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将各自知道的信息拿出来讨论之后,决意回去之时再探恶人谷,找找久洛的行踪,“不过久洛阿哥的心上人应该也在西域这边吧?万一救走他的就是那位心上人呢!”柳糕回忆起几人出发之前久洛曾经问过的事情,不由猜测道。
陆辛泽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在扬州活动时一直顶着的是柳家的名头,柳糕早就被叮嘱过,不要同外人说起陆辛泽的事情,毕竟明教刚刚西迁没多久,现在还在重点巡逻的名单上,所以即使柳糕知道圣墓山在哪儿也不敢对久洛说,生怕不小心把陆叔叔给卖了。
“当真是这样就好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去看一圈也无事,你体内的毒针刚取出来,还是多多休息的好,你饿不饿啊?我去找那位宗主要些吃的。”叶想摇了摇头,他坚持要去恶人谷二次巡游,一闪而过的叶婧衣当然是重点,不过既然他跟柳糕将久洛阿哥带出来了,那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两个人的行踪现在都跟恶人谷有关,恶人谷是必须得去的。
“困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后背挺疼的,不愧是阎王贴啊,这一手毒针就是比唐门往昔的暗杀手段只强不弱了。”柳糕被叶想这么一问倒是觉得后肩开始疼起来了,没忍住又按了回去,不过“我还真有点饿了,还得麻烦你一二啦,衍天宗的那位前辈是姓萧,旁边那位白发前辈我没记错的话是姓聂,他们两人我记得阿爷说过,应该是百岁老人了,你态度可以再恭敬一些!”
叶想扶着柳糕重新趴了回去,随后带着一点恍惚去找衍天宗的人讨要些饭食,他先前还当两位前辈在跟他开玩笑,原来真的都已经很大年龄了啊!
第二日
柳糕被叶想扶着慢慢走到了衍天宗的议事大厅,大厅内昨日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童正在苦大仇恨地看着手上的书籍,他看见进来的两人眼神一亮,随后偷偷瞄向师父,发现师父正盯着他后又蔫巴巴熄火去学习了。
“当年为了稳定你的魂魄而封印了大半能运转灵力的经脉,没想到如今反倒是成了一桩祸事了。”萧卿云替柳糕把过脉之后感叹一声,“昨日两位将军已经为你驱散了大半死气,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的灵力了,再过几日我便为你摆下灯阵,替你解开部分封印,让你体内能留下更多灵力,这样毒物的消融会更快些。”萧卿云对柳糕说道。
“多谢萧前辈,只是不知我这毒到底是何来历?我自认修行这么多年,体内的灵力对付一般的毒物不是问题,为何这次就凶险成这样?”柳糕心中有很多不解的地方,绯素如今还在休眠,她昨日独自修行的时候发现体内的灵力为了解毒被消耗了大半,心里觉得蹊跷,这到底是什么毒?今日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就迫不及待来找萧前辈问问。
萧卿云微微一笑道:“你知道灵力的本质是什么吗?”
柳糕一怔,道:“天地山川,自然之物散逸的能量是为灵气,灵气被修行之人纳入体内吐纳、沉淀之后转为自身所用,是为灵力。”
“这么说也没错,是以万物有灵,于修者来说,与自然山川的交互也是修行的一环,若是按照既定规律去交换,于修者而言只会是修行进步的表现,若是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强行汲取了不属于自身的灵气,那就一定会出问题。”萧卿云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给二人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墨绿色的木针。
“这?这是什么?”柳糕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知道刚刚萧前辈那番话并非是空穴来风,但是拿出这木针的用意是?
叶想倒是想起昨日聂前辈说过的话,立刻向萧卿云问道:“这难道就是从粟粟体内取出的那枚木针?”
“小友好眼力。”萧卿云承认的也干脆,“世间有奇树数种,秦岭深处有生死树,一面生机勃发,一面枯萎殆尽;西域一处有三生树,有情人在树下许下三生之诺必现之;昔年岭南颂家苍梧之地有可活死人的神树;南诏段氏一族亦有枯荣交替的双生树,这等奇树都是灵气充沛的瑰宝所在,而你身中的这枚毒针,我没认错的话应当是来自南诏枯荣双生树的枯枝,上边浸润的毒药不是什么棘手的东西,如果是寻常人中此毒针,约莫一夜之后便会因为毒药的影响而化为干尸,你是本是修者,这毒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这枯枝上自带着消散生机的灵气却会不断腐蚀你自己的灵力,直到你将它吞噬或是它将你同化。”
萧卿云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却是让两人都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不过也不用这般害怕,它终究是一根脱离主干的木针罢了,就算是我不出手你也能靠着自己化解了这木针。”见两个孩子的脸色都不太好,萧卿云连忙柔声安慰道。
“多谢萧前辈,此番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衍天宗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吩咐,柳糕定然在所不辞。”柳糕自然知道若是萧前辈不出手自己怕是也不会好过,昨日叶想描述地那样惊心动魄,她自己来怕是也得跟这小小的木刺斗个两败俱伤才是。
“不过举手之劳,倒也不必说得这般严重,你体内还有些余毒,只能你自己去修炼才能完全拔除,这个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萧卿云打了个圆场道:“况且你能来到衍天宗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缘分不绝,当年我曾经问过你的问题,你现在想好了吗?”萧卿云话头一转提起另一件事来。
“晚辈实在是有些不记得了,不知道前辈能不能给我个提示?”柳糕挠挠头,她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了,猛地这么一问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倒不如直接问正主的好。
“罢了,果然强求不来,我衍天宗的机缘还有些年呢。”萧卿云微微叹息一声,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与两人再交谈之后便借口说自己困了,让两个人先自己去宗内游玩一番。
“师父!师父!我能带两位客人去玩儿!”一旁一直竖起耳朵听动静的萧问之急忙将脑袋从书后探出来主动请缨。
“我都好,只是不知道萧前辈……”柳糕自然知道被压着读书到底有多痛苦,眼见这小童这样主动,那她不如成全一番。
“你不行,老实做功课,我昨日给你布置的课业你还没完成呢。”萧卿云笑眯眯站起身将徒弟的脑袋按回到书前。
“师父!你就答应我嘛师父!”萧问之乘机拽住师父的衣袍,撒娇道。
“不行!”萧卿云面上还在笑,但是语气中是全是坚定的拒绝。
“师……”
“鸿蒙天禁!”
萧问之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泛着星光的黑幕,下一刻,萧问之连人带桌子就消失在了柳糕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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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莫怕,算算时间,师兄应当已经浇完花了,他身边那只小狗最是活泼好动,若是喜欢不妨也一道去玩吧。”萧卿云无视了两人的表情,强撑着笑将两人送出大殿,不远的花廊下果然有一白衣人正在放下手中的水瓢。
“师弟,交代完了?”聂无极放下手中的水瓢,昨日叶想见过的那只小狗正趴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摇尾巴,眼睛不转地盯着浇花的主人。
“两位客人就烦请师兄帮忙招待了。”萧卿云笑道。
扫视一圈,确实没看到小顽童乘机缠着萧卿云一道溜出来的身影后,聂无极也了然地点头,小狗看见主人动了,立刻从石阶上跳下去跟着主人一起,聂无极顺手将它捞起来道:“二位先跟我来吧,还请不要介意,它不咬人的。”聂无极可能是看在有女娘在的份上,说话的语气都比昨日温和不少。
“不介意不介意,聂前辈请!”柳糕连忙表态,方才那一幕还是太吓人了,竟然还能被直接关起来做作业吗?幸好当年捡到她的是阿耶阿娘,不然怕是要跟方才那位衍天宗的小师弟一起被关起来了!
三人走后,萧卿云才回到主殿自己休憩的小间里叹气,之前练功习武的时候不觉时间流速之快,眨眼他都年过八旬了,为什么还会收到这样的弟子!他平时多温柔的人啊,今天都没忍住将人直接关起来,说来说去都是徒弟的错!想明白之后萧卿云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连带着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徒弟都多了几分宽容。
萧卿云想着问之应该将功课都背下来了,便抬手将人放了出来,没想到放出来之后却看到了一个睡得正香的萧问之。
……
“小想,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柳糕拉了拉叶想的衣袖。
“没有啊,是不是风声?”叶想茫然问道。
那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柳糕想道。
“两位现在看到的地方便是阴阳界,以阴阳界为分割点,阳面是茫茫大漠,阴面便是一大片绿洲湿地,衍天宗门下弟子日常便在阴界生活起居,少微垣是平日弟子们读书的地方,两位小友出身世家,可读过什么书?”聂无极抱着小狗先带着两人站在阴阳界的交线上观望。
阴阳界不愧其名,宗门大殿就修在这线上,正门的方向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大殿之后就是一个险崖,而险崖之下竟然是生机勃勃的绿洲,叶想住的地方就在少微垣,这里不仅充满生机,就连温度都阴凉地不止一两分,而且明明就跟沙漠只一崖之隔,居所和室内却不见寻常的沙尘堆积。
听了聂无极的问话后,两人都默契地说起了曾经在微山书院中学过的东西,之后所教授的东西有很多都是门派或者族中编撰出来的教材,有的涉密,有的则是说出来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如不说。
“听起来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啊,既然如此两位小友可要体验一番我太微垣的学堂?柳小友虽然与我宗门的缘分尚浅,不过多学一些对你也有好处,至于叶小友么,虽然你天资不够,不过听一听也无妨,就当是增长见识吧?”聂无极向两人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只得答应下来,果然年纪和见识不够就是到哪儿都会被当成小孩子!就当是长辈的好意吧!两人眼神交流一番,只能跟在聂无极身后,被带着直接从崖上跳了下去,柳糕还好,毕竟阿耶当年抄近路也是这么带自己走的,叶想则是因为这两日都被衍天宗内的人带着这样飞上飞下习惯了,正是可怕的习惯。
小狗趴在聂无极的肩头极为淡定,不动也不叫,倒是比他俩自在多了,等落地之后小狗就迫不及待地从聂无极肩头爬了下去走在前头给三人引路。
到了低年学堂之后,“太微君!”讲课的先生给聂无极行一礼,聂无极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又带了两个学生来,直接安排进学堂就是,这种事情在衍天宗里并不算少见,虽然现在低年学堂不过就两个弟子,先生让两人自己去搬来草垫和书案笔墨,等两人收拾妥当之后便接着方才的内容往下讲去,柳糕跟叶想毕竟是上过学的,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柳糕还是下意识拿笔记了下来,微山蒙学四人组很早就被柳糕普及了这个习惯,所以叶想也顺势跟着写了起来。
一旁的聂无极看着两人的表现后点了点头,便不作声响地离开了这里,小孩子家家的操心江湖上那些事情作甚?不如多上课才是硬道理,下课了再两个人搭伴去逛逛便是,一天不就这么打发了,师弟何至于这般头痛。
柳糕和叶想自然不知道聂无极的想法,只是跟着衍天宗的小弟子们学了一天之后,两人一道绞尽脑汁做完先生留的算学作业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精力,再加上柳糕因为被生剜了一块肉,现在伤还没好,脑子混混沌沌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粟粟!粟粟!醒醒!”柳糕被熟悉的声音吵醒了。
“绯素,你不是说你得睡一年吗?这才大半年你怎么就醒了?”柳糕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出事了?意识空间一直晃,我还以为我感觉出错了!”绯素绕着柳糕飞了一圈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