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在练习室里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被晨容叫醒。

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沈澄也没了困意。

她找周秉新要了一架飞行器的驾驶权，准备回那个小公寓查看一下袁园宁的情况。

正准备用先前从周秉新那里复制过来的权限时，晨容直接把自己的权限分给了她，还附带一条消息。

“注意安全，监察影响会自动对你关闭，相关出入记录也会自动抹除。到时候我潜入密室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沈澄对着走廊角落的那个监察器监控招了招手，她知道晨容这时候在看。

晨容将黑色西装外套披在了椅背上，瞅见沈澄的动作“啧”了一声。

机构里有了晨容的大腿能抱，沈澄觉得自己再嚣张点，可以直接住宿改走读了。

除了私人房间，整栋机构大楼对沈澄而言都是开放的。

什么时候通过晨容认识陈弥拿到陈弥的权限，扰梦者内部自己也能畅通无阻了。

或许还有郑清文郑家，不对，他好像还有个亲生的哥哥。

沈澄认出来这是周秉新带她回来时驾驶的那辆，消息还没发过去，周秉新就打了通讯过来。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黑车聚集区的痕迹我没处理干净吗？”

“没，我回趟家。”手环贴在了飞行器的操作台上，激活了飞行器的所有功能。

“我把这架飞行器买下来了。”周秉新看着她操作，故作轻描淡写地扔下了这句话。

沈澄瞥了他一眼，也淡淡地回了一句：“真有钱。”

她是在夸自己有钱吧？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是在骂他挥霍钱财？

谈到资产，沈澄这人接过这么多高赏金的任务，赚的数后面最少比他多5个0吧。

他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沈澄把这解读为周秉新非常困的信号，选择结束通讯，“回来顺便给你拿个礼物，你早点睡。”

手速还挺快。

周秉新取下手环扔到床上，整个人重重地跟着摔了下去，脸埋在了从住所带来的毛毯里头。

这人是存心不想让他睡觉吗？挂断通讯前提到了礼物。

一套公寓？应该不是，他俩过命般的交情，少说得五套起步。

三架飞行器？排除，只要他想，他可以驾驶任何一架飞行器。

资产直接分一半？

毛毯里很快传来了“嘿嘿”的傻笑声。

另一头的沈澄还不知道自己的资产已经被人盯上了，输入了那间小公寓的地址后，就放倒椅子，躺了下去。

飞行器依旧开启了隐匿状态，到那里还需要一个小时。

在城市外围，她喜欢这样躺着，把飞行器设置成单向透明模式，数着郊区才能看得见的星星。

城市里面只有闪着霓虹灯光的高楼或者遮挡视线的云雾。

她刷论坛时看到了有同样爱好的人给出的解决办法，用设备记录下某地的多个夜晚，再将图片传给新的设备，投影出来营造出所谓的星空。

虽然这算作是自欺欺人，但沈澄还是很满意那人提供的这个方法，毕竟有总比没有的好。

沈澄没出任务的时候，就会跑到各地的郊区去拍摄星空，在星空图片收集数量排行榜上混到了第二。

被路上遇见的某个热爱摄影的大叔偶然知道后，那大叔还想着把她拉进摄影协会，掰扯了一会的结果是，沈澄成了协会内部群里的躺尸号。

她盯着不断变化的飞行器顶部，脑子里却在想着和晨容的那番讨论。

世界意识为了人类能够抵抗梦魇的侵蚀衍生出梦魇因子，它看到世家的所作所为，但是无法对他们进行约束吗？

要知道世家建立的一系列制度和他们的所作所为假以时日是能够威胁到人类的存亡的。

收容所的存在，因子阶级说的出现…这些本就都是不该有的产物。

它没有什么行动，是…被迫沉默了吗？

沈澄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左侧一直有个椭圆形疤痕，这里曾经是收容所的人强行给她们刻上的身份标记。

无法愈合，医生看到疤痕的第一眼就提出要帮她植皮，她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她要记住自己的来时路。

脖颈左侧有着椭圆形疤痕的女孩很难不让知情人士联想到是收容所内圈的人。

因此疤痕的存在相当于给自己埋了一个隐形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她的身份。

平日里沈澄只能通过药膏来遮掩这个疤痕的存在，药膏只有用医生特地调制的药剂才能被冲洗干净，也不用担心在外人面前或者是执行任务期间会把疤痕给露出来。

就和刻有收容所的身份标记一样，会限制持有者本身的能力并且可以强制使持有者进入昏迷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世界意识成为了世家的所有物，被世家所控制，它的确很难做出反抗。

沈澄还是有个想不通的点，世界意识和世界是联通在一块的，它不会在世家正式实施控制它的行动前就做出应对吗？

能衍生出特质因子，维系世界的平衡，本身实力就不俗的它会被动陷入这种境地？

“以祂之名。”

“我以祂之名宣誓…”

教育基地最后一堂公修课上的誓言！

世界意识…所拥有的意识很大部分来源于世界所听到的声音。

那如果世界所听到的声音是要倾尽所有来忠于人类，而有人在世界意识这里将人类的概念替换成世家呢？那这一切都说的清楚了。

“这些人说出口的誓言汇聚在一处，压过了其他不同的声音，成为了唯一的‘人类意志’，世界意识通过读取世界的信息后，将这作为自己的意识。”

“所谓的誓言其实只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沈澄支棱着坐了起来，用001的账号登录灰网，利用权限直接跳过了后面还需要申请才能查阅的流程，一键检索出了已被封存的数年前的帖子。

灰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三年为一轮，每年只能查看前三轮的帖子。

如果想要看时间更早的帖子，就需要提交很多材料来申请查阅，流程很麻烦，申请通过的时间也毫无规律。

唯一能免去这些流程的似乎只有她这个有最高权限的001账号。

最终检索出来了5个帖子，沈澄下意识要点开最中间那个唯一有灰色加粗标题的帖子，页面却跳出来无法查看的提示信息。

灰网里还有001账号也无法查看的帖子？还存在000账号吗…灰网的创建者？

没有人知道灰网的创建者是哪位大佬，灰网无法受到官方的监控，也无法被攻破，大多数交易都可以在上面进行，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网站。

她又点开看另外几个帖子，是同一个账号发出来的，发完这几篇帖子帖主就销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取了世界意识这个名字，明明可以更简短又好听的。世界意识会对我们的呼唤做出回应。

…

祂对我说话了，我听到了，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祂想要人类的陪伴，问我能不能做祂的第一个好朋友。祂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肩负的责任也很重，祂不会累吗？”

“原来是这样，但是新的祂还会是祂吗？为了确认这点，我问了祂一些我们之前聊天的细节，都说对了，姑且认为祂还是祂。

…

不对，新的祂和祂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新的祂更加活跃一点，喜欢加语气词。

我忍不住问了祂会不会累这个问题，很神奇的是，我通过新祂看到了祂，这种感觉很像是祂早就知道我好奇这个问题，也很早做好了随时回答的准备。”

“新祂求我教祂一些人类会做的事情，明明这些事情祂都会的？

…

新祂对写日记很感兴趣，我告诉祂想要写日记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好的日记本。”

“新祂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在祂这里感知到悲伤的情绪。但祂似乎还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开心，我告诉祂，因为祂越来越鲜活了。

…

他们和我说会替我照顾好祂的，也会给祂找新的朋友，不让祂孤单。希望他们真的能做到吧。”

内容并不长，但是沈澄看得仔细，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几篇帖子后面记载的内容更像是…两个人相处的过程，特别是最后帖主提及自己感知到了祂的情绪。

所以，世界意识是可以听到个体的想法的，也会和人沟通交流，隔一段时间会进行新旧的更替。而祂的记忆也是不断相传下来的，性格会有变化，像新生儿一样学习着人类的行为。

既然如此，世家究竟是怎么控制住世界意识的？世界意识的记忆是传下来的，世界意识也在逐渐变成“人”，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善恶？

看来世家藏在图书馆里的密室她是非去不可了，只有看到那部分被刻意藏起来的资料，才能彻底弄明白这些事。

把帖子的内容打包发送给晨容后，沈澄重新躺了回去，用手指模拟着某颗星星的轨迹。

世界意识在试图挽救这个世界，而人类却利欲熏心试图掌控世界意识，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说来有点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