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打瞌睡醒来的时候，看到大家的神情都怪怪的。她坐起来盯着沈淮樾看，沈淮樾只是笑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也不知道沈淮樾说了什么，她觉得氛围又不一样了。

还没等她问，她就被拉着去更衣室换衣服。

临走前，林砚君又回头看沈淮樾，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在更衣室内，换好衣服的林砚君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卸妆。沈淮樾这时候推门而入，工作人员看到他都很惊讶。

林砚君转头，看到他和工作人员嘱咐了什么，那些人就纷纷离开，还将手上的卸妆用品交给他。

她秒懂沈淮樾的意思，想起上次卸妆得五颜六色的脸，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沈淮樾，你不会是要给我卸妆吧？”

沈淮樾一脸期待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在问：“君君，可以吗？”

林砚君不好意思打击他，但又不想再经历上次的“卸妆灾难”，一时间为难，心里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松口了：“……那你小心点，不想再把我的脸弄成五颜六色了。”

沈淮樾信誓旦旦点头，林砚君紧张地闭上眼睛，心里不断打鼓，祈祷她这个老公的卸妆手艺能好一些。

她坐在那里，任由沈淮樾在她脸上动作。

脸上传来痒意，动作也很轻柔，看起来沈淮樾应该是练习过。

结果这个想法刚冒头，林砚君就把它摁住了，她心想：应该不可能吧，我们相处时间那么长，他哪里有时间练习卸妆？

但是这个手法看起来比第一次好，这让她的两个想法互相打架：他什么时候练习的？

林砚君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沈淮樾一手拿着卸妆棉，一手拿着卸妆水，还低头看手机，应该是某个卸妆教程，神情严肃认真到好像这是一个重要合同。

她找到了答案，原来沈淮樾不是私下里练习过，他又不想承认自己不行，所以一边看教程一边卸妆。

她压住嘴角，重新闭上眼睛。现在是沈淮樾主动的时候，她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要不某个企鹅又该委屈啦。

林砚君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被轻轻摇醒，一睁眼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很干净，没有那种妆容残余。

她轻触自己的脸颊，皮肤没有化妆时的那种沉闷，是自己熟悉的清爽感。

沈淮樾坐在一边，神情略带紧张。

她笑着看他：“比第一次卸妆好多了，谢谢你呀，我的企鹅爸爸。”

沈淮樾耳朵尖红了，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深夜，林砚君窝在床上和孟知遥聊天。孟知遥或许是受到什么刺激，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说：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你家沈淮樾就像一只呼呼大睡的企鹅，被命运塞了一颗蛋，然后就攥着不放了？

林砚君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才打字：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孟知遥噼里啪啦发来一条语音，林砚君点开转文字：“你家雷达以前不是他们圈里有名的绝缘体吗？结果他在拍卖会上见到你，看对眼了——然后你们俩走到现在，那不就是被塞了一颗蛋，然后不撒手。”

林砚君嘴角微微抽搐，发了一段话：起源的确是这样的，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对劲。再说了，我一开始劝退他好几次啊。

孟知遥秒回：但在我们眼里就是那样，否则没办法解释他变化那么大。

林砚君沉默几秒，又问她：那你觉得是好事吗？

孟知遥回复：就现在来说是好事吧，以后要看你们怎么走，一辈子还长着呢。

林砚君深有同感，她心想：是啊，一辈子那么长，还有很多路要走。

沈淮樾从浴室里洗完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坐在床边。

林砚君抬头看他光着上身，忍不住脸颊发热，小声问：“……你不冷吗？要不要穿件衣服？”

沈淮樾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这好像是你第一次问这个。”

林砚君盯着手机上的转文字软件，回答他：“以前又不冷，现在都是冬天，你怎么还不穿上衣？”

沈淮樾凑近她，故意问：“那君君觉得我怎么样？”

林砚君忙着看转文字，没注意他的动作。被沈淮樾轻轻挠了下巴，才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从锁骨扫到腹肌，她的小腹可疑地变得紧张，身体某处也泛起发烫的燥意，连她都忍不住口干舌燥，林砚君深呼吸一口气，别过视线：“你挺好的。”

沈淮樾轻捏她的脸颊，又钻进被窝将人抱紧。

林砚君觉得身体很奇怪，每天无数次拥抱，为什么此时此刻，她体内却升起一股燥热，和以前的几次异常似曾相识。

隐隐约约记得，那次在温泉山庄，她拥有类似的反应，孟知遥当时回复说这是迟来的异性启蒙。

她捂着肚子，双腿并拢，心想：那现在呢？应该不是启蒙阶段了。

林砚君努力回想自己以前看的小说，还有孟知遥推荐的漫画，在脑海里搜索类似的片段，但她想不起来了。

沈淮樾发现了她的反应，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做了一个手势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砚君先是点头，马上又摇头，小声说：“我说不上来，就觉得肚子又紧张又热，但是不难受，也不疼。你抱着我的时候以前有过几次，我没怎么当一回事，今天有点在意。”

沈淮樾眼里闪过惊喜，眼眶有些湿润。他在林砚君手掌心里写字：这、是、欲、望、你、对、我

“欲望？”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脑海里有一团迷雾在慢慢散开，又好像是从头学习：“这是欲望？像吃饭喝水一样吗？”

沈淮樾点头，继续在她手掌心写字：人、的、身、体、反、应

你、在、喜、欢、我、你、对、我、有、欲、望

我、很、开、心

沈淮樾写得很慢，林砚君每个字都读懂了，那种又热又紧张的感觉又从肚子往上窜，胃部都隐隐灼热。

她努力消化沈淮樾说的内容，但不敢确定，下意识想找孟知遥求助。孟知遥比她了解得多，一定能告诉她。

打开手机的瞬间，沈淮樾突然抽走她的手机，放在一边。

她的脸被捧住，四目相对。

沈淮樾的表情和平时看起来大有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像在克制什么，眼神多了她不理解，但直觉上不对劲的情绪。

林砚君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沈淮樾微微垂眼，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两枚婚戒抵在一起，她无法忽视这种触感。沈淮樾慢慢靠近她，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沈淮樾突然停下，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后背。

林砚君摸不着头脑，刚才那是做什么？

过了几分钟，沈淮樾松开她，拿过手机打字：君君，那件事再等等，我不着急的。我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林砚君拿起手机，点开转文字软件，屏幕上跳出一行一行文字：“君君，等沈家的两场婚礼结束以后，沈明昱就会接替我的位置，坐镇集团。”

林砚君睁大眼睛，还没说什么，就看到页面上跳出下一行：“以后，沈家的对外活动交给沈明昱和老二负责。”

她打断沈淮樾的话：“……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明昱先生接替你的位置？你以后不去公司吗？”

沈淮樾想了下，和她解释：“我以后不会经常去公司，但是重要会议和决策依旧是我拍板，其他时候我会减少对外露面，参加一些内部活动。沈明昱则负责日常管理，商业谈判和内部事务等工作。”

林砚君试探性问：“你这是要做幕后老板？”

“是的，我不需要经常去公司，在涉及到战略规划和重要决策的时候才去开会。其他对外事务，不管是公关，宣传，还是常规的商业合作都会让沈明昱还有老二负责。”

她盯着手机上的文字，提出另一个疑问：“为什么还有老二的事？他不是在演艺圈工作吗？”

“君君，正因为老二在演艺圈工作，他的职业习惯更契合集团的公关，宣传和文娱方面。但我没有要求他完全放弃演艺圈事业，只是让他转型。”

“他的形象还有交际能力，以及演艺圈人脉适合做对外宣传的窗口，对老二自己也有好处。”

林砚君似懂非懂，想到沈清辞那张面容姣好的脸，还有自来熟，外向的性格，做对外宣传也很合理。

她后知后觉发现，沈淮樾刚才轻描淡写地和她说了关乎这个家族未来的规划。三言两语就确定了另外两人的工作，这就是老大吗？

屏幕上又一次跳出文字：“君君，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才好像轻描淡写地就决定了家族的未来走向。”

“沈家就好像一艘船，我是船长，决定航行路线。沈明昱他们是舵手，执行路线。内外结合，才能把沈家这艘大船带到更好的方向。”

林砚君举着手机问：“你是不是还漏了两人？沈雨和沈芸都没安排。”

沈淮樾亲了她额头，回答说：“老四还小，不着急。但是沈雨，听说他做旅行博主还挺像样的，先让他去吧。等时机成熟了，让沈雨跟着沈清辞干活。”

林砚君面不改色：“我倒是看出来了，你确实和老二关系不错。”

“老二就比我小两岁，他六岁到沈家，我和他还有沈明昱姑且算一起长大的。”

“那明昱先生还经常和你针尖对麦芒，这是你们的相处之道吗？”

沈淮樾把她搂在怀里：“从小这样，习惯了。”

林砚君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突然问他：“你刚才说明昱先生和老二是舵手，那我也是舵手吗？”

沈淮樾深深地看着她，说道：“君君，你是我的船长。”

林砚君脸颊蹭地一下发热，这句话也太犯规了，是谁教他这么说的？

沈淮樾含笑看着她：“君君，别紧张啊，我又没说错。”

林砚君一边看手机，一边卷被子：“你是没说错，但是杀伤力也太强了，睡觉睡觉。”

沈淮樾笑着关灯，从后面抱着她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