样的。”
“为什么一直抱着胳膊?”
“哎呀。”简虞语气里带着诡计败露的调皮感:“你这个人观察力有点好。”
简虞松开自己的手臂,露出了右臂上缠着的层层绷带。
“怎么受伤了?”
“嗯...”简虞似乎还在斟酌着言辞,脑子里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们剜了一块我手臂上的肉。”
“什么?”
“嗯,就是这样,切掉了一块肉。最近去食堂小心点吧,我怀疑食堂快要出现肉菜了。”
简虞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得姜见山有点生气。
“怎么随便被他们割肉了?”
“我也不知道。”简虞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用尽可能能描述出来的话语跟姜见山解释:“那个地方空气里有一股香味,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稀里糊涂地被割了。也许是有催眠的成分?或者是迷药?我也不清楚。总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手臂被缠了绷带。”
这套说辞听得姜见山云里雾里。
“所以这里有能够洗脑的物质?”
“也许吧。“简虞下意识摊手,却因为没有注意动作幅度扯到了伤口,疼得她下意识咧嘴。
看她这个样子,姜见山一时不知道他俩谁比谁更惨。
算了,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各怀心思在集会日第三日凌晨才堪堪睡着。
清晨贾柏丽来叫两人的时候被简虞的样子吓到了:“你没休息好吗?”
简虞黑着脸差点就骂出声来,她真想把绷带解开扔对面人的脸上,让她看看自己被挖出的一个血窟窿。
但简虞忍住了,只是看着她。
贾柏丽欲言又止,余光看到了简虞后面的东西,吓得她后退一步:“那个...你们好好休息,今天的集会可以不用参加了,自由活动就行!”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简虞有点疑惑地关上门,转过身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脸阴沉的姜见山。
“哇,你这个样子难怪把她吓跑了。”
简虞姑且是认为他起床气爆发,谁知姜见山语出惊人:“怎么不把她留下剜块肉玩玩?”
“额...”看他的样子简虞一瞬间没了脾气,心里想着这姜见山究竟是何许人也,平时看上去平平静静的,怎么生起气来这么狠厉。
好在在补交之后姜见山恢复了日常的神情。
“要去吃饭吗?”虽然大概率还是饼和果汁。
姜见山点点头,他对简虞昨天半夜说的话有些在意。
“...我怀疑食堂快要出现肉菜了...”
简虞和姜见山站在食堂的瓦罐汤面前沉默不语,两人默默拿了两个饼走出食堂。
今天天气很好,偶尔有微风拂过,温度适宜。
一路上能看到许多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教众,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他们都穿着着统一的长袍。比之前看到的比例又有所上涨。
走了一会儿,路上不再有人路过时,简虞开了口。
“挖我那点肉能做那么多肉汤?”
“那必然是有什么肉生肉的神奇魔法。”姜见山思考片刻:“说起来我也有可能被挖了肉,只是我重置了,所以身上没留下痕迹。”
“啊?”简虞想到昨天看到他的样子:“那挖的可不是肉块,我觉得那叫尸块。”
“咦。”姜见山嫌弃地扯扯嘴角:“得多难吃。”
简虞此时此刻突然庆幸有了昨天那遭:”还好知道被挖了,不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就要吃人了。“
特别是吃了两天面饼的情况下,看到肉汤怎么样都会尝一尝的。
姜见山赞同这个说法:”今天穿长袍的人变多了,说不定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可能也有像你一样重置的,昨天我装晕的时候听到亚博说什么神明选中的受难者。你有什么想法?“
姜见山沉思片刻开口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和远古宗教有些关系。”
两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休息区长椅坐下,这个位置可以实时看清路人动向,也几乎不用担心监听。
“因为年代久远各种权势更迭,我只是通过曾经看到的记录推测。目前我们已知的神罚者协会成员名字均与某个远古教派有关,算上我们来的那天,八日集会日如果对应到这个教派我只能想到受难周。”
“啊,受难周,受难者...”简虞回想昨天亚博的话:“也许对的上,这周会发生什么?”
姜见山回忆他曾经看过的内容:“最重要的两天,神明受难日和神明复活日。”
简虞:”他们想复活神明?“
姜见山一时也无法得出结论:“也许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但目前看来他们的行动宗教色彩越来越浓厚了。”
“如果到这里来的那天也算一日,今天其实是第四天?对应的是什么?”
“静修日,神明选中无声独处...”姜见山看了看四周静谧的环境下意识说道:“是不是有点像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说完这话的瞬间简虞觉得一阵恶寒攀上脊背:“你这话说的,像是他们要拿我们造神一样。”
姜见山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简虞在他的眼神中读出:是啊,我们似乎成为了神明的素胚。
一时无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微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简虞突然恶向胆边生,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不行!不能这样如他们愿。”
说罢她拉起姜见山的胳膊:“走,我们就不静修,我们去闹腾他们去!”
“等等等等。”姜见山拉住她:“按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以对这个协会造成任何伤害,再忍耐两天。我们今天先去探查一下虚实,掌控一些动向。”
简虞找到一个园区地图,找出距离最近的小礼堂,准备实时逮捕里面正在参加活动的人们。
小礼堂里正在进行着冥想活动,整个会场安静无比。几十名白袍参会者坐在地面上呈现打坐的姿势,闭着双眼。
场馆一侧的木制小桌上摆着香炉,里面冒着淡淡的烟气。沙立夜站在人群的前端,左手拿着一个碗型金属物体,右手拿着一个鼓锤,轻轻在那个碗的边缘滑过就会发出空灵的声响。
听到门口的动静,沙立夜下意识睁眼查看,发现是简虞和姜见山后微笑着示意他们坐下。
他们走到了人群后面,没穿白袍的他们略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其他人也并不在意。
整个冥想期间,没有人说一句话,空间里只有大家平静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沙立夜轻轻敲击自己手中的金属碗“咚咚”,并开口说道:“大家可以慢慢睁开眼了,长时间的久坐突然站起可能会领大家身体不适,请慢慢起身。今日的冥想到此结束,休息好了有序离场即可。”
说罢,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袍。离开小礼堂前,他转身补充道:“对了,今日食堂有新的菜品,请务必前去品尝。”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果简虞不知道那所谓的新菜品里面是什么的话,她一定会被这假象所欺骗到。
陆陆续续活动身体的人们小声讨论着。
“太好了,吃饼已经吃腻了。”
“会不会有肉啊,有点馋了。”
“肯定有,我早上来晚了,路过食堂的时候闻到了肉的味道。特别香,待会儿试试,如果好吃我一定要问一下后厨秘方。”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离开了小礼堂,只剩下简虞和姜见山默默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跟着人群一路来到食堂,如他们说的,肉香已经弥漫了出来。整个食堂人满为患,这是简虞来到这里看过食堂里人最多的时候。
简虞和姜见山没有跟随他们进门,两人站在距离食堂门口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站定,不再前进。
如果像她想的那样,这里的食材来自于他们的身体,那吃掉这些,就是在食人。
简虞觉得,自己暂时做不到心无旁骛地食用同类。
姜见山也一样。
“嗨!”穿着长袍的工作人员看两人的样子迎了上来,热情且自然地邀请两人进屋:“今日解锁了新食谱,快进来尝尝。”
简虞摆摆手:“先不了,我们早上吃得有点晚,还没饿。等晚点再过来。”
说着她便示意姜见山离开这里。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从人群密集处又走回到安静的小公园开阔处。
“呼——”简虞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觉得有点恶心、有点郁结在心:“按远古教义里,明天是什么日子?”
姜见山回想着他许久之前看过的相关记录:“圣餐日。”
简虞歪头看他:“那日会发生什么?”
”嗯...你有没有听说过最后的晚餐?“
简虞摇摇头,她的记忆大多在水族馆,看得书籍也多是机械相关,对历史她是一窍不通。
姜见山接着说:“我记得是,神明在受难前夜与门徒共进最后的晚餐,餐席上,用饼象征自己的身体、葡萄汁象征自己的血液,以此来纪念他。同时,席间也会出现一名叛徒,他会因此受难死去。”
“饼、葡萄汁、血肉。还真是向着这个方向发展呢。”简虞从口袋里拿出从食堂拿的死面烧饼,一时不知如何下咽:”我们绝食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还有石步灵做的营养剂呢。”姜见山从口袋里拿出两支荧光绿色的管状物体。
简虞看看他手里冒绿光的营养剂,又看了看手里的饼。
“我还是先吃饼吧。”
晚些时候,他们并没有再前往食堂。回住处的路上,简虞能隐隐听到路人讨论今日的肉汤多么鲜美,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略微紧绷的神经让简虞有些疲惫,回到房子便去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哗哗淋下似乎能带走一切烦恼,不知不觉便冲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姜见山正坐在客厅看向她:“再不出来我真要以为你饿晕了。”
“哪有这么脆弱。”简虞边擦拭发丝边坐到他的身边的沙发上:“明天是最重要的日子吗?”
“往后的几天都是重要的。”姜见山声音压低了一些。
“所以我们更要好好休息,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