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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熬制白蜡

待到日头渐高,一箩筐一箩筐的蜡花被盖着树叶陆续从后门送入辣酱作坊的后院。

山间采收进展顺利,谷小雨便安排宋翠翠留守现场,看管劳工、清点转运蜡花、维持劳作秩序,自己带着白露、霜降前往辣酱作坊后院,打算传授二人熬蜡技艺。

为了稳妥保密,她特意借用辣酱作坊的灶间,准备低调熬制白蜡。

谷小雨心中早有周全打算,眼下他们只是寻常乡野百姓,无权无势,贸然将珍稀白蜡拿出售卖,只会惹人觊觎、招来祸端,根本无力护住这份天价财富。

故而她打算先少量制作些成品蜡烛,留作家中日常自用,其余绝大部分白蜡花,尽数熬制成大块白蜡先妥善封存。

待到日后家中站稳脚跟、有足够底气与靠山,再寻合适时机推向市面,稳稳赚取巨额利润。

熬制之前,她早已提前备好器具,让人截出细竹段,做成数个大小规整的蜡烛模具,又翻出早前在山野间采收、晒干存放的灯芯草。

还有木盆,过滤用麻布袋子,特制木架等。

器具一应齐备,抱起装满干净蜡花的箩筐,正要将蜡花倒入大锅备熬。

身侧的白露看着满筐雪白蜡花,忍不住出声疑惑:“姑娘,这些蜡花沾着细碎尘土,不需要先清洗一遍吗?”

谷小雨手上动作未停,利落将整筐蜡花倒入干净大锅,语气从容笃定地解惑:“无需清洗,蜡花纯净无杂,直接入锅即可。霜降,你生火,先适量加水,文火慢熬,让蜡质充分溶解分离。”

霜降依言稳步生火,灶火缓缓燃起,均匀烘烤着锅底。

没过多久,锅内干燥的蜡花便在恒温炙烤下渐渐软化。

白露凑在锅边细细观望,看着雪白蜡花渐渐化开,泛起淡淡的黄黑色泽,满脸好奇地开口询问:“姑娘,蜡花化开怎么是这般暗沉的颜色?真的能变成通透雪白的白蜡吗?这得熬煮多久才算成?”

谷小雨盯着锅内变化,回道:“文火熬煮半时辰即可。蜡花受热融化,纯净蜡质浮于水面,杂质尽数沉底,便能彻底渣蜡分离。”

“熬煮透彻后便可过滤提纯。把蜡渣装入滤袋,用特制夹棍反复挤压,榨出纯净蜡汁,留住所有杂质。将清亮的蜡汁盛入蜡盆静置,待其自然冷却凝固成蜡饼,刮去表层浮污,便是通透莹白的成品白蜡。”

锅内雪白蜡花渐渐消融,化作通透莹亮的蜡油,表层浮起纯净蜡质,底层沉淀细碎杂质。

待锅内蜡质完全溶解、彻底分层,上层蜡汁澄澈透亮、底层杂质沉淀完全,谷小雨关火取来提前备好的用麻布缝制的蜡袋。

“好了,你们将这熬煮好的白蜡汁,尽数舀入蜡袋之中,过滤去除杂质。”

白露、霜降二人连忙应声,配合着把蜡袋固定在木架之上,底下放着干净木盆承接过滤后的纯净蜡汁。

她带着白露、霜降反复挤压三遍,确保将废渣中残留的所有蜡汁彻底榨取干净。

待挤压完毕,一盆盆澄澈无杂的蜡汁,被小心搬至隔壁屋内静置冷却、自然定型。

随后白露和霜降接替上手,继续熬煮剩余的蜡花原料。

两人很意外这白蜡熬制法子竟然这么简单,她们看着谷小雨一示范操作一边,就能轻松上手。

二人轮流守灶熬煮、配合过滤挤压,动作越来越利落娴熟,心底满是新奇与雀跃。

很期待看到一盆盆白白净净的白蜡。

与此同时,谷小雨取来提前备好的细竹筒与灯芯草,将蜡汁小心灌装定型,中间穿插灯芯,一根根做好的竹筒被她整齐摆放在阴凉通风处,静待冷却凝固,再统一脱模收纳。

这些她准备自家使用,顺便看看效果如何。

~

另一边,谷云峰带着两家众人,乘着两辆家用马车奔赴霄州府城,行至城郊官道岔口时,正巧遇上早早在此等候的苏大掌柜。

苏大掌柜立刻上前拦下车马,神色谦和有礼,礼数周全。

“谷先生、宋先生。”他躬身拱手,语气诚恳温和,“我今日恰好要赶回府城处理事务,听闻诸位要赴府参加童生府试。路途遥远,不如我们顺路结伴同行,路上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苏大掌柜面上笑意从容,心底却藏着满心疑惑。

几日之前,府城总号忽然传来吩咐,命他与谷云峰一行人一同去府城苏,他们府试期间要寄住在苏府。

他以为是让他给谷云峰一行人带路,并不知晓谷云峰等人已经去过一次府城的苏府了。

他没想到主家对谷宋两家这么重视,居然让他们住进苏家别院,待遇远超寻常商户宾客。

看来主家很看重与谷小雨的合作,故而对她的父兄、一众亲友都格外优待。

思及谷小雨给苏家商行提供的稀有瓜果和独有的辣酱等稀缺好物,销路极广、利润丰厚,确实值得好好维系交好。

加之苏慕朗少爷与谷、宋两家关系素来亲厚,想必就是他特意嘱咐府中上下,多加关照赶考的众人。

对,肯定是苏大少爷的主意,这才有了今日让他一路同行,护送他们前往府城苏府的安排。

他心中打定主意,此番一定要好好尽心照料,让他们安稳住进苏府。

心念既定,苏大掌柜笑容愈发热忱,诚恳邀约:“诸位赶考路途遥远,我的苏家马车宽敞安稳,你们可分几人过来,让大家都松泛一下。”

他邀约谷云峰、宋泽林二人移步换乘自家马车,二人盛情难却之下便应下。

路上,苏大掌柜十分周到,主动和众人闲谈,关切询问几人的备考情况,细细叮嘱府城考场的相关规矩与注意事项,顺带说起当地风土人情,消解了赶路的枯燥。

行至午后日头渐盛,众人寻到路边一处树荫平地,停车歇脚,简单解决午饭。

众人就地寻了避风树荫,搭起便携小灶简易午饭。

谷小雨早有准备,出门前便提前切好腊肉、腊肠,备好大米和调制好的酱料,专为路途简易烹煮煲仔饭。

众人架起便携小灶,淘米下锅焖煮,再铺上切片的腊肉腊肠,无需繁琐工序,静静焖煮片刻即可。

焖煮过程中,米饭的清甜混着腊味的醇厚,香气层层散开,顺着风飘满整片树荫,格外勾人食欲。

待米饭焖熟,淋上一勺谷家秘制香辣酱翻拌均匀,一锅朴实无华的路边煲仔饭便大功告成。

米粒颗颗分明、干爽弹牙,底部结出金黄酥脆的锅巴,腊肉咸香油润,辣酱鲜香提味,烟火气十足,味道绝佳,远远胜过赶路常备的冷食干粮。

一旁的苏大掌柜闻着这扑鼻浓香,早已暗暗咽了数次口水,满心诧异不已。

他原本特意备了精致糕点点心、精制干粮,打算途中分给众人垫饥。

此刻看着这锅简单焖煮的煲仔饭,顿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干粮寡淡无味。

这般简单朴素的路边吃食,却香得惊心动魄,让一旁的苏大掌柜彻底看呆了。

他常年混迹商贾圈层,吃惯了酒楼宴席的精致菜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简单柴火、普通米面腊味,焖煮出这般地道绝佳的风味。

全程他全程站在一旁,被层层扑鼻的香气勾得食欲大开,忍不住频频侧目,喉间暗自频频吞咽。

待到开饭,他尝了一口便彻底沦陷,粒粒入味的米饭、焦香酥脆的锅巴搭配鲜辣回甘的秘制酱料,口感层次丰富,越吃越上头。

不知不觉便吃得肚腹溜圆、满嘴留香。

此刻他再看着自己提前备好的精致糕点、干粮,只觉得干柴寡淡、毫无滋味。

一番饱食休整,众人收拾妥当再度登车赶路,一路行途顺畅平稳。

申时斜阳暖照,车马缓缓驶入霄州府城街巷,不多时,马车缓缓相继停在别院朱漆大门之外。

众人陆续下车抬头望去,瞧见大门口站着一群衣冠齐整、列队肃立的苏家众人,气场庄重肃穆,全然不像寻常待客的模样。

为首的苏老太爷一身素色锦袍,鬓发霜白却身姿挺拔、气度雍容,往日沉稳威严的眼底,此刻盛满了压抑不住的滚烫期许与真切慈爱。

二十余年的牵挂、二十余年的寻觅、二十余年的遗憾,尽数凝聚在这遥遥相望的目光之中。

他身后,苏承武、苏承文等一众苏家儿孙尽数列队而立,皆是正装肃容,神色郑重恭敬,无半分敷衍随意。

寻常亲友登门,苏家从未有过这般全员出迎、阖府相候的盛大阵仗。

这般隆重礼遇,早已超越所有世俗交情,是实打实的至亲归府、阖家相迎的至高规格。

这震撼一幕,不止谷、宋两家人心惊诧异,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苏大掌柜,也瞬间心头巨震。

他下意识心头一紧,暗自揣测莫非苏家今日有顶级权贵贵客登门?

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呀!

怕是要冲撞了贵客、扰了府中要事,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局促不安,不知现在是否要带着谷云峰他们先避开?

他心头七上八下,拘谨立在一旁,在想应对之法。

谷云峰眸光微沉,飞快与身侧妻子刘玉凤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同款疑惑与警惕。

他们立马心生警觉,苏家阖府相迎,莫非是查明谷云峰的身世,特意在此等候相认?

二人脚步微顿,压低声音轻声低语,快速交换想法,默契达成共识:暂且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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