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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第二日一早,柳糕就让店内的伙计帮忙找了人送拜帖去城郊陆家庄,按理来说应当送上拜帖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去才最为妥当,但是柳糕想,反正是武林世家,虽然自己之前的猜测对方可能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但是万一呢!而且自己也只是帮忙送信而已,下午去就正好。

在店中用过午饭之后柳糕便骑着马让人给她带路去寻那陆家庄,此时柳糕还不知道,陆家庄中正有一场风云还等着她。

陆家庄

何沅君看着一早接到传信后在院中来回踱步的丈夫,担忧问道:“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十年之约吗?这还不到十年呐,她怎么敢来?”

陆展元也是满脸愁容,他知道李莫愁那厮武功了得,之前是他负了莫愁,但是他也是不得已的,当初他只是被李莫愁那天真烂漫的容颜迷了眼,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背叛师门非要跟自己回家不可,当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妥,直到他带着莫愁回家的路上遇上了沅君。

当时何沅君正在逃命,他仗义出手救下了狼狈不堪的何沅君,三人同行之下,他跟沅君不由得暗生情愫,但是他发誓,当初两人之间绝对发乎情止乎礼,是李莫愁自己实在太过蛮横莽撞,母亲私下说莫愁绝不是个能一起白首偕老,还能管理家事的性子,认为他们的婚事还是有颇多不合适的地方,他这才起了分开的心思。

陆展元看着面前的妻子,最终还是起身给妻子披上衣衫劝慰道:“沅君,你先去歇息吧,李莫愁自己定然是碍于当年的约定不敢前来,只来了一马前卒,还不足为惧,你身子弱,还是休息保重身体要紧,今日好像还起了霜,你别冻到了。”

何沅君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陆展元拍着手示意她先退下的态度压了下去,何沅君在左右丫鬟的搀扶下担忧地退去了后院,陆展元打起精神,清点了庄子内的护卫,让他们先在庄子四周埋伏好,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听令动手。

未时,柳糕带着绯素叩响了陆家庄的大门。

门应声而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他抱拳对柳糕问道:“敢问姑娘可是今日递上拜帖之人?”

柳糕点头称是,谁知灰衣男子当即就拍了拍手掌,一队手持棍棒的青年男子立刻从门后冲出围住柳糕,柳糕只略略扫过一眼,都是些只会粗浅功夫的普通人罢了,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柳糕这样想道,随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说道:“在下受人之托,来给陆家庄庄主陆展元送信,不止这位老伯可否给我行个方便?”

“你定然是为李莫愁那个毒妇来送信的吧?哼,这毒妇这些年来残害了不少人家,你帮她送信,那你就是她的同伙,我就是将你打死在陆家庄都不会有人说我半句,动手!”被称作老伯的灰衣人立刻招呼手下动手。

身旁的手下略有迟疑,“何伯,庄主说…”

“庄主那边问下来由我一力承担,他绝不会苛责于我!”何伯一把抢过手下的武器,向柳糕打了过去,柳糕闪身躲开,其他人也纷纷动起手来,柳糕一开始还抱着好好商量的心思,试图开口劝导,没想到全都被何伯和那些下人打了回去,不过柳糕倒是也没想着伤人,毕竟这些日子一路南下,其实也偶然从几个丐帮弟子口中听到过如今江湖对于李莫愁的评价。

李莫愁是三年前突然从江湖上出现的,一出现就是在嘉兴陆家庄新任庄主的婚礼上,打伤无数江湖好手,还是被前来参加婚礼的天龙寺高手镇压才不得不许下十年之约退走,同时被打退的还有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据当日在嘉兴行走的丐帮弟子回忆,当年的李莫愁身手只能算得上一流高手之列,只是她挑了一个不恰当的时机,若非那日陆家婚宴上汇聚了不少高手,怕是陆家庄上上下下都会死在李莫愁手中。

被那位天龙寺高僧打退之后,江湖上对于李莫愁的评论也不过停留在陆庄主昔年的风流往事,直到一年之后,江湖上不断传出有人全家被“五毒神掌”这一功夫害死的消息,丐帮弟子消息灵通,左右一串消息,那害人之人的行踪就浮出水面,赫然就是当日大闹陆家庄婚宴不成的李莫愁。

柳糕陪着这群人在庄子前闹了半响之后还是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出腿绊住那些棍棒,随后再全都踹断,趁着这些人不敢上前之际,柳糕索性飞身进了院内,远远只留了句话:“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劳众位奉陪了,老伯还是多去看看脑子吧。”

“你!妖女!”何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指着柳糕的背影骂了一句,何伯就是当年被李莫愁灭了全家的人之一,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了李莫愁这个大魔头,不过当年丐帮弟子传出来的消息中,有一项就是说李莫愁这人有斩草除根的习惯,说灭人满门就每一个都要去死,当年事发之后,何伯忍痛到头七之后才敢雇了义庄的人去帮家人收尸,就连牌位都不敢明写,生怕被李莫愁看出端倪,找到自己。

柳糕落在屋檐上,只草草扫过了这处别院的大致建造走向,就大概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边去了,正巧柳糕的动静惊到了正厅的人,屋中正有人走到外边查探情况,柳糕便朝着他的方向落了下去。

“阁下何人?擅闯我陆家庄所为何事?”陆展元被从天而落的柳糕吓了一跳,不过他在接手家族之前也是闯过江湖的,随后便镇静了下来,毕竟来人的情绪如何,他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他并未在这位姑娘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那应该不是敌人才是。

“你就是陆展元?”柳糕看着面前身形颀长的男子问道。

“正是,阁下可是今日送过拜帖的那位?”陆展元倒是坦荡承认了,江湖中人没有说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认的,况且这姑娘是替李莫愁做事,想来也应该是打探清楚了自己全家上下的消息,伪装倒显得拙劣了些。

“是啊陆庄主,在下已经按照规矩上了拜帖,可是你家家门难入,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柳糕看得出面前这人不似外边那些不讲理的,但是养出刁奴难道主家就没过错?自己也确实委屈,索性出言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谁知陆展元微微一笑道:“阁下既然选择为李莫愁那等邪魔外道之人做事,平素受些指摘也无可厚非,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李莫愁下过杀手的那些人家,哪个是真的招惹过她?如今却又做这番委屈姿态,岂不是惹人发笑?”

柳糕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还真能诈出点事情来啊?柳糕昨日草拟拜帖之时就有心试探这位陆展元是否真的跟李莫愁有关,索性就借用了些李莫愁的名头写信,当然写得没有那般直白,只是稍微修辞了一番,现在看来自己应该又解开了一部分信息。

“既然阁下当日做出这等让常人不齿之事,今日又何必这番作态呢?若不是拜你所赐,江湖上的人哪会将一个弱女子逼成如今的杀人魔头?”柳糕倒是懒得辩解陆展元扣下来的帽子,直指问题的核心,毕竟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坏人,宋人本就对名声看得极重,就连那些蛮国人都要佩服宋人对于名声的维护,有些严苛家族的女儿坏了名声都被秘密去世,当日的确是李莫愁做事莽撞,可是看看后来这嘉兴城的人和江湖中人对李莫愁大闹陆家婚宴的评价,谁心思坏也难说得很呐。

“我自认当初跟莫愁之间清清白白,何来不齿一说?”陆展元养气的功夫到底不到家,柳糕只寥寥几句,便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辩解。

柳糕倒也不纠缠,从袖中掏出信件对陆展元道:“既然陆庄主自认问心无愧,那这信件你且接好了。”说罢就将催动咒语将信件送到了应去之人的身上,见信件送达,柳糕倒也没有过多纠缠,起身飞出院墙之外。

陆展元只看到柳糕手上一抹白光一闪而过,随后便看着那道光冲着自己的眉心而来,还不等他多反应,一种极为悲伤、心碎,甚至是辛辣到苦涩的情绪瞬间从心间漫开。

柳糕送完信就跳出陆家庄外,那些被她打败的护院已经被收入院中,这倒是让柳糕对陆家庄的看法好了一点,毕竟这年头求医问药都不便宜,自己虽然没有将他们都打伤打残,但是少不得要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这些人与废人无异,陆家庄的人竟然还能将这些人都养起来,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自己推测的那般无情无义,只是自己这趟来的另一个目的还没有达成,柳糕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挠了挠头。

她向一旁的绯素问道:“绯素,你说我要不要之后再找个时间回来问一下当年的事情?我看陆展元这人嘴硬,今天是有些得罪他了,不然我找个机会潜入后院去找他夫人打探一番?既然他当年看不上李莫愁那个爆仗脾气,说不得他现在的夫人正好脾气相反呢?更好下手也不一定?”

“我其实是不赞同你这么冒险的。”绯素摇摇头道:“不过既然你都答应林掌门了,那我们这几日不如先雇佣几个丐帮弟子帮忙盯着陆家庄的动静?”

“不妥。”柳糕摇摇头道:“既然当年陆家的婚宴有天龙寺的高僧在此,那说不得丐帮也跟陆家交好,不如这样,你看这来回距离反正也不远,你劳累劳累,这几天来回飞一下,反正他们也看不到你,也不怕有人拿弓箭给你射下来。”柳糕看了看蹲在自己肩头的绯素,它近来倒是越吃越多,不如锻炼锻炼减肥吧,免得哪天回昆仑飞不起来了。

“什么?不去。”绯素听完这话果断拒绝,下一刻拍着翅膀就想飞走,不过马上就被柳糕擒住了翅膀,“不去也得去,咱们还得赶任务呢,算上来去终南山的时间,能干上来年这个时间点能回家都算快的了。”柳糕换手捉住绯素的双脚,让它飞不得。

“你这样跟做白工有什么区别啊?咱们来过的这俩南迁宋朝小世界都属于灵气严重不足的存在,你这趟任务来本来就只有一点微末的内力报酬,灵气是挤不出来一点,你还帮人家打听徒弟的往事,唉,你说你这…”绯素说到一半就住了嘴,主要是被柳糕捏住了嘴巴。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想回去见见龙儿,行了吧?”柳糕捏住了绯素喋喋不休的小嘴,这趟任务本来就是凑数才来的,过来之前也没想到怎么还会遇到这么多人。

闻听此言,绯素的抗议更大声了,龙儿自从知道绯素的存在之后,便起了拿它当练功道具的心思,一是绯素本来就看不见,二就是绯素的飞行速度远比她碰到过的鸟雀快得多,所以龙儿也成功成为绯素讨厌的第二个人,至于第一个人是谁这里先按下不表,不过龙儿跟绯素一块儿练久了之后,她的身法倒是越发轻盈,说是飘然若仙都不为过,柳糕在活死人墓的大半年可是废了很多心思投喂师徒三人,长胖了一些的龙儿还能保持这种体态,就从侧面说明了训练的有效程度,所以林掌门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察觉到绯素的异常。

绯素连续几天飞去城外观察陆家庄的动静,第一日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只是柳糕见到的那人不在前厅出现,第二日陆家庄好像有什么人病了,第三日绯素再去的时候,主屋里蔓延出一股浓浓的药味和神色憔悴的陆展元,他在正午之时才披着外衣去院中停留了片刻,只出现的这一瞬间,就让绯素觉得非常奇怪,他整个人不似前些日子刚见时的那般意气风发,绯素赶忙回嘉兴城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柳糕。

柳糕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若有所思,这次明明任务完成了,但是任务指标始终有个“!”的提示,绯素看过系统后台,任务确实是完成了,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个“!”到底代表了什么?总不能是还有什么隐藏任务没完成吧?柳糕用手指搅着手中的毛笔。

“绯素,不如今晚我们就去一趟陆家庄?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陆展元这样子,不会跟李秋水一般,直接被信里的东西直接给生生弄死吧?”柳糕犹豫半响之后,对绯素说道,她实在是有些不安,毕竟送来的东西都是情丝凝成的产物,情这东西最难定义,情到深处,愿以身相护是情,由爱生妒,由妒生恨也是情,可见昆仑对情这个字定义之宽泛。

李莫愁那样的一个人,到底会送什么东西给陆展元柳糕也不清楚,但是目前两人的纠葛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放任陆展元一个人去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柳糕当即拿起挂在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带着自己的小马和绯素一道出了城,朝着陆家庄的方向一路狂奔,到时天色昏昏,柳糕照样将马拴在远离陆家庄一里开外的地方,跟着绯素一道绕开了陆家庄的守卫,潜入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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