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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射雕英雄传十四

“胡闹!”丘处机憋了半天就只说了两个字。

“师弟,婚嫁之事,你情我愿,父母通达最为重要,而今李大娘既然也愿意将穆姑娘做女儿看待当然最好,他们二人都没有成婚的心思,何必强凑。”马珏劝解道。

“可是杨兄弟临终前……”丘处机是真拿杨铁心当兄弟的,如今故人已去,他临终前的心愿却未了结,那杨兄弟只怕去了阴曹地府也不安心呐!

“杨大侠只说让靖儿好生照料穆姑娘,如今李大姐也承诺会代为照顾,如何不是应了你当初答应下的事?”马珏知道这个师弟一贯执拗,只能耐心开导。

丘处机不好当众跟师兄吵起来,就此作罢,转而说起别的事,“杨兄弟的祖籍并不在临安,但是当初我将郭兄弟就葬在西湖附近所以这次我想不然让杨兄弟夫妻两个都安葬在郭兄弟身旁,也算全了当年两家的情谊。”临安如今也是一国都城,即使是乡下的地都算不上便宜,西湖旁边更胜之,丘处机原本是想自己掏钱为杨铁心夫妻买下墓地,既然李萍也回了宋国,两方也能协商一番,毕竟李萍百年之后也要跟郭啸天合葬的,当然要先问过她的意思。

绯素将嘴巴从柳糕手里挣脱出来之后就停在柳糕的肩膀上一直试图教训柳糕,但是人太多不好做的明显,干脆又上她脑袋坐好。

说起这个李萍倒是先站起来感谢了一番丘处机,当年丘处机为郭啸天收敛尸身,还做了一场道法,李萍回来的第二天傍晚,就让柳糕跟着去西湖找到了郭啸天的墓地,因为当年郭啸天是以通缉犯的身份伏诛,所以墓碑上的名字丘处机用的是别号,防着被有心之人找到后开馆鞭尸,此事当年丘处机给远在草原上的七怪寄信之时亦有提及。

“我自然会为杨兄弟夫妻操办丧事,只可惜段天德还未死,杨兄弟两个怕是也得改名换姓了。”李萍叹了一口气,“还要请三位道长帮着做一场法事,杨兄弟夫妻皆为自戕,我怕他们去了阴司还要被问责,这事说来也不怪他们。”

“自然,李大姐只管放心。”马珏捋了捋胡须道。

“公子,酒菜已经备好,可要用饭?”花绢上前厅来喊人,众人才惊觉已是日暮黄昏,柳糕高声道:“将饭就摆在这厅里吧,不挪座了,让柱子他们将仓库里那张大桌翻出来摆上。”

“是。”花绢行礼后退下。

不过片刻,饭菜就已摆上桌,柳糕招呼众人吃喝,酒足饭饱后又让阿洛和花绢分别引了男客人去休息,杨铁心夫妻二人的棺椁已经放在收拾好的偏厅里,待人都走后,柳糕又喊了花绢来,说这个月多发一个月的工钱,“咱们家里还要办一场丧事,怕是要忙碌许久,从明天起你们再多添一道菜,再请两个厨子回来,若是花费不够了只管来找我。”

柳糕在心里盘了一下账目,现下流行薄葬,葬礼上的花费并不算太多,只是动用的人手却不能少,还好自己带的银钱够多,不然又得想法子去赚钱了。

待到杨铁心的葬礼之后,三位道长就先一步告辞了,李萍还想着问问郭靖的事,所以特意留了一下江南七怪。

“你是说,靖儿有了心仪的女子?”李萍惊讶对韩小莹说道,她原以为靖儿在男女感情之事上还懵懂,没想到这才几个月,靖儿竟然能跟几位师父说有了心仪的女子。

“是啊,主要还是那女子身份有些问题,其他方面那女子都还算不错。”韩小莹委婉说道,靖儿自幼性格鲁直,一条道走到黑,之前还说他不想娶华筝,见到那女子之后又说不娶穆念慈,这才多久,能情根深种成这样?

“那女子是金人?”李萍问道。

“非也。”南希仁否决。

“不是金人,那她是哪里不妥当?”李萍想不出来,她对儿媳妇的身份要求不高,一要儿子喜欢,二就是姑娘也愿意,如今听来,靖儿跟那女子竟然是心心相印一般,那女子也不是金人,如何不妥当?

“那女子的父亲是东邪黄药师。”柯镇恶开口说道,“黄药师的弃徒梅超风、陈玄风就是当年我们在草原上碰到的‘黑风双煞’,当年我们已经杀了‘铜尸’陈玄风,五弟当年也为梅超风所伤,差点送了性命,梅超风与陈玄风乃是夫妻,这本就是不死不休之仇,那女子既然是梅超风的同门,到时候岂有不帮她师姐的道理?所以我们才说此事不妥。”

“听起来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你要问问不?说不好还能顺势接到任务呢。”绯素用喙轻轻摩了一下柳糕的头发。

“‘东邪’?这个名头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不过他是谁?”柳糕听后也适当插话进来,她到了这方世界之后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到了宋国也是在乡下居住,对武林中人接触不多,所以一听这名号升起几分好奇。

柯镇恶将二十年前江湖中五位顶尖高手在华山论剑的故事娓娓道来,其中“东邪”黄药师以性情古怪,学识渊博,下手毒辣而出名,他既然能教出黑风双煞这等徒弟,想来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女儿黄蓉更是个刁蛮的小东西,他们不过打了一个照面,这小丫头就对几人出言不逊,尤其是对韩宝驹,竟然起了个难听的绰号,让几位长辈很是不喜。

这样的描述却是让柳糕对这个叫黄蓉的女子更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能让靖儿这般失态,要知道当下人重名誉,靖儿对于不娶亲的反对可以算得上忤逆尊长了,这几位师长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不想评价的,有直言反对的,更有隐约赞同的,对同一个人的评价竟然能差异大成这样,要知道靖儿的这七个师父虽然武功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但是道德观念极为鲜明,学识经历也不差,想来应当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靖儿的春天也到了啊!”绯素坐在柳糕的头上感叹两声,在旁人耳朵里尽是些啾啾声,倒惹得韩小莹多看了两眼,今日这鸟儿怎么颇有些一唱一和的人性?

“这么说来,靖儿现在是跟黄蓉一块儿离家出走了?”柳糕总结性问道,顺便晃了晃脑袋,抬手就要去抓绯素,让它安静点,绯素一下从柳糕头上蹦到桌上,不待就不待,也不用直接伸手抓吧。

“是啊,说来惭愧,都怪我们没有教好他,这次我们会出发去找段天德,靖儿纵然任性了些,但是他一定还将要找仇人这事放在心上,找到段天德就能找到他了。”韩小莹见现场氛围有些冷落,急忙打圆场道,他们为了送杨家夫妇回乡安葬走的急了些,没来得及跟郭靖打招呼,但是她相信靖儿不会忘了自己此处来中原的目的。

柳糕只应下,“那就先多谢几位师父,穆姑娘只管安心住在家里,我们也会帮着照料的,李婶还会在这里住下些时日,各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来牛家村便是。”

七怪连忙推辞,柳糕也不跟他们多客气,让人将收拾好的东西都交给七人,七人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柳糕又留几人住了一天,七人只觉热情难拒,朱聪还悄悄跟大哥说道:“当年跟丘处机打赌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教出来的徒弟赢了那长春子的徒弟不说,徒弟家中还对兄妹几个客客气气,再加上我们兄妹几个也没个后人,以后不用担心养老了。”

郭靖在十六岁之前就没少让几个师父操心,尤其是朱聪,他本就心思活泛,对于这个死脑筋的徒弟教的没奈何了,偶尔都会想想是不是自己偷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偷了哪个积善之家,不然怎么会碰上这样的徒弟,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徒弟也是极好的,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柳糕等人都走完之后才小声对绯素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去外边的江湖上也闯荡闯荡?总感觉会有很多任务的样子。”这世道听起来都乱糟糟的,万一有人的情丝也能被及时发现,那她们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你这个任务都在这边待了快二十年了,你还想接着做啊?”绯素诧异,它以为柳糕会非常想家才是,“你不想早点回去看看你阿耶阿娘?”

说起这个柳糕也觉得没意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修炼出关之后突然就对以前的感情淡漠了起来,好像她在大唐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远的她有些模糊,但是仔细想想又记得很清楚,柳糕不解,但是她还是向绯素出口询问。

“那咱们就早点回去,这一趟任务做完咱们就走,你脱离肉身的时间太长了,你现在毕竟还是肉体凡胎,魂魄在外历练这么多年,就算我能给你卡点塞回身体,你也要不舒服许久,之后你就别到处晃了,免得又接到什么任务。”绯素确实皱紧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次的任务完了得马上走,不能跟上次一样在此停留了。

第二天一早,七人就辞别了李萍柳糕两人,之前的一些朋友早就传信几人,说是段正德接了护卫金国使者的差事,那些穷酸又来南下找皇帝打秋风,眼下怕是要从太湖上过,将财宝都运走,这样一来他们便直奔太湖而去,太湖上山匪众多,其中不乏武功出众的高手,联合起来剿灭段正德不难。

穆念慈在几人走后也有些坐立难安,柳糕在小院中练刀,李萍便在家中收拾东西,穆念慈在到临安之前便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消回来看一眼,若是杨家还能住人的话,就按照她跟完颜康约好的那样,自己在牛家村等他来娶,若是房屋倒塌,那她就去找完颜康,万万没想到郭家婶婶也在此处,房子又修的这样精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别人家中做客一般,颇有些拘谨难言的滋味。

“小姑娘,请问柳公子人在何处?”穆念慈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转了半天,还是选择去找柳糕辞行,出门正好撞见栀栀拿着扇子从廊下跑过。

“公子?公子在那边院子里呀,穆小姐要过去看看吗?”栀栀向着北边一指,但是想起这位姑娘刚回来不久,怕是不敢在这院子里转悠,于是出言问道。

“我……”临到门前穆念慈又有些退缩,她知道柳姑娘对她全然是好心一片,自己就这么说要走,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我想去找李大娘,栀栀姑娘能带我去吗?”穆念慈还是选择从更好说话的李萍身上入手,李大娘如此开明,说不得能懂自己的想法。

栀栀想了想后说道:“那穆小姐跟我来。”

穆念慈到了李萍跟前,怀着些忐忑的心情说明了来意,李萍却稍显有些惊讶道:“可是家里住的不习惯?若有尽管跟我说来,我这个人在草原上住久了,多少带了些蒙古人的习惯,你千万不要介意。”

穆念慈连忙道:“是我的问题,婶婶,之前我曾经跟您说我有一位心上人,我是想去找他的,之前我同他约好,若是他想通了便来牛家村娶我,但是我突然想起好像忘了告诉他牛家村的具体地址,便想着去找他。”这话说完穆念慈就先羞红了一张脸低下头,这话里瞎扯的东西她自己都不信,现在居然要拿来欺骗一个对她很好的婶娘。

“哦?你那位心上人姓甚名谁?若是不介意我老婆子多管闲事,便带回来给我看看,到时候我帮你在家里办一场风光的婚礼,不过你义父才刚过世,按照规矩,我给你们安排在明年,你这趟去找他,来回正好除孝,给你们办喜事正好。”李萍听见是喜事也很开心,她也老了,是希望孩子们都能过的好好的,而不是跟她一样困在过去,她虽然刚认识穆念慈没多久,但是确实是将她当女儿看待,也希望她能过得好。

“是完……杨康。”穆念慈嘴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说出了杨康这个名字,李婶婶十分厌恶和仇视金人,之前几位道长和七怪都很默契地没有在李婶婶面前提到完颜康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简略说了几句,她这样应该不算是欺骗吧,穆念慈的心开始狂跳。

“杨康?你跟你义兄订婚了?这样也好,幸好你义父当年没有让你跟着他姓,不然你们成婚就麻烦了,说起来,康儿的情况好像几位师父都没跟我说,康儿如今过的好吗?他现在在哪里?”李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就发现自己有点想不起杨康的事情了,“我记得七师父曾经说,康儿现在是改了姓氏了?”

“是,康哥他被当年骗了义母的金国王爷收养了去,不过康哥现在也知道真相了他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为我们主持婚礼。”穆念慈将事情含糊带过,并不想多聊,完颜康的事情她不好跟李婶婶多讲,万一李婶婶一怒之下不许自己嫁给康哥可怎么办。

“这……”李萍有些犹豫,她毕竟没有见过杨康,并不知道杨康的底细,穆念慈跟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能看出来,念慈是个好孩子,捧着一颗炙热真诚的心,他虽说是杨家兄弟的后代,可是在金国被教养这么多年真的能全然接受自己的身份吗?

“念慈,你的心思我能理解,这样吧,你想去找康儿我绝不拦着你,但是你到了地方就给家里送个信回来,康儿离家这么多年,他父母下葬也不见人影,你将他带回来,为杨兄弟和包妹子守孝三年,就当是全了他亲生父母的生养之恩,如何?”李萍的态度并不算强硬,她现在对杨康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人都是论远近亲疏的,这葬礼还是办的太过于匆忙,竟然将这么大号人给忘了,父母下葬这等大事都不见人回来,李萍心里也没底。

穆念慈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替完颜康答应下来,她相信完颜康定然是个好的,既然二人要成亲,守孝自然也是理所应当,到时候他们就一起在牛家村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再也不理江湖上是是非非。

李萍又送别了这个相处不久的女孩,柳糕知道他们的决定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有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本人才能理解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东西,他们自己走不出来或是看不透,那外人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没用的。

从穆念慈走后,李萍难得没有去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做打发时间,而是坐在檐下看柳糕一遍遍练着最基础的刀法,劈、扎、撩、斩、抹、挂、带、截,柳糕的动作流畅甚至带了几分写意,扎实有力的手臂,沉稳的下盘,即使柳糕是个女子,这一套动作下来都绝对不会让人生出什么轻视的心思。

“柳娘,你说我是不是也老了?”柳糕停下来饮水的时候李萍没由来地问道。

“嗯?李婶,是有心事?”柳糕将手中的木刀收入鞘中,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那就来听听李婶想说什么。

“我是在想,我劳劳碌碌这么多年,眼看儿子也要娶亲了,杨家兄弟的义女来了又去,我好像就这么在这里一直等着什么,可是我到底在等什么呢?”李萍很困惑,所以她来找柳糕解惑,柳糕是她认识的人中学识最为渊博,也最为不凡的一个,她认为柳糕能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婶子,你有什么未完成的梦想吗?”柳糕坐下听李萍说完这些话,突然问起了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你这个词她听不懂,太超前了,换个词吧。”绯素落在两人中间点评。

“梦想?那是什么?”李萍有些茫然。

柳糕一时也对自己蹦出来的这个词给惊了一下,深思之后才重新问道:“婶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比如好衣裳,一桌好菜,从小到大有什么没做过但是特别想做的事情,又或者自己一直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问题让李萍再次陷入沉思,半晌才开口回答道:“我小时候家里有兄弟姐妹五个,我家里穷,跟亲人都挤在一个屋里,哥哥他们睡在床上,我跟姐姐铺了茅草睡在地上,冬天能冻死人,夏天又热得紧,饭要抢着吃,但是怎么抢也抢不过那些男娃,总也吃不饱,水都得自己挑了才能喝得上,我那时候就想,我以后一定要有一间房,房里要有一张床,就我一个人睡,每顿都吃上一大碗饭,便是稀粥也无妨,自从嫁给啸天之后,这个想法好像就自己完成了,遇上你之后我只觉得我每天都是过的神仙日子,竟然再也想不到小时候那些日子。”

柳糕安静的听她说完,倒是一旁的绯素发表了唱法:“小白菜啊,地里黄啊……”还没多唱几句就被柳糕瞪的闭了嘴,倒是一旁的李萍笑道:“你这鸟儿还是这样通人性,是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所以做人苦啊,下辈子你可别不长眼变作人,还是当个鸟儿好啊。”

柳糕一指头过去,直接将绯素从桌面上弹飞,绯素大叫一声后连忙扑腾翅膀,这才勉强稳住身体,随后李萍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鸟叫,似乎是在谴责柳糕一般,柳糕只对李萍说道:“婶子你别想太多,它就是个鸟,哪儿懂你说了什么啊,这一天天的除了吃就睡,那确实当人不如当它。”柳糕说着说着也心酸了起来,人不如神鸟啊!

“后来呢?”柳糕赶紧岔开了话题,不能再继续了,说点别的。

“后来我就想,将靖儿养大成人,十八年了,靖儿长的高高壮壮,眼看也有了心上人,若是他们想好在今年成婚,那我马上就要当奶奶了,也许再过几年,我家也能四世同堂,这样想下来,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李萍接着话题聊了起来,但是她总觉得人生好像有些单薄了,起码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想做,还有什么能做。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柳娘,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来我还有什么想要的了。”李萍半是歉意地看了一眼柳糕。

“她在迷茫,她陷入了虚无主义,句芒说过,人类很难主动抗拒虚无,被虚无吞噬的凡人很容易自杀,但是她现在还不该死啊!粟粟快想办法!”绯素发出一声惨叫。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那就交给我吧。”柳糕了然地点点头,寻找人生的意义是吧,这个简单,只是要好生规划一番。“婶娘你先回去休息,咱们用过午饭,再养足了精神,下午你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

李萍有些茫然,但是她相信柳糕,已经快到晌午,所以李萍就先起身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独留下柳糕和绯素在小院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要自杀吧?”绯素慌乱地翻着一些参考资料。

“你不要慌,我自有办法。”柳糕又端起水杯喝下一口,不就是没有生活目标嘛,简单!

下午

李萍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裤,柳糕手里拿了个遮面的帷帽,吩咐花绢好好看着家里之后就带李萍出了门,两人慢慢向临安城里慢慢走,一路还在交谈些什么,一个时辰后,李萍跟这柳糕一路走一路吃,现在宵禁的时间很晚,晚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因为三鼓宵禁,五更就开市了中间这短短的三个时辰完全禁不住游玩的百姓,更何况临安的宋国可比汴京的宋国硬气许多,尚武风气更浓,来往有多位武林侠士,属于是完全禁不了他们行走,只能将他们圈在一处地方,每天敲鼓打更提醒,让他们别惊扰了周围的百姓。

柳糕在这街道上是见到什么买什么,尤其是吃的,分两份,李萍吃一口,剩下的全归她,两人就这么吃逛到了晚上,临安的夜市更加繁华,两人就这么逛了一个时辰,在柳糕坐到第五家卖羹汤的摊位上等吃时,李萍早就吃不动,单纯跟着坐下歇脚了。

“外甥,你拉着我走了一下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李萍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她跟着吃了这半晌都没看出柳糕到底是个什么用意,只是单纯出来吃东西?

柳糕在等摊主家特色鱼羹的空挡手里还捧着方才买的木瓜糖水在喝,旁边还零碎地放了一些打包的烤肉鲜果,还有一些软糯的点心,听到李萍的问题后柳糕先是一笑,后反问道:“婶子,今天吃了这么多东西,有什么东西你明天还想吃吗?”

李萍想了想道:“第一家汤店的羊血粉丝汤好吃,明日想吃。”

恰巧这时柳糕要的鱼羹也做好了,摊主给柳糕端上来,正巧听到了李萍的话,摊主笑着说道:“老杨家的羊汤是不错,我家的鱼羹也是别有风味,客人也来上一碗?”

李萍听后连连摆手,指着柳糕说道道:“不用不用了,我这外甥今天拉着我一直都在吃,我现在肚子撑的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啦。”

“诶,哪儿能这么说,我家的鱼羹是这个夜市里的招牌呢,不然这样,我看您外甥这羹也还没动,我去给您拿副碗筷来,您舀上几勺尝尝鲜,如何?”摊主倒是很热心,还不等李萍拒绝就手脚麻利地拿来了一只小碗和一个羹勺。

柳糕笑眯眯看着面前这一幕,主动给李萍舀了几勺鱼羹,初夏的夜风还有几丝凉意,鱼羹中鱼肉的鲜美滑入唇舌,温热还带着几分烫的温度让人忍不住大口将口中的羹汤快速咽下去,摊主做之前就已经给鱼剃了刺,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扎嘴,一口饮尽,李萍尚在回味。却听得柳糕问道:“婶子,这鱼羹你想日日都吃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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