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眨了眨眼看他,才知道他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一路。
他此刻神色淡漠,眼角都压着火。
盯着她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忍不住吐出信子,一口咬上她脖颈动脉。
阮昳秾被付均笙给惯坏,以至于发现对方生气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撒娇。
她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喝多了。”
付钧笙挑了挑眉,眼里的意味明显:所以?
阮昳秾缓缓伸手就要抱住他腰腹。
手臂刚缠上去,就被人纠正,冷冷推回来,叫她不得不立直身体。
“站好。”
他嗓音温淡,不带任何波折的调子。
裹着夜风里初冬的那一点凉,轻轻钻进阮昳秾耳朵。
大小姐当下就来了脾气。
她端着手臂贴紧车门,和他保持着那点可怜距离。
哪怕对方撑住的空间她避无可避,但她铁了心要他清楚,感情上谁才是主导者。
她敛了表情,声音清清凉凉:“怎么了?他是我朋友,我扶他一下怎么了?他喝多了我肯定要确保他的安全。就算是个陌生人喝多了站不稳,我肯定也会关注一下,这有什么问题我问你?”
“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么?”
“我哪里不知分寸了么?”
“我刚刚就要打电话喊他司机过来的,巧了被你先撞到,谁让你到了不告诉我...”
......
呦?小嘴巴挺能说。
大概是阮昳秾这副讲道理的模样太带派,巴掌脸上的五官也足够鲜活。
了解小时候的阮昳秾是个混球,但真实摆在眼前的,付均笙不曾见过。
以至于他眼底浮起一层意犹未尽,好生看着她。阮昳秾的唇色很淡,今天没涂口红。
一张一合,一句一句往外吐着。
付钧笙一时看得心花怒放,忘了给话。
阮昳秾见他似笑非笑,模样更气。
轻轻白了他一眼,手上推了他一把,转身要离开,冷声落下:“上车。”
结果背后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粗壮的手臂缠着阮昳秾,从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周身的檀香味一下浓了,密不透风地裹着她,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轻声笑了一下,呼吸落在她耳侧,温而沉。
阮昳秾不开心地挣扎了一下。
“好了好了。”
他小声哄着:“你可真够劲啊阮昳秾,咱俩到底该谁哄谁?有个男的呼在我老婆身上,我生气有什么问题么我问你?”
他学着她那句反问,但是不敢学她那不饶人的气势。
嗓音温凉,声音温敛。
他身上的温度,从后背一点点渗进来,把她的火气一层层往下压。
阮昳秾努了努嘴,慢慢冷静下来。
付均笙的手根本不老实,一会摸摸阮昳秾的脸,一会揉着她的腰。
想到自己刚刚的小性子有些脸红,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生气更不好意思。
但人就是这样,硬撑着,尤其是在发觉哪怕是自己不讲理也不肯先低头认错,定要寻个台阶才可以。
付钧笙便自以为是地给足她台阶。
“问你话呢阮昳秾。”
他偏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黏糊糊的问:“刚不是挺能说么?”
阮昳秾被他蹭得耳尖发痒,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嗯?”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警告她不许乱躲。
阮昳秾坏心眼的回:“那我下次不让你看见了。”
身后人沉默两秒,牙间淡淡磨出一个字:“啧。”
*
回去路上的付钧笙,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吻当中。
阮昳秾主动凑过来的时候,睫毛颤着,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点气鼓鼓的劲,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爪子挠了一下又缩回去。
他当时没忍住,扣着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
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他胸口,他就松开一点,等她喘匀了又凑上去。
甜。
让人舔到心尖去了啊,阮昳秾。
阮昳秾大概是真累了,上车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朝窗侧歪过去,还不等皮肤贴到——被长臂一拉,脑袋调转方向砸进旁边人怀里。
付均笙动作很轻,一只手护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把人整个拢在怀里。
付均笙垂下目光看她,她睡着的模样倒是乖极了。
看着看着,付均笙又生出一种割裂感。
觊觎太久便成了一种偏执。
他不把这份感情看的多正常。
只是此刻温软在怀,他居然还是恐慌。
付均笙的脸爬满了阴郁,眼底烧穿了一般的灰败,整个人身上的气压徒然变低。
阮昳秾无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付均笙被突入而来的亲昵搅乱心神,他疑惑的皱起眉,几秒钟后,他意识到眼前人已经是自己的妻子。
他轻轻抬起眼朝后视镜看了眼。
崔杰正专心开车,余光瞄到后视镜里先生抬起手臂,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崔杰会意,脚底松开油门,车速悄无声息降下。
付均笙收回目光,另一只手臂缠上阮昳秾,心满意足地抱紧了她。
直到晚上睡觉前,付均笙还揉着自己酸涩的手臂。
阮昳秾洗漱的时候,他才突然琢磨过味来。
他是要给她立规矩的。
给她看一看自己的底线。
好不容易忍着没叫她胡思乱想,又没给她情绪,怎么就……
变成他屁颠颠在她屁股后面哄着了?
真是供了个祖宗。
但祖宗不止一个。
又一个二世祖找过来的时候,付钧笙正给自己找甜头。
...
...
阮昳秾小声呜咽着,十分钟前将付钧笙祖宗十八辈念出来骂了个遍。
她在他面前愈发毫不顾忌什么形象,也发现了——自己越是撒泼真实,对方越喜欢。
所幸她也不装了。
骂完更是没用。
付钧笙拉开领带,将她手腕缠好,系牢在床头。她还没理会过来,他已低下头。
反应传进脑中,迟疑的上进指令时,阮昳秾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阮昳秾惊呼不够...对方大手握紧自己大腿,接下来的行为……她惊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房间里漫开潮湿的声响,混着她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羞愤难抵,手指攥紧,挣扎不开。
身上的愉悦感一层又一层漫上来......
几分钟后,阮昳秾呜咽着,喊着他名字。
“付钧笙……”
他没停。
手指细长又足够灵活,让她尝住两根,甚至还有更甚的。
阮昳秾此时恨起了他,真的急哭,开始抽噎不停。
一时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开心。
......
直到她弓起身体,浑身颤抖不停,付钧笙才悠悠抬起头,身体压上来,将身下的人搂紧,听着对方口中终于是给了点自己爱听的动静,才餍足地笑起来。
声音很是荡漾。
“舒服么宝宝。”
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浅浅的吻落满她脖颈,大手带着温度,控制着她的欲望。
他咽了咽口水,一张脸抬至上方,和她雾蒙蒙的眼睛对上,眼底的占有意味控制不住,惊得阮昳秾一时呆愣。
付均笙小心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阮昳秾又怔了几秒,真的气哭。
付钧笙愣住,轻轻坐起来,将她头顶手腕的领带解开。
语气散漫:“阮昳秾,我生起气来不舍得骂你,不舍得打你,教你立规矩又不舍得凶你,挑来挑去就只能这个法子——”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落下。
付钧笙偏过头去。
他转过头盯着她,驻足地笑。
阮昳秾一脸委屈状,像被他笑得发毛。
她起身要下床走,被身后扑过来的人箍紧了腰。
付钧笙将她身体搬过来,居然好生跪在床上,低着头和她平视:“老公给你跪着打,行不,我的阮大小姐。”
阮昳秾不知道怎的又哭起来,泣不成声:“……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没做……又不是给你戴帽子……你这么对我……”
一句话断断续续,也说不清楚。
付钧笙眯着眼柔声哄着。
最后阮昳秾在他肩膀上咬了个恶狠狠的牙印才肯罢休。
付均笙只是漫不经心地“嘶”了一声。
“可了不得了阮昳秾,往后我还管不了你了呢。”
阮昳秾噘着嘴,哭腔调说:“我又没做错,你管我做什么?”
付钧笙凑上一张淡漠脸:“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凑得那么近,什么身份关系都不行。”
阮昳秾看他半晌,留意到他眼底执拗的认真,吐出两个字:“变、态。”
付钧笙又笑:“还气么?”
阮昳秾偏过头不想理他。
付钧笙又要捞人去哄。
门突然被敲响。
“先生。”
门外的阿姨毕恭毕敬:“贺先生来了。”
付钧笙脸上那点笑瞬间冷了下去,开始细细密密地泻出几丝难忍的烦躁。
“叫他等着。”
*
四十分钟后。
付钧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脚踝搭着膝盖,盯着面前的贺锦繁,一言不发。
眼神阴郁得不像话。
目光稳当落在对方眉心,像悬在对方头顶的一把利刃。
贺锦繁被注视的心惊。
事发生得紧,他出门的时候西装外套都没脱,从车上下来直接就冲了进来。
可在焦灼等待的过程中,冷静上头,情绪离心。
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他在惹了小魔王以后去找大魔王诉苦!
他脑袋是被驴踢了么?
贺锦繁端坐着,膝盖并拢,双手搁在腿上,时不时偷瞄。
“哥。”
房间内没人应。
“哥,我——”
贺锦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下去,低头扫了眼手边的茶具。
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的事,他倒了杯热茶双手递到付均笙面前。
对方的目光依旧幽幽搭在自己身上。
贺锦繁的呼吸彻底乱了,这下连抬头都不敢。
许久过后,头顶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落下:“贺锦繁。”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