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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信谁

听完风险,夫妻二人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法事。

姜夫人外表看着温婉,实则内核很稳定强大,摸摸肚子:“这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幸运,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留住它。”

姜鸿信握着的她的手安抚,夫妻二人头靠头,亲昵地给予对方安慰。

围观的俩光棍被塞了一嘴狗粮,顿时觉得自己头上亮着个大灯泡。

苏澈感叹他们感情真好,孩子在这个家庭出生肯定会很幸福。

老张注意事项说得很明白,两夫妻也做了选择,晚上的事就此定下,再无改变。

期间老张在姜鸿信住处布置场所,发现黄纸有些不够用,打发苏澈去买。

偏偏地段特殊,最近的丧葬用品店都在五公里外,苏澈要耗费不少时间。

在他离开小区没多久,耳边传来指令:“伞。”

苏澈熟练地从背包里摸出伞撑开。这是早上那把,他觉得谢晏珩以后大概率还会用,干脆买下来了。

伞撑开的刹那,落下一片阴影。

谢晏珩现身,苍白笔直的手指覆住苏澈握伞柄的手。

苏澈被他一碰,不夸张地说,凉得一激灵。

人鬼体温差距明显,鬼的体温偏低。谢晏珩指尖从他手背滑到腕部,调整他拿伞的姿势时,一丝一毫的触感苏澈都无法忽略。

存在感太强。

角度总算调到谢晏珩满意,苏澈就严谨执行,尽量保持。

“是张明宗告诉你,孩子魂魄被换的?”

谢晏珩的话让苏澈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很陌生,但照姓氏来看:“你是说老张?”

谢晏珩:“嗯。”

别说,这还是苏澈头一次知道老张的真名。

他懵懵地道,“对。”

谢晏珩默然片刻:“你很信他?”

苏澈觉得谢晏珩说这话怪怪的。

“挺相信的,老张很厉害。”

谢晏珩说:“好。”然后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苏澈等着他下文。

“如果我这几百年的鬼没白当,应该不会看错,姜鸿信夫人肚子里的,是正常投胎的魂魄,并非你们要抓的小鬼。”

苏澈:“!”

他彻底懵了:“可是……”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老张说姜鸿信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被鸠占鹊巢,谢晏珩却说并没有。

双方都各有各的权威,到底谁是对的?

“你回去告诉张明宗再仔细查查,不要贸然做事,否则适得其反。”

看苏澈没有立马答应,谢晏珩有些不爽地掰过他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信他还是信我?”

苏澈:“……”

谢晏珩并未对他用控制,苏澈意识很清楚,这会儿是真的两难和纠结,还有点匪夷所思。

他匪夷所思的点是:谢晏珩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他的信与不信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怎么感觉如果他的答案不是谢晏珩想听的,这鬼会当场炸毛呢?

谢晏珩凝望着他眼中的犹豫,更不爽了,松开他,负手而立,偏头道:“你信谁我不会限制,但如果因为本该能避免的事受伤,我定不会再管。”

苏澈忙打圆场:“我肯定是信你的,但是老张那边已经在准备晚上的法事,他可能也有自己的把握……”

话没说完,谢晏珩已经回到了项链内。

苏澈知道对方肯定是生气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做人真难,做谢晏珩的人更难。

这领导阴晴不定,心情好亲自给员工喂饭,心情不好立马消失。

苏澈收好伞,立在原地吹了会儿临近暮色落下时的凉风,让脑子清醒过来。

老张实力不俗,谢晏珩也不会骗他。

两人都不能说不信。

至少在正事上是。

苏澈还是先去买了黄纸,中途也给老张发了消息,让他再仔细查查姜夫人肚子的魂魄。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老张一直没回。

等苏澈买完东西回到姜鸿信住处,屋里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

客厅灯没开,中间的家具被挪走,空出一片区域,各处遍布白色蜡烛,燃着一豆火焰,苏澈开门进来的气流令它们同时一颤。

旗帜比先前给徐老板做时还多,颜色也有不同,不再只有黄色。

天花板垂下各色纸制长条,如用柳枝一般,飘飘悠悠,盯着看久了,竟然会觉得失神。

苏澈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心下一沉,坏了,都弄成这样了。

这下再跟他们说不用做法事,会不会被当成找事的?

苏澈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蜡烛,在另一个房间找到了老张,对这老头的行动力感到惊讶:“外面都是你一个人弄的啊。”

老张在客房休息,这会儿正坐在桌边画符纸,朱砂、毛笔、还有一堆苏澈认不出来的东西布在桌上。

他翻了个白眼:“怎么回来这么慢。”

苏澈反问:“这还叫慢?”

他从出去到回来不到半个小时,这如果还慢那就没有快的了。

老张伸手找他要黄纸,苏澈取下背包往里掏的同时,也尝试说:“老张,你真的确定,姜鸿信妻子肚子里的已经换魂了吗?”

“要不要再查查?”

老张蹙眉:“你小子还质疑上我了?”

“不是质疑,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仔细一点总没错。”

老张信心满满:“放心吧,我做事我清楚。”

苏澈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有点头疼,他也怕出问题,但老张的实力他知道,不该怀疑。

可谢晏珩呢?

谢晏珩当了几百年的鬼,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到底该听谁的?

不管怎么样,这事不能草率,毕竟事关一条生命。

苏澈坚持道:“我这人从小第六感就强,现在总觉得不太舒服,还是再查一查吧。”

老张听完,眼底浮上一抹怀疑:“小澈,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撒谎?”

苏澈愕然:“……”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老张一眼看透他。

苏澈沉默。

“你师傅?”老张不愧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很轻易就点出了苏澈质疑的来源。

“你让师傅过来,我看看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还不敢露面。”

苏澈:“……”

他组织了下语言:“老张你先别管有没有人跟我说什么,这次的事牵连的是真的人命,谨慎一点没有问题。”

“用你小子说。”

老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叹道:“你小子怕是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澈缩着当鹌鹑。

好在老张总算是答应:“既然你担心,那我就再查一遍。”

苏澈松了口气,好歹是说动了。

……

等姜鸿信夫妻安排好时间过来,老张特地当着苏澈的面,做法再查。

特殊的符纸一接触女人的肚子就立马自燃,化成飞灰。

老张转头看向苏澈,脸上写着:“如何?”

肚子里的东西是有自我意识的,虽然被老张用符纸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但对危险本能的感知还有。

因此当它感觉到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靠近时,会不自觉释放阴气保护自己。

符箓因此自燃。

苏澈哑口无言,下意识抬手握住胸口的玉。

姜鸿信夫妻仿佛看了场魔术表演,对老张的信任加强不少。

事实摆在眼前,苏澈此刻不得不信老张的话。

正当他无意识摩挲胸口的玉时,耳边传来谢晏珩的提示:“你问他,既然‘鸠’在,那‘鹊’呢?”

鸠占鹊巢,如果鸠在肚子里,原本的鹊不甘心要么也去争,两个魂魄挤在一个胚胎里。

要么就跟着母体不愿离去。

现实案例基本都是第二种,第一种占位的鬼魂通常比被幽冥河洗干净投胎的魂魄强。

它们一旦得手不会容许对方的存在,会想尽办法防御。

外面的‘鹊’只能干瞪眼。

可苏澈听着谢晏珩的话,四处看,再回想前两天看到的情况,他至始至终都没见过‘鹊’。

苏澈走到老张身边,像是已经信他,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等会儿法事不是需要让被占位置的倒霉蛋回去吗?”

“怎么都没看见它。”

“它准备好了吗?”

老张表情一滞,“你看不见?”

听到这话,苏澈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老实摇头:“我道行浅,看不见。”

老张从只小瓷杯里取出片细长的柳叶,几个手势变幻,在眼皮上抹了一下。

再睁眼时,他四处看了一圈,眉头紧锁。

苏澈凉凉道:“我的眼睛勉强也算是天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但从见到姜夫人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任何一只鬼,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老张表情僵硬:“不应该啊。”

对面的陪着妻子的姜鸿信见这边情况有异,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澈刚想顺势找个借口取消法事就被老张往后一拦,说:“没事,他有点不熟悉流程,我教一下。”

苏澈诧异扭头看他,不是,这老头比他还缺钱吗?怎么有明显的问题还要继续?

老张很快调整好,转头低声说:“这是正常情况,魂魄刚投胎很弱,不能暴露在人多的地方,等会儿把它召出来就好。”

这样吗?

苏澈不懂,等待谢晏珩的指示,良久,耳边只有两个字: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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