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好奇心都快炸了，但谢晏珩悠哉悠哉负手而行，完全没有要说的意思。

苏澈尽职尽责地打着伞，八卦兼渴望的眼神时不时就觑他一眼，抓心挠肝，心道上去晚了。

可能是钓足了胃口，谢晏珩总算说：“想知道就现在回酒店。”

“走！”苏澈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他一直跟空气说话也不太好。

走出古镇才想起来好像忘了什么。

等等，姜泽呢？

苏澈一拍头，摁亮手机，弹出几个未接电话，他连忙回拨：“不好意思啊，没注意看手机。”

对面的姜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的错。”苏澈边道歉边朝路边出租车招手，“我晚上有事，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已经打到车了。”

苏澈坐上车，跟司机说了酒店地址然后再对姜泽道：“今天谢谢你带我逛，回头请你吃饭。”

“那明天怎么样？”

苏澈客气的一句，没想到对方同意了。但他得对方帮助，又在这种情况下放人鸽子，请人吃饭是该的。

他算了下时间，姜鸿信的事今晚结束，照上次的经验，当乩童之后，他至少得昏睡一天：“过两天吧，我忙完约你。”

“好，我等你。”姜泽声音带笑，看来并未因为他的突然离开生气。

苏澈稍稍放心，又听对方说：“那你的衣服我一会儿来酒店给你？”

衣服的事苏澈几乎忘了，随口道：“啊，没事，不用麻烦，不需要直接扔了就行。”

某夕夕29.9的买的，对于现在的苏澈来说，没那么难割舍，也“财大气粗”了。

“那怎么行。”姜泽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这可是你的衣服。”

苏澈并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有什么特别的，有点疑惑。说：“你处理就行，方便就好。”

“嗯！”

打完电话，苏澈侧头见谢晏珩蹙眉，以为是光照到他不舒服，倾身摊手把他那一侧的车窗玻璃关上。

没想到车刚好过减速带，颠了一下，他身形不稳差点脑袋撞上车顶。

好在谢晏珩顺手扶住他腰身，往下压了压，刚好避过。但苏澈也因为惯性额心轻轻磕在他肩头。

苏澈心道自己这点洋相全在这鬼面前出了。

得亏是鬼。

就当提前拜早年了。

他对谢晏珩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不好意思。”然后抽身回去摁上自己这一侧的玻璃。

谢晏珩垂眼理了理衣袖，像是并未在意。一方面没那么小气，另一方面大概已经见惯他的冒失，对他的容忍度增加了许多。

苏澈看了眼时间，刚下午三点半，到酒店大概四点，休息一会儿刚好能赶上晚上的事。

……

奔着八卦来的，苏澈外卖点了饭菜，给谢晏珩倒了杯可乐，然后递上筷子：“细说。”

“说什么？”谢晏珩轻易接受了上供，心安理得吃着贡品，表演了一出翻脸不认人。

“不是你说想知道就回来的吗？”

“我确实说过，但……”谢晏珩撑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轻点面颊，修长的眼眸里藏着坏水：“我没说回来要说什么啊？”

苏澈：“……”

什么乱七八遭的，苏澈都快让他绕进去了。

苏澈轻啧，“你在我这的信誉，搁外面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谢晏珩就笑。

这鬼样貌极其优越，冷时诡异邪性，笑时摄心夺魄，极其容易吸引人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又中招，苏澈懊恼的同时战略性低头喝水。

恃靓行凶。

他脑子里顿时就只有这个词。

苏澈本来都以为这鬼要赖掉了。好在他还有点良知，或许也是担心在苏澈这里坏了信誉，以后支使苏澈做事不会太方便。

“他是替我保存东西的。”谢晏珩说：“我也只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他16岁的时候，动荡年代，精怪比如今多得多。他被只小树灵吓，彼时我正好有个物件需要活人保护。”

“顺手救了他一命。”

苏澈的窘迫一扫而空，顿时陷入八卦：“然后呢？”

谢晏珩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柑橘，清香弥漫，苏澈视线落在他指尖残留的白色丝络上。

“他跟你有点像，八字易招鬼。我的东西能保护他，他的人气也能藏住东西。”

“所以你们就达成了交易？”苏澈愣愣看着手里的橘瓣，这鬼人还怪好的，剥了橘子还给他分一半。

苏澈八卦正听到要紧处，也不管东西是谁递的了，接下后掐了一瓣就美滋滋往嘴里塞。

“嗯。”谢晏珩道：“在他寿命将近的时候，我会来取。”

“原来如此。”苏澈往后闲适地靠近椅子里：“那你把东西取走，他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回头看老人的那一眼，很明显就能感觉到老人的悲伤，像是支撑许久的精神源泉被人抽走。

难道是老人和谢晏珩留下的东西已经有点感情了，不舍得让主人取走？

谢晏珩神色淡下来：“不清楚。”

苏澈表示怀疑。

谢晏珩抬眼看他，下一秒，直接往他嘴里塞了瓣橘子。

苏澈下意识张嘴咬住：“？！”

这对吗？

领导亲自喂饭。

谢晏珩做得很自然，一点没有察觉不对，这让苏澈觉得自己怪异的感觉有点矫情了。

他思索两秒，反正谢晏珩想弄死他用不着下毒，安心地舌尖一卷，送进口中。

谢晏珩貌似心情挺好，也把后半段话说了：“第二次见就是今日，他寿命将近，所以哪怕眼盲，能看见我也不奇怪。”

“跨度这么大。”苏澈挺讶异，这一算，也就是说，老人等谢晏珩来取东西等了一辈子，几十年。

确实是个很守信的人。

苏澈脑子一转，联想道：“你说他跟我有点像，他是因为八字易招阴，那我也是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我改个生日就能规避了？”

谢晏珩略微倾身：“不，你不止八字。”

他语含深意，勾唇道：“你是整个人都……特别吸引鬼。”

苏澈问：“为什么？”

谢晏珩避开了他的问题，转而说：“以后不要去地府以下的十八层，离其他鬼远一点。”

“尤其是骨玉。”

苏澈这会儿逆骨也上来了，玩笑道：“不太行，大美女找我我都无动于衷，是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谢晏珩眼里有笑，但莫名让人悚然：“你可以试试。”

苏澈摸摸鼻子转移话题：“你给活人保存的东西很重要吧，几十年都没去看一眼，难道不怕他直接给你卖了？”

苏澈没碰过那个玉章，但主人是谢晏珩，那玉大概率跟他脖子上的指环一样，都是陪葬品假不了。

就不怕人给他倒卖了？

卖了再花点钱请老张之类的能人布置一下，见鬼的问题完美解决。

“他不敢。”谢晏珩说。

“我的东西在哪，处境如何，我还是能知道的。”

难怪。

原来还是带摄像头的定位啊。

“那怎么不让他给你当人间体？”

按处境来看，如果当初谢晏珩顺手救下老人时，要求他当人间体保命，老人大概率也会同意的。

就没了几十年后苏澈的事。

再者说，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活人手里，谢晏珩居然没有回去看过。

从始至终都只有初见和结束的交集。

他没有像对现在的苏澈一样，时不时就出来救命、指点、吃贡品。

甚至都没让老人供奉。

虽然对苏澈更大的可能是在监工。

谢晏珩道：“他不合适。”

说起这些，苏澈正好好奇自己的工作进度：“先不提别的，就论咱俩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算完成？”

谢晏珩当时说给他十年，但苏澈觉得应该用不了这么久，他接活上班很勤快，也许几年就完成了。

“放心吧，凭我们的交情，即便以后我们的事结束了，只要你需要，我也会坚持供你的。”苏澈难得表忠心。

先给领导画个饼。

“是吗？”谢晏珩似笑非笑，仿佛一两眼就能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

苏澈一本正经：“包真的。假如我以后有儿孙的话，他们也会知道有你这个祖师的存在，逢年过节香火少不了。”

谢晏珩：“……”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然说苏澈没心眼呢，一点没听出来领导的阴阳怪气，非常仗义地拍拍胸口：“都兄弟。”

好兄弟，在心中。

苏澈脑子里都快播放结拜的音乐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澈起身的同时对谢晏珩道：“是老张过来了。”

谢晏珩颔首，脸上有些进食被打断的不悦，化为黑烟钻进指环中。

苏澈这才去开门。

老张看见他就开始催：“走吧，得和他们夫妻商量商量。”

“你早上没去啊。”苏澈记得老张早上就去谈了。

“上午他们夫妻俩公司太忙，没空闲时间来谈话，就推到了现在。”

苏澈跟着老张坐电梯一路往下。

姜鸿信的车提前在楼下等待，待两人上车，他思虑道：“法事对我妻子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老张很肯定：“法事本身肯定不会影响。但鉴于你们生育年纪较大，心中也有恐惧，风险肯定会有，并且还不小。”

“姜先生最好与你的妻子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