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宗恒忽然愣了,她眨眨眼,魂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我——”
他们恰好走到生死阁的门边,还源源不断地有活人提着灯进来,也有鬼魂跨过门槛飘着出去,但无一例外地十分安静,只有身后的赌坊不时会迸发出一阵欢笑。
此处往来阴森异常,一人一鬼的眼神交流间却十分热忱。
“多谢前辈指点。”萧宗恒忽然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向后退去,目送他们出了门。
又回到那条蓝光普照的长街上,叶银啸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萧铭御的戒指摸出来戴上,打算去淘点吃的。他总觉得手里有点空,后知后觉自己把灯砸在了那坊主的脸上——那就不能乱跑了,得留在这里,等钰星玦。
旁边路过一条狗,他俩对视了一眼,叶银啸忽然冲上去汪汪朝它叫了起来。那小狗后撤几步,显然被吓了一跳,也朝他破口大骂。
叶银啸哪里能认输,追着它叫,等心里那口浊气散了才回到门边等钰星玦回来,又像个人了。
三足神鸟也没让他等太久,只是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善。
“怎么了,生死阁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
钰星玦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前方,张开翅膀,把叶银啸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打得一手好牌。”
“谁?”
“你三辈子的心头好。”
叶银啸恍如路边忽然被踹了一脚的狗,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口香糖一样黏上了钰星玦:“没办法的事,你帮帮他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萧铭御到底捅了什么篓子,但先找个牛逼哄哄的人物给他想办法兜兜底还是好的。
“我帮,我……”钰星玦皱着眉头一时语塞,“我帮他什么?”
“啊,我看你表情不对我以为他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你自己有麻烦你都不愿求我,坊主都打到你脸上了你都不求我,萧铭御屁事没有你就会忽然学抓着我袖子撒娇了?”
“唉,我都活了三辈子了,有分寸的。”
“有分寸你哪里会活三辈子,我看你是疯了。”
“和疯子当兄弟,你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听他这么一说,钰星玦竟然不觉得生气,反而笑起来,揽过叶银啸的肩搓了搓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死恋爱脑,你气死我算了。”
“话说你和烛龙是怎么认识的?”
“哦,捡的。”
“当我傻,那么大一条你上拿捡!”
钰星玦眉峰微蹙,回忆道:“那时候他还小小的一条,你不是还差点把他吃掉过吗?”
“我——”叶银啸一拍脑门,原来那条小白蛇是烛龙。
完蛋了,这太完蛋了,他差点就把祖神给吃了。
“放心吧,他没往心里去。”钰星玦拍拍小孩儿的肩膀,安抚道。
“但是他差点往我胃里去了啊!你干嘛不早说。”
“兄弟,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但是现在接受了。”
叶银啸颇为无语,心里上蹿下跳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真没生气,送你去人间之后不还给你搓了个系统吗?就是怕你有危险,弄来给你提个醒的。”
“系统也是前辈搓的?”
“对啊,那个好感度系统还是我特地要加上的呢,兄弟我知道的,你心地善良,容易相信别人,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能避免很多烂人烂事。”
【钰星玦 好感+10】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系统忽然弹出来这样一行文字。
“既然如此,那好感度解锁到一定程度会有什么用?”
金乌立马严肃道:“旁人来说没什么用,但是解锁你哥们儿我的好感,是有大用的。”
“什么大用?”叶银啸忽然集中精神,洗耳恭听这鸟的发言。
“换做是以前,你可以得到一个金乌神鸟充满神性的吻。”钰星玦闪闪发光,摆了个十分帅气地姿势,“但是现在哥们儿坠入爱河了,你可以得到一个如太阳般温暖的拥抱。”
无语了,他更是无话可说,提到嗓子眼的心蹦极落回了肚子里,混乱的思绪如今拧成了一股绳,不轻不重地给了这鸟一拳:“一会儿你付钱。”
“那当然,兄弟我不给你付谁给你付?带小孩儿出门花钱就是应该的,你看从你小到大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了,在天庭你和辟邪两个貔貅都是我养大的,好几百年呢。饿了给你们喂金块,累了就抱着你们哄你们睡觉,我还特地去学了摇篮曲。”钰星玦跟在他屁股后面乐呵道,“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结果一个去了武神殿,一个变成了恋爱脑,啧啧啧。”
“辟邪捡了你好斗的性子,我捡了你的恋爱脑,这不是很正常。”叶银啸真诚道,紧接着眼前又飘来一道文字:
【萧铭御好感-10】
我靠,还扣!叶银啸暴跳如雷,一转身拽着钰星玦就要往回冲。
“你不逛了?”
“我怕他等急了不开心。”
“好快。”宸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十分清醒,毫无睡意,甚至心情很好地在那里哼歌喝茶,“这是没逛完?”
“天禄逛一半说他想回来,就没都去。”钰星玦走上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桌上,“喏,买了你爱吃的糕点。”
“睡醒就吃这个会不会太腻了?”
“所以我给你带了一杯百香果茶。”
萧铭御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以至于叶银啸坐到他旁边都没察觉。一来一去这妖的好感狂掉,现在是-300,不知道是天塌下来了还是怎么地,直接一骑绝尘头也不回地往下落,比所有负数的人加起来还多好几倍。
钰星玦在桌对面笑呵呵地喂宸祤吃东西,两人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叶银啸没怎么在意,桌上的吃的也没分走他半点注意力。
人类趴下来,侧过脸看着那只睡着的妖怪。萧铭御睫毛很密很长,上下交错,根根分明,在白净的皮肤上投下浅灰色的影子很是好看。
“回来了?”萧铭御缓缓睁眼,有些慵懒地看着他。
“桌上是给你买的拌粉。”叶银啸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来,“你心情不好?”
萧铭御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算是回应。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本就漂亮的不像话,如今又氤氲着水汽,将眼眶周围的淡淡的红色衬得更加惊心动魄:“谢谢你。”
叶银啸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那点怨气被这忽如其来的景象轰的七零八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凑得近,声音也不由得放软:“你怎么了?”
“困了,就睡会儿。”
“别骗我,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没事。”
又是这种回避的态度,叶银啸心里挤压的不安和焦躁立马被点燃,他伸出手,有些强硬地掰过那张脸,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目光紧紧锁住那双金色的眼瞳。
但萧铭御一眨眼,他腰上就莫名地一软,刚撑起来的气势又弱了下去,捧着那张脸道:“到底怎么了?”
“想你了。”
他说话向来简单,但每次都能打人个措手不及,让人语无伦次。
指腹下的皮肤柔软细腻,因为是鸟类,体温就比叶银啸的要高一点,烫得他心里痒痒的,但又不舍得撒手。
“我就知道。”
萧铭御握着他的手腕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那我也想你行不行。”
“滚出去腻歪。”
宸祤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好像没什么威慑力——至少萧铭御不放眼里,之空气沉静了一瞬,萧家主闭上眼,有些疲惫地又蹭了蹭那只手,半晌才接过他的话头:“不行。”
酥酥麻麻的快感电流般窜过身体,叶银啸牙关一紧,莫名地想扑上去咬他。或许这是动物——或者说自己最原始的本能,撕咬猎物的本能,但萧铭御怎么能算猎物?他不知道,但血液确确实实地随着这一想法的诞生开始躁动,开始翻涌,下丘脑分泌的多巴胺叫他兴奋,叫他心脏狂跳。
但很可惜,这份喜悦叶银啸目前找不到人分享,他像被钉在萧铭御怀里了般一动不动,像只呆愣的鹅,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发呆。
想和他打一架,想咬他,想咆哮,想把这只好看的蛊雕吃到肚子里……
“我要单独跟小家伙聊聊,你先出去。”宸祤轻咳两声,把越靠越近的钰星玦推开,又指着萧铭御,“然后你滚出去。”
叶银啸脊背一凉,那浑浊的大脑立马清醒不少,看看宸祤,又看看萧铭御。
“我一会儿来找你。”万幸萧铭御没生气,他恋恋不舍地放下那只手,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拌粉和钰星玦间隔两米开外慢慢地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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