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便至全员奔赴霄州府城的前一日。
留在县城备考的几人特意提前一日归村,与家中长辈告辞道别,做最后的休整准备。
谷云峰也就无需去县城与他们汇合,直接在家中休整一日,次日随乡中队伍一同出发奔赴府城即可
连日留守县城潜心温书的宋江,也回到了家中,也让沉寂多日的宋家老宅热闹齐聚。
宋家上下得知宋江归来,阖家皆是欢喜。
大房、二房全家早早收拾妥当,齐聚老宅,杀鸡烹菜、备酒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宋泽林夫妻也被老宅邀请一起吃饭,阖家老小围聚一堂,共庆家中两辈学子顺利通过县试,也为即将奔赴府城赶考的几人践行。
宋大爷端坐堂中,看着满堂儿孙齐聚,苍老的眉眼舒展得格外彻底,满脸皆是欣慰笑意。
他小儿子宋泽林中年发奋、逆风赶考,大孙子宋江年少争气、初试登榜,一长一少双双突围、金榜题名,称得上是宋家近年难得的双喜临门。
这一顿家宴办得格外隆重热闹,宋大娘带着两个儿媳亲自下厨、里外忙活,杀鸡炖肉、荤素热菜摆满一桌,比以往过年都丰盛热闹。
家中如今家境日渐好转,大儿媳常年在谷家辣椒作坊务工,月月有安稳工钱入账,二儿子夫妻闲暇时常赶集摆摊售卖辣酱,多添不少收入。
这也才有能力置办丰盛酒菜,好好设宴阖家庆贺。
宋大爷看着眼下安稳红火的日子,心中满是感慨。
比起逃荒挨饿的苦日子,如今早已是天壤之别。
他苦了大半辈子,如今衣食无忧、儿孙争气,别无所求,只盼后辈勤学上进,把宋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席间,宋大爷端起酒碗,神色郑重,先是细细叮嘱即将赴考的宋江、宋泽林二人。
“我孙儿、我儿此番争气,双双闯过县试,属实难得。但你们万万不可骄傲自满,六日后的府试,才是定童生学籍、坐稳功名底子的关键。此番奔赴霄州府城,切记戒骄戒躁、沉心稳性,审题细致、落笔稳妥,稳住心态正常发挥,不负多年寒窗苦读,不负阖家期许。”
这几句叮嘱他早在县试考前便反复交代过数遍,如今临近府试,依旧放心不下,再三叮嘱。
叮嘱完赶考的儿孙,宋大爷转头看向身侧的三儿媳刘时秋。
“刘氏,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你了。宋江在县城备考的这些日子,起居饮食全靠费心操劳、周全妥当。此番宋江、泽林一同奔赴府城应试,依旧要劳烦你照看,替我们宋家稳住后方,让他们无需分心琐事、安心应试。”
“爹您尽管放心。”刘时秋连忙点头应下,语气干脆靠谱,“我定会好生照看泽林和宋江。这次我和谷云峰夫妻都会一同去往府城,几人相互照应,起居食宿都能打理妥当,您在家静候佳音就行。”
宋江连忙起身垂首,神色恭谨诚恳,郑重应道:“孙儿谨记祖父教诲,也万分感谢三婶娘连日费心照料,此番赴考定当全力以赴。”
一旁落榜的两名宋家少年,看着兄长金榜题名,心中虽有落寞,却更多心生羡慕,暗自下定决心收心苦读,来年再战考场,奋力追赶兄长。
村里学堂新聘了夫子授课,学堂收益足以承担束脩,谷云峰无需常年值守,空余时间充足,得以安心陪同晚辈前往府城赶考。
践行家宴散去,夜色渐浓。
宋家众人各自归家安歇,养足精神,静待次日一早集合,启程奔赴霄州府城。
院中灯火渐次熄灭,四下归于安静。
众人皆已安歇,唯有宋江屋内还留着一盏暖灯,夫妻二人正低声细语,悄悄收拾明日赶考的行囊。
宋江媳妇王悦如今已有八个月身孕,小腹高高隆起,行动略显不便,依旧坐在一旁,细心帮丈夫收拾赶考的行囊物件。
“此番去府城赶考,真只需带换洗衣物即可?”王悦轻声叮嘱道。
宋江笑着点头,和她说了此番赴府城,全程借住在苏家别院的事宜。
“三婶娘说到时候,咱们只管安心借住,食宿杂事不用麻烦苏家,她和玉凤婶子亲自打理,全程照料我们的起居,让我无需操心琐碎杂事,只管静心备考就行。”
“即便有人情照拂,咱们也不能白白受人照料。那盘缠银钱你尽数带好,到时候统一交给三婶娘打理,补贴你们一行人在外的吃食日用。”王悦细心叮嘱,“方才婆婆特意送来一沓碎银,说是专门给你赶考随行备用的,出门在外花销不少,万万不能让三婶娘和谷家白白操劳费心。”
宋江温声应道:“好,听娘子的,我到了府城便尽数交给三婶娘统一开销,绝不白受旁人照料。”
夫妻二人低声闲谈间,一旁四岁的宋小宝迈着小短腿凑了过来,小脸圆圆的、眉眼稚嫩,奶声奶气地仰头看着宋江,软软搭话:“爹爹要去考状元啦!小宝也要去!小宝陪爹爹读书!”
孩童软糯清脆的嗓音格外讨喜,瞬间逗乐了屋内夫妻二人。
宋江俯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柔声哄道:“爹爹去府城赶考,要专心读书应试,等考完回来,便好好陪小宝玩耍。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好好陪着娘亲,莫要调皮捣蛋。”
宋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小手攥住宋江的衣角,认真嘟囔:“小宝乖乖的!爹爹加油!考好多好多功名回来!”
天真烂漫的童言稚语,消解了临行备考的些许紧绷,让屋内氛围愈发温馨和睦,满是寻常人家的温暖烟火气。
另一边,桃源雅居内灯火轻柔。
谷小雨将谷小满唤至屋内,指着身前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物件,轻声叮嘱:“这些是我和娘、秋姨一起备好的伴手礼、干粮吃食、日用杂物和备考物件,你把大部分物资尽数收进你的空间妥善存放。”
“姐,府试就短短几日备考应试,用得着备这么齐全吗?”谷小满看着满满一堆物资,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此番你们一行人要长期叨扰苏府,后续院试大概率也需借住苏家别院,屡次承蒙人家照拂,礼数万万不能欠缺。所以备了一批比上次更为厚重精致的答谢伴手礼。
还有足量的干粮、食材、滋补干货、日用杂物与备考用具。你将大部分物资尽数收进你的空间妥善存放,行囊之中只需简单放置换洗衣物即可,轻便赶路。”
谷小满闻言乖乖应声,低头收物资,不再多问。
他将答谢苏家的辣酱、佳酿、山珍、山野茶叶等厚重伴手礼,还有一众滋补干粮、洗护杂物、备考文具尽数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只留下简单的换洗衣物,预备次日随身携带,最大程度轻装赶路。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日要早起赶路。”谷小雨笑着摆摆手,叮嘱弟弟早些安歇养足精神。
次日清早,天色微明。
赴考众人早早起身整装,备好车马行囊,齐聚打谷场,整装待发,准备启程奔赴霄州府城。
谷小雨望着即将远行的家人,再三嘱咐:“爹,娘,你们路上慢行,注意车马安稳。”
谷小雨特意安排惊蛰随行,让她跟在母亲身边。
刘玉凤温柔颔首,再三叮嘱女儿在家照顾好自己,打理事务切莫劳累过度。
一旁的宋泽林走上前,神色郑重托付:“小雨,我之前和你说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泽林叔,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你们走后,我转头就带人上山干活。”谷小雨笑着从容应下。
“你做事稳妥细致,我自然百分百放心。”宋泽林笑着颔首。
众人简单叮嘱几句,互道安好,随后便纷纷登车坐稳,静待启程。
待一行人车马远去离开村落,谷小雨即刻着手安排事宜。
山间雾气氤氲,正是采收白蜡的绝佳时辰。
此前她早已吩咐白露,通知家中所有雇工、闲役,全员清晨到后院集合,各备竹箩、竹筐、细竹耙,一人挑一担箩筐,整装待发,趁着晨露湿润、蜡花松软的时机上山劳作。
不多时,一众劳力尽数集结完毕,农具齐备。
谷小雨简单交代完采收规矩、分工细则,便带着队伍直奔后山梣树林,正式开启白蜡采收的繁忙劳作。
此时世间尚未有虫白蜡的产出与记载,眼下富贵人家所用的精致蜡烛,全数由天然蜂蜡炼制而成。
蜂蜡取材艰难、产量稀少,千金难求,是当下极为稀缺珍贵的上等物产。
不同于寻常蜂蜡取材繁杂、质地粗糙,梣树白蜡质地莹白通透、韧性极佳、不易消融,品相与效用都远胜普通蜡品。
也正因如今世人只知蜂蜡可用、不识虫白蜡妙用,这独一无二的梣树白蜡,便是无人争抢、价值连城的隐秘财富。
且白蜡可入药、可制膏、可做器物养护,用途广泛,未来市场前景广阔,是源源不断创收的顶级暴利产业。
这些谷小雨在现代早已深入研究过,对白蜡培育、采收、熬制及市场化运作了然于心,熟知整套盈利门道。
若不是宋泽林对这项独门商机很感兴趣,要求由他来牵头打理运营,谷小雨本打算自己来做的。
时值初秋,正是白蜡花盛放、蜡质凝聚的最佳时节,梣树枝头,层层叠叠挂满雪白蜡花,远远望去,宛如落雪覆林,皑皑一片,缀满青枝绿叶间。
寻常村民见到,只当这是梣树滋生虫害、结出的无用白絮,却不知这满林雪白,皆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切记,动作务只取枝上白蜡花,不可折损梣树枝干。”谷小雨郑重叮嘱关键细节,“且务必趁晨露未散之时采收,一旦日头高升、雾气散尽,蜡花风干硬化,便难以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