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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贪心

多盈在吹吹打打中上了花轿,袁纵咧嘴傻乐,生生把自己笑成了一个傻大个。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小声议论,“听说新郎是鉴天司一位手腕了得的都指挥使,看着不像哪,感觉憨憨的。”

“就是说,那鉴天司有的是手段,我看这新郎官乐呵呵的,和气得很。”

“哎呦,你们不要瞎说,人家娶了和皇上一同长大的妹妹,换成你我,乐得比他还傻。”

袁纵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花轿,虽然看不见多盈,但那一颤一颠的花轿正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心尖上。

袁纵觉得浑身蒸腾出一股热意,让他想忍不住大喊,告诉给全天下,他袁某人娶到多盈了!

当最后一台嫁妆消失在街角时,郡主府的送亲宴开席了。勾院的所有同仁悉数到场,因为都是男宾,许心易安排到了外院,由王远山和林杨负责招待。

女宾则安排在了内院,许心易特意把季晴和清河郡主分开,两人处在相隔最远的两桌。季晴和杨离,王远山的夫人王武氏及她的侄女在一处,清河郡主与王妃和李夫人她们一起。即便这样,许心易还是听到了清河郡主的阴阳怪气。

“来都来了,还偷偷躲起来,装什么清高!”

许心易心中对清河的厌恶,更添了一分。

季晴和杨离先前已在府中见过,与桌上的其他夫人也有数面之缘,季老先生名声在外,大家都给一些薄面,也只有清河那个夯货才处处与季晴为难。

杨离作为勾院的副使,已被朝中认可,虽然皇上命令,勾院不涉朝政,但也是实打实的大宁官员,所以这些夫人们对她也客客气气的,在席间对她和季晴极尽夸赞之语。

秋棠见状心中颇为不忿,那些高高在上的夫人们,对她和姑姑爱答不理,对待杨离和季晴却是满面春风。就连平日颇为自得的样貌,在季晴和杨离面前也是相形见绌,她想与之结交,却始终插不上话。

直到宴席的尾声,秋棠才找到机会和杨离搭上话。

“杨姐姐,经常听姑父提起您,今日总算有机会见面了,真羡慕您这样有本事的人。”

王远山对杨离有知遇之恩,当初若不是他极力挽留,便没有现在的她。

杨离有些懊悔自己忽略了王远山的家人,她有几分歉意道:“妹妹太妄自菲薄了,你擅长的我也不会,我看你手上的帕子很别致,这种绣工就连秀坊的绣娘也比不上。”

这话正和秋棠的意,她的绣活向来出色,其他夫人经杨离一说,也把目光投向了她手中的帕子。

“姑娘真是好手艺,这种织法只有李记的老绣娘才会。”一位夫人颇为识货。

王婶见自家侄女被夸,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口无遮拦起来,“我们秋棠的绣活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当年皇上也是赞不绝口,问她要帕子呢!”

她说这话时嗓门很大,不单是她所在的一桌,隔壁几张桌子也都听见了,大家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像两人私相授受。

季晴心思单纯,知道她这么说不好,却也想不出哪里不好。杨离比她年长几岁,晓得个中厉害,可惜她算账是个行家,嘴上功夫不行,哽在那里,半响才道:

“那真是好手艺。”说完,杨离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许心易直到宴席结束后,才听杨离说起这件事。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早前便察觉秋棠不是个安分的,只是没想到王武氏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将此事和王远山通了气,王远山听得面皮发烧,心中责怪妻子不知轻重,他暗下决心,要将秋棠尽快找个人嫁了。

季晴心中记挂着门口曾帮过他的林杨,吞吞吐吐地和许心易旁敲侧击。

喜欢直来直去的许心易没听清她的弯弯绕绕,满头问号。最后,还是芷翘替自己小姐说了话。

“郡主,今日有位身穿熟线锦的公子,在帮婢子捉尺玉时,抓破了衣服,婢子想谢谢这位公子,却不知他姓甚名谁?”

虽然还是文绉绉的,但许心易听懂了芷翘的话,她仔细回想今日府中出现的男宾,符合描述的只有林杨。

“那位公子见到你家小姐,有没有走不动路,说话颠三倒四?”

芷翘摇摇头,“没有,那位公子一直以礼相待,举止也颇有风度。”

许心易在心中将林杨排除,当日见到景明时,林杨的反常还历历在目,若是他见了季晴,绝对不会这样正常。

看季晴满面桃花的样子,许心易替林杨不妙,这位大美人十有八九动了芳心。

今日府里的男宾不多,基本都是勾院的同僚,许心易暗忖到底是哪个傻小子有这般福气?她将季晴送上马车,答应她会找人问清楚,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送消息到季府。

有了许心易的保证,季晴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芷翘离开了郡主府。

转眼间,宾客散尽,小厮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府邸陷入了沉静。许心易坐在廊下,那点被热闹冲散的离愁,又涌了上来。

杨离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袁指挥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他们的新家离我们不远,多盈也说了,虽然成了亲,她还和过去一样,每日都和你一起巡查铺子。”

“我知道,”许心易笑得有几分勉强,“明明是喜事,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也许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吧?”已经没有了双亲的杨离,有感而发。

“郡主,还有需要帮忙的吗?”林杨从跨进院子,打断了她们二人的愁绪。

许心易眯着双眼,看着林杨一步步靠近。

“你这件衣服有点眼熟,像钧儿以前的。”

“就是皇上先前的衣服,林公子今天衣服破了,我从皇上以前的房间里给他找了一件换上。”张妈在一旁解释道。

许心易坐直了身体,有几分迟疑道:“你今日抓了一只猫?”

林杨笑得有几分憨气,“是啊,那只猫吃了猫草,在墙头打滚。”

许心易摸着下巴绕着林杨走了两圈,百思不得其解,“你见到猫主人了?”

“见到了啊,她带着一个小丫鬟,想必是今日到府上的官家小姐。”

许心易更诧异了,“你当时没什么想法?”

林杨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什么想法呀,我就想着快点把猫抓下来,再把机器送到后厨,别耽误了事。”

面对季晴这样一个大美人,林杨波澜不惊,许心易不由得怀疑起他先前说的话,是不是过于夸张了?可是,在面对景明的时候,林杨的确很反常。

想不通他的奇奇怪怪,许心易索性不想了,林杨既然是捉猫人,也免得她处心积虑地安排二人见面,以后如何,全看二人自己了。

王武氏和秋棠回到了家里,郡主府里转了一圈,再看自家的院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寒酸。

秋棠捏着手帕对院里的景致指指点点,王武氏一一点头称是,丝毫没有注意到王远山早已经进了院子,正面露不悦地注视着二人。

秋棠先发现了王远山,见他面色不善,找借口回了自己房里。

王武氏还没有察觉到今日自己言行不当,嗔怪道:“走路也没个声音,想吓我啊?”

对着与自己相伴快二十年的妻子,王远山再大的火气也减了几分,他与王武氏商量道:“秋棠来京城陪你也有几年了,我给她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是时候帮她找个好人家。”

王武氏面露喜色,“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秋棠的婚事你看这样如何?”

她贴近王远山,和他耳语一番。

王远山被王武氏的提议惊到了,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打量起王武氏,眼前的妻子身着织锦的袄裙,佩戴着转金丝头面,整个人金光闪闪,富丽堂皇,让王远山有些不认识。

王远山先前以为席间的插曲不过是王武氏的无心之失,现在看来,分明是姑侄两人蓄谋已久。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秋棠的意思?”

王武氏不以为意,“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没什么区别,你去和郡主说说,咱们。。。”

“到底是谁的!”王远山怒吼,王武氏被他吓了一跳,成婚多年,他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王武氏捏着帕子哭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凶,你整日在外忙着生意,多亏了有秋棠陪我,她和皇上相见微时,总是有些情分的,你若不好意思张口,我自己找郡主说。”

“这不是好不好意思的事,”王远山收了脾气,柔声劝道:“我听郡主说过,皇上和皇后感情很好,今年有朝臣想给他纳妃,都被驳回了。”

“那又怎样,皇上不可能永远不纳妃,而且咱们秋棠当年和皇上在庄子里相处过几个月,这是连皇后都没有的情分。”

说起当年的事,王武氏有几分得意,“那时候,皇上还是郡王,对待秋棠一点架子也没有,总是和颜悦色的,要不是后来他成了皇帝,说不准两人早都成亲了。”

许心易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兵临城下,她好心收留姑侄二人,如今反倒落下了话柄。

王远山心痛万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妻子有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皇上早已亲政,若真的对秋棠有情义,早就派人接她进宫了,今日宴席上的话,以后休要再提,我会帮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王武氏听出了话中的端倪,“是郡主让你来的?”

“郡主是为了我们好,今日的话若传了出去,秋棠还怎么嫁人?”

王武氏嗤笑一声,心中对许心易愈加不满。

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中,张焘父亲的冤案平反,许心易把他的母亲和妹妹接了过来,如今一家团结,和和美美住在一起。

父母双亡的杨离,拖了许心易的福,摇身一变成了大宁朝的女官,走到哪里都被礼遇有加,高看一眼。

和许心易一起长大的多盈,更加风光,皇上赐婚添妆,一百八十台的嫁妆,从街头绵延到街角,惹得整个京城都在谈论。

反观王远山,这几年,早出晚归,除了分红多了一点,许心易没有为他谋过任何福利。

这些话在王武氏心里憋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索性全都说了出来。

“秋棠是气不过,所以才想为我们挣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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