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日DAY2
月亮湖公园被精美的铁栅栏围绕，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门岗，里面端坐着身穿白袍蓝色装饰的人。
“请稍等其他人员，我们将在8点准时开始活动。”
简虞和姜见山到的不算早，他们到达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等待了。
“总觉得穿白袍的人变多了。”简虞观察着聚集在一起的人，与昨天零散几人，今天已经有一些小团体开始集体身着白袍。虽然整体数量还是偏少，但这代表什么呢？
8点一到那个白袍工作人员便走出小屋将大家聚集在一起。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亚博。今天将带领大家体会自然之美。”
这名自称亚博的男人走在最前端，他手上拿着一支扩音器，边走边向所有人介绍月亮湖公园。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月亮造型，远古知识将这里与月亮神的传说结合在一起，出现了许多或是美丽或是哀伤的故事。当然，人类进入新世界纪元后，逐渐将这些故事当成了古人特有的行为。现代科学证明，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千年前经历多次地震后形成月亮造型。虽然脱离了瑰丽的传说故事，但这里的自然风光依旧美丽，值得人们前往感受。”
他比划着整个公园的区域：“这片土地的拥有者以这片湖为主体建造这座公园，创造者去世之前将公园的所有权交还给了土地管理局，这才使得我们能够进入这里欣赏美景。”
简虞和姜见山混在人群中慢慢跟着，亚博的声音十分温和，听得简虞昏昏欲睡。
这里的环境虽好，但简虞总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一点微妙的变差了。虽然还是一觉睡到天亮，但总有种莫名的疲惫感。
跟姜见山说了这事后他思考了一会儿回复道：“要不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晨练？”
“合着你是觉得我缺乏运动啊，算了吧，我懒得去。”
在雏鸟的时候她倒是很有规律地在锻炼体能，但来到了这里简虞总是有一种懒散的感觉，听到姜见山的提议她下意识就是拒绝。
姜见山倒是也没有坚持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这个人叫亚博。”
简虞：“嗯，亚博...亚伯...也是圣经里的人物。所以这个协会的本质是远古宗教的衍生吗？”
姜见山轻轻摇头：“不知道。说起来从新世界纪年开始明明重生这种规则相当适合做神学宗教，但我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教会类组织在新世界纪年开始锐减。联合中心逐渐在混乱中整合世界，应该是耗费了几十年才初具雏形。直到今天联合中心依旧掌控整个世界的规则。”
简虞想起她看过的一些历史记录：“印象里，联合中心的记录都是温和主义，我对这方面的记录要打个问号。”
“没错，据我了解最早期的联合中心是铁腕主义，一切都靠超强武力解决，局势稳定之后才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那就很合理了。诶？能看到湖了。”
跟随着人群在树林小径中前进二十分钟，眼前骤然变得辽阔光亮。湖面波光粼粼透着光，水体的颜色呈现出透亮的蓝绿色，与周围树木景色的映衬下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哇！”人群中逐渐发出感叹声，大家也不再跟随亚博，而顺着湖的方向前进。
亚博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严肃，他带着柔和的微笑看着众人。这里的光线十分漂亮，明明已经八点多了，但阳光依然洒在亚博的白袍上照出金色的光。
“难怪他们要选择这个社区。”看到眼前的场景简虞也不免发出感叹：“这种盛景配合上神秘的协会成员的演绎，住在这里久了也许会感受到神的降临吧？”
姜见山也顺着人群的方向望向湖面：”可这里是神罚者协会，他们对于神的降临究竟报以什么态度我们还不知道。“
人们在湖边玩闹了一会儿亚博便把众人召集起来。
“大家！到我这里来！“他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便围在了他的身边。在如此美丽的月亮湖旁听他讲一些玄而又玄的故事，很美，也很让人犯困。
这是简虞忍耐下来的第12个哈欠，她努力把自己的困意压到最低。主要是身边的人看起来都炯炯有神，她不敢太引人注目。
总之，在她忍住第23个哈欠之后亚博拍了拍手：“各位，今天我们在此还有一个活动，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一艘又一艘的充气船停在湖岸的矮草旁，乍一看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船，大概有三四十艘。
“我们每条船限定两人，请各自找寻搭档体会湖中美景。”亚博站起身，带领大家前往船旁。
简虞和姜见山没有也不会选择其他人，非常自然地站在一起。在昨天的集会中见过简虞，还记得她当时羞涩的模样：“要穿好救生服。”
简虞接过那荧光色的救生服正要穿上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亚博悄悄对她说：“要抓住机会拉近距离哦~”
哦...简虞怔了一下，低头偷笑，随后抬头嗔怪似的看了亚博一样。
亚博呢，一脸相当懂的样子回看简虞一眼转身去查看其他人了。
上了船，简虞整个半倚在船里，这个船意外地让她感觉到挺舒服的，晒着太阳听着水声，她觉得可以睡个好觉。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沉默着划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姜见山终于开了口，他刚刚就注意到简虞和亚博的悄悄话。
简虞困意正浓，只抬起手摆了摆：“害，让我抓紧时间搞定你。”
“搞定...？”姜见山一时没理解，见简虞困倦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便将船慢慢停下，让它顺着水流飘荡。
“呼——”简虞就在这么优哉游哉的状态下抱着睡个好觉的心态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不沉，她能听到耳边的流水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音，还能微微听到稍远一些人们的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什么？
窃窃私语从淅淅索索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变得每个字都进入了简虞的耳朵里。
船要翻了...
“船要翻了！”简虞猛地睁开双眼，撑起身子左右寻找，试图找到这声音来自那条船。
姜见山也被她吓了一跳：“什么？哪条船要翻了？”
“不知道，刚刚睡着睡着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你没听到吗？”简虞对于明明与自己身处同一条船，却没有听到同一个声音的姜见山十分疑惑。
姜见山只是摇头，刚刚一路上他为了让简虞踏踏实实睡觉将船划到远远的地方。而且他没睡着，他并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更何况是船要翻了这种严重的事故。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噩梦吗？”简虞又缩回船里，回想起刚刚的声音。的确，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确实空灵又缥缈，是梦的话就不奇怪了。
“也许吧，也许真的是梦。”被声音惊到的简虞慢慢调整好呼吸，心态也逐渐变得平稳。
她抬头看看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周围看不到一条船了：“我们是不是划得有点远了？要不回去吧。”
“嗯，我向回划。”说着，姜见山双手抓起船桨，熟练地将船调转方向，让简虞能够舒服地以面朝前的角度返程。
就这么划了几分钟，简虞突然觉得有些异常：“奇怪。”
姜见山也意识到了怪异之处：“为什么往回划了还是没看到人？”
“刚刚亚博有规定划船的时间吗？”简虞看向手表的时间，他们才划出来十几分钟，再怎么样也不会超时。
姜见山摇头：“没有，我记得他还让大家好好享受湖上的美景，不用着急返航。”
“所以人呢？”
姜见山加快了划桨的速度，简虞也拿起船桨，两人赶紧往来时的岸边全速前行。
”等等...之前湖边长了很多草吗？“简虞看着面前一人多高的影子，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姜见山顺着她的方向望去，脸色沉了下来：“那不是草，是人。”
与他们一同来的人们不知何时上了岸，明明来时穿着各异的人群此时全部穿上了灰绿色长袍，一动不动，人挤人站在岸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小船。
简虞的脸色也不太好，低声询问姜见山：“我们还要上岸吗？”
姜见山划了两浆，将船的方向微微偏过来，变成让两个都能看清湖岸线的状态。
“观察一下，看看他们要干嘛？”
就这么僵持了十多分钟，岸上的人像是不知疲倦一样直直地站着。
相比之下简虞和姜见山的状态可以说比较安逸，两个人背包里有打包的饼和葡萄汁，还有一些营养药剂。而且两个人是坐姿，随波逐流不至于晕倒。
简虞掰了一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大热天他们穿这么多站得溜直，我就不信他们不会累。”
时间在僵持中慢慢流逝，光吃面饼也无聊的很。
“要划回岸边吗？”姜见山观察了许久发现岸边这些人只是呆站着，没有丝毫异常的举动。
不，与其说是没有异常，不如说是干脆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僵持着对两人也不算好事：“或者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将船划到另外的岸边尝试上岸？”
简虞思考片刻点点头，这种情况让她回到这些人身边她多少也会觉得恐惧，所以干脆找新的出路。
说干就干。姜见山主舵，简虞寻找新的方位，其实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处荒芜的岸边。虽然没有人工修造的痕迹，但费点力气终究是可以上去的。
“那边。”简虞抬手指着她找到的地方，暂时先决定是那了。
姜见山重新撑起两个船桨，用力划着。
突然，整个湖面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比他们的船桨荡出来的要剧烈很多，没用上几分钟，涟漪便变成了波浪，整个船体都跟随着涟漪摇晃。
“这是怎么了！“姜见山不敢再轻举妄动，双手紧握着船桨，生怕一个不注意让其掉落入湖水中。
简虞大声提醒他：“抓好你的救生服。”
姜见山顺势将船桨拉入船上，把自己的救生服死死扣住。
随着船体越发剧烈的摇晃，陆陆续续有湖水冲入船内，将二人的衣服打湿。
本就不是很暖和的天气，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一下子让两人都有些冷的颤动。
一个猛浪打来，整个船体呈现出剧烈的侧翻状态，简虞估计不出几分钟，这艘船就会被打翻，两人划船上岸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了。
“跳船！”话音刚落，简虞率先跳进了水中，扒着小船的边缘朝姜见山伸出手：“抓住我。”
姜见山见状扔掉碍事的船桨，握住简虞朝自己伸出的手，“扑通”一下也跳入水中。
“抓紧我，我们在水里不能走散。”简虞仗着自己水性好，尝试拖着姜见山一起游向他们原本想要靠岸的地方。
姜见山游泳的能力比较普通，在如此动荡的水中更是找不到方向，幸好救生衣让他可以漂浮在水面。而简虞拉着他的手指相当用力，只要跟着她的方向，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行进的速度很慢，被浪打的飘摇不定。简虞游了几下便放弃原定方向，如今顺着浪前进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两人的体力足够爬到岸上。
如此这般漂浮了许久，不，也许只有十几分钟。能感觉到距离岸边越来越近了，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简虞用力捏了捏姜见山的手，示意自己要加速了。
姜见山心领神会，也调整姿势，奋力摆动手臂。
“奇怪？”简虞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绊，像是有什么阻碍在自己脚下一样，阻碍着自己前行。
水下的左腿用力蹬了蹬，一瞬间又想摆脱了束缚。
“是水草吗？”简虞不由推测，又不敢细想。
因为下一秒，她明确感受到了那种触感，是手指攀上她脚腕的触觉。
一只，两只...一下子好几只手向她抓来，身上的救生衣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拖拽，眼瞅着整个人便往下坠去。
转身一看，姜见山混乱中已经松开了手，不知去向。
可恶。
简虞干脆顺着那些力道下坠，湖面下方的水体不够清澈，就算她在水下可以呼吸也看不清任何。
简虞心中一定，干脆将计就计，虽然苦了姜见山，他大概率是要重置了。可事已至此，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随波逐流也好，以身入局也罢。总之简虞眯着眼睛假意溺水，任由那些“人”拉扯着自己。
水下视线不良，简虞只能用触觉感受，拉扯着自己的应该至少有三人，他们身上负载潜水装置，重量十足。只要牢牢抓住简虞的双腿便可以轻松将她拖入深渊。
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溺水，简虞可以减缓自己呼吸的节奏，在停止下坠后间歇性闭气，伪装成窒息昏死的样子。
水下环境复杂，把她拉下去的人并没有办法探查简虞真正的呼吸情况，毕竟水下呼吸这种事一般人是无法想象的。
又过了一会儿，简虞觉得有人脚上的力道减弱，整个人的身体接着身上救生衣的浮力慢慢上浮。没用多长时间，眼前便出现光亮，水面也变得平静无比。
几个蛙人拉拽着她上了岸。
简虞觉得自己躺在了草地上，身边可能是围着人，她能感受到人类的声响。
“水是万物之源，他们是被神明选中的受难者...”是亚博的声音。
一开始离得远远的，可能是站在人群的外侧，再然后声音越来越清晰，简虞知道，他站到了自己身边。
“得到神明的关注是为福音...”他嘴里不停念着神神叨叨的词句，简虞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先是轻轻半眯着眼睛，睫毛因为动作微微颤抖。
“那个女生是不是醒了？”人群中还是有人窃窃私语。
“别胡说，被神明选中了怎么可能醒。”身边的人反驳他。
“可是我分明看见...你看！”
简虞趁机吐出几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大，整个人也顺势睁开眼睛，半坐了起来。
大梦初醒一般，简虞环视四周：“我这是...怎么了？”简虞看到身旁的亚博脸色苍白，一脸震惊地望向自己。
如意算盘打空了，真是不好意思。简虞一边演绎自己溺水得救的窘迫样子，一边心中揶揄亚博。
“太好了！神明对你降下了恩泽！”他话锋一转，全然没了刚刚的样子。
欢欣、雀跃、惊喜...所有喜悦的神色都跃上他的脸。
恶心，不知是喝了几口湖水还是面对这样的表演，简虞如今只是想吐。
她借着这股劲儿远离了又在说着奇妙言语的亚博，顺势看到另一侧已经没了气息的姜见山。
他面色苍白，嘴唇因窒息而发着紫黑色，整个人凌乱至极，全然没了潮男的样子。
哦，我可怜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