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会是炸弹,而是那个核能手电筒。
安室透有些惊讶:“你不怕我拿着这个就跑吗?”
“没办法,你是最后,我拿着这个照不到后面。而且这不是还绑着呢,跑什么跑?”
十六夜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要真出问题了我带着小黑再把人一个个捞回来呗。”
毕竟这个怪谈没有什么即死性陷阱,最多就是麻烦点而已。
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脑袋上的小黑开始戒备的姿势,而十六夜汐则举着屠刀,一手陷入浓郁的黑暗之中。
这个“浓郁”是真实感受,十六夜汐刚将刀伸出去,就猛地一沉,像是插入到什么浓稠的液体之中。
十六夜汐用力地将其划出一条缝,身后的手电光便渗了进去,让他稍微能看清前面不远处的场景,但随即黑幕又开始快速愈合,不久后便回归到那副浓稠的黑暗。
看来这黑暗不仅仅是黑?果然决定自己开路是正确的,十六夜汐又举起他的屠刀,一边向前挥舞着一边朝未知的地方走去。
就是小黑可没有他那般敬业了,即使是他的猫眼也看不穿这黑暗,不如说其实他的眼睛还没十六的好用,只能在这有限的光源里转转脑袋。
但没一会就看腻了这重复的场景,在十六夜汐的脑袋上打起了哈欠,明明现在还是早上呢。
十六夜汐一边开路一边留意着四周的环境,除了黑以外这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看起来像是古堡的走廊,装横十分华贵。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画展该有的场景,难道是雕塑中的一环?
这段路比想象中的要长,虽然可能是他们走得格外慢的缘故,但也至少有两个别的房间大了。
就这么一直走着也有些无聊,于是十六夜汐开口:“安室,你知道这多远会结束吗?”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怪谈侦探?”
“我又没看过这个雕塑!”
十六夜汐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大师,我之前就想问了。”
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这次是什么怪谈?难道是你还没遇到过的怪谈?”
“遇到倒是有遇到过啦。”
十六夜汐思索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但这个怪谈有点不一样,叫做〖艺术无罪〗,是会根据每个艺术家的作品定制不同的规则,所以在切实经历之前我也不知道具体规则。”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幸好它出现得不算很频繁……嗯,比起某个镜子来说不是很频繁,不然真的很费脑子。
“所以松田,你之前遇到的那个男性雕塑长啥样?既然没在北村的作品中出现,那么可能是外来……不,这倒是不可能,艺术还挺排外的,难道是核心?”
但核心怎么会出现在雕塑上?这次找上的不是竹久北斋吗?
十六夜汐不由自主地碎碎念起来,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已经很久没人回过自己了:“松田?”
回头,身后却早已空无一人,迷宫给的红色上吊绳孤单地垂落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
“啊,怎么这样。”
十六夜汐有些心疼地抬起绳子,他并没有什么绳子道具,好不容易有一个还就这么断了。
也是,这个道具只有在上吊时绝对不会断,其余时候跟普通的绳子没什么两样。
他朝脑袋上摸去,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还好,至少小黑还在。
十六夜汐有些生气地将小黑从脑袋上拎下来,他显然一副才睡醒的样子,流着口水慌张地四处张望着:“……啊?有敌人?!!”
“如果有的话我们早就被你害死了啦!”
十六夜汐生气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在这种时候犯什么困,现在还是白天诶!
唉,他叹了口气,前不久才说的,没想到这下真的得去找其他人。
诶,不过……
既然身后的人已经不见,那现在的光是从哪来的?
十六夜汐抬起头,一个发着光的眼睛正在天花板上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便稍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笑。
──────
“十六夜!”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眼前的人陷入浓稠的暗色之中,就连衣角都没有留下,松田阵平伸手想要抓住对方,只能徒劳地在黑幕前碰了壁,指尖被迫在物体的碰撞感下弯曲。
“十六夜怎么了?”
绿川景在身后看不真切,但也意识到最前面的那个人似乎在黑暗中消失了:“绳子呢?”
松田阵平举起左手一看,孤零零的红绳在手腕处晃荡着,他抬起裂口:“断了,裂口很平整,似乎是用刀具割断的。”
“刀具?”安室透一时只能想起十六夜汐自带的屠刀:“但总不会是他自己离开吧。”
毕竟手电筒还在他手上呢,独自一人在这片黑暗中……怎么想想都没必要这么给自己找麻烦。
“其他人……或者怪谈?”
松田阵平思索着,画展中无法携带刀具,十六夜估计是因为主办方特许,那么这个划口至少不会是误入的其他参观者造成的,虽然也有主办方、甚至其他人偷带进来的可能,但明显还是怪谈更合理一些……怪谈……
“那个石膏男?”
显然松田阵平灵感大成功了,他猛地转过头:“人形还是明显的异常,之前将我们引入这个展馆的怪谈也是它。”
“难道这次也……”
绿川景骤然停止了说话,因为他听到周围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咚、咚”
“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
“大哥,你就不能帮忙找一下吗?”
十六夜汐无力地将屠刀杵到地上,〖眼〗的照明范围太窄,他只能举着刀一下下划开黑暗来找人。
可这都挥几十下了其他人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感觉明早起来手臂会报废。
[你也知道艺术那德性。]
一颗发着光的眼球悠哉悠哉地在十六夜汐旁边飘来飘去。
[我能留颗眼睛来给你照明就已经算它心情不错了,再多放几颗去找人它还不得找上门来。]
“我看它排外什么的都是假的。”
十六夜汐有点不爽,没办法,要找的人变成4倍后任谁都不会爽的:“我和小黑怎么在这待着没事呢?”
[毕竟你们是人类请来的,艺术它向来不插手人类的事情。]
“那就别把人类卷进来啊!”
就是双标!十六夜汐气得将手握成拳头,猛地砸向前面,结果撞上那片黑幕,他只能吃痛地把手收回来,憋屈地甩甩手。
“噗。”
[噗。]
泄愤不成反被嘲,十六夜汐决定了:“我要放怪谈咬这个画展!”
对于这个决定另外两位当然是……
“赞成。”
[赞成。]
“没有人阻止我啊!”
[毕竟这里没有人。]
全是怪谈是吧,这也太地狱笑话了。
十六夜汐无奈地直起身,打算举起刀继续找人,话说他这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尽头,这黑幕不会没有尽头吧?
结果脑袋上的黑猫同步直起身,两只耳朵转了转:“十六,安静。”
关键时刻十六夜汐也没说什么废话了,立马闭了嘴,连呼吸都放缓了。
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也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
“咚、咚”
“咚、咚”
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联想到之前松田所说的……
“是那个男性雕塑?”
“可能,这边!”
为了方便引路,小黑从跳到十六夜汐的肩膀上,脑袋和尾巴同时转了个方向。
十六夜汐立马把刀举在身前,将刀刃对着前方,直直地冲出去。
[哪呢哪呢?我咋啥都听不到?]
就〖眼〗一个完全不在状态,还在四处乱晃。
“你都没有耳朵哪听得到!”
[谁说没有耳朵不能听了!你这是歧视!]
眼球生气地原地跳了两下,结果还没眨眼,就看见侦探已经走出了不远。
[诶!等等我啊!你不要光了吗!我就不该过来帮你,这个没良心的!]
──────
随着破空声传来,松田阵平猛地往旁边一转,躲过了这一击,沉重的石头砸到身后的墙壁,发出轰然巨响。
但沉重的躯体却没有拖慢它的速度,灵活地调整方向后,雕塑人又朝最近的绿川景挥拳。
他并没有硬接下这一击,而是稍稍侧身,双手抵在雕塑伸出来的手的两边,随后猛地向一边用力。
虽然石头对人类来说还是太重了,但即使没能完全调转,也足够让它偏移了方向。
当然安室透也没闲着,作为唯一的光源,他在后方及时调整灯光,确保几人完全远离黑暗,毕竟没人想试试迷失在黑暗中的后果会怎么样。
而松田阵平在雕塑的视觉死角处猛地冲上前,举起十六夜汐留下的红色上吊绳。
按理来说上吊绳要用在脖子上才能发挥作用,但看样子这个石头应该不太需要呼吸,所以松田阵平在它脖子上围了一圈后再往身体上绕去,想要以此限制住它的行动。
可惜的是这上吊绳确实不在脖子上就不太行,随着雕塑的挣扎,缠在身体上的绳索应声断裂,只剩下绕在脖子上的一圈。
但显然这个雕塑是有智慧的,用手一拉头一撇,就顺利离开了绳子的禁锢。
眼见在这几人这里栽了跟头,它便不打算再继续纠缠,转身就想跑回黑暗。
“可恶,它要跑了!”
猜测这个雕塑人估计就是怪谈的核心,松田阵平急忙上前想要将它拦下,可无法硬碰硬导致他们束手束脚许多,眼见雕塑到了黑暗边缘,几乎再跨出一步就要离开,绿川景的手悄悄摸向身后……
突然地,一束微弱的光芒悄然出现在深处,随即──“喀拉拉”一声,熟悉的刀尖出现雕塑的腹部,惨白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红。
是十六夜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