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秉烛燃心 > 第52章 Ex-出类拔萃

第52章 Ex-出类拔萃

“那新来的是谁啊?背个书包提瓶水就来了,跟咱坐老远,也不说话交流。”

“课上他反应好快,我刚打草稿画完图,他就这样比划两下就出答案了,这么牛怎么做到的”

“教练私下给开小灶了呗,他暑期不来,快考试了才来,靳教练肯定特别关照他,这不,又叫出去了。”

“也是,没来不代表人家没学啊,答案出来后瞧把靳教练乐得,看他风轻云淡的样,最烦偷学还装轻松的。”

做在前排戴粗框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回头,“还真别酸,人家还真有这实力,我知道他,中途转来的插班生,咱跟他不是一个水平的,很牛,初中就拿过国一。”

此话一出,原本四周原本闷头自习或是前后交流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盯着刚才戴眼镜说话的男生,仅两秒,又继续忙自己的,包括率先讨论的两位男生。

微妙的气氛蔓延着,好似无事发生,瞧一眼后又都继续闷头做自己的事。

屋外,靳临朝和靖燃一同站在风雨连廊下,她将手里批改完成的实体递给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不愧是当年被一众高手叫燃神的人,看得出你手感比那些练了一假期的学生还好。”

靖燃有些惊讶,他几乎没有和这位老师聊过以前的事,许是吃惊得过于明显,靳临朝看出来了,摆摆手解释道:“你要知道,竞赛圈出类拔萃的就那些,况且我们这些老师又不是闭门造车的老古董,你的启蒙教练韩数老师和我是同门。”

“啊?”靖燃没想到,这一南一北散落两端的同门师兄妹居然能被他碰到,震惊让他组织不了当下想表达的语言。

“好了,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保持节奏哈。”

靳临朝拍了拍靖燃的肩膀让他回去,而她也注意到靖燃把卷子折了几下塞兜里才推开门,她移开视线看着天井花园,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靳临朝年轻时心高气傲,谁不是一路压下众多学霸打上来的,只是最后见识到什么是人外有人,归于种种原因才做教练的,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牛娃,但这个少年的天赋仍让她心惊,看着稳稳当当,低调务实的孩子,思路怎会如此跳脱锐利,不按常理出牌,说是改卷子实则是捋他的思路,让她感到汗颜。

韩数虽是他的师兄,她的随口一句“你是眼里最适合做教练的人”真促使他走上了教练之路,所以在很多年前,对于韩数在群里直夸天才的靖燃,她一直都心有怀疑,在最初见到时也抱着审视的态度,不亲近只训导,甚至在收到他暑期集训的假条时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允了,但今日见真章,让她意识到,那个天资平平的师兄,好像真没说错。

她记得据韩数说,靖燃不是被家长主动送来的,而是这个孩子在隔壁上完围棋等家长来接的时候就喜欢做后门偷听他讲课,不到腰高的娃娃居然对远高出他年级的内容感兴趣,至今她还记得韩数某天午后发了一条肉眼可见激动的消息:

我有强烈的预感,也许在很久之后我学生的手稿会被博物馆展览出来!

就算现在看她也觉得过于夸张,可窥见天才学苗初长成总是忍不住畅想一番,靖燃就是那个苗子。

因为和被一路鸡上来的“大棚养殖技术娃”不一样,靖燃属于自然长成的天才,而韩数做得很好,没有揠苗助长,而是给他养成了一个非常好的习惯——把研究融入生活。

无形的接力棒在多年后传到了她手里,内心一种甘为人梯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

靖燃回到位置上,一眼就发现桌子上摊开的书被人翻过了,甚至连原样都没有恢复,他看了几秒把本子合上,掏出口袋里的试题,大致看了一下靳临朝给的批示,拿出一张A4纸画出康奈尔线条开始复盘。

临到中午休息,其他人三两结团地出去吃饭,靖燃依旧坐在位置上,等到一口气把之前落下的课件补得差不多了,直接收拾书包走了,却正巧和吃完午饭回来的同学在狭窄的门口迎面撞上。

为表友善,靖燃刚想退到一侧,两个男生怕惊扰到他一样,连忙转身从前门进来。

紧接着后面又来了结队的三个男孩,原本正说笑着,看到靖燃后立刻默契闭嘴,尽量贴在另一边和他保持距离进来。

靖燃面色平静地与他们擦肩,五个男生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消失的背影,直到门再次紧闭,屋内相熟的几人默契地探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他背着书包这是要干啥去?”

“可能是要走了吧。”

“......不是刚来半天吗,这就走了?”说完又小声问另一人:“你看他做完了吗?”

“什么做完了吗?”

“别装,我看见你翻了!”

“......”戴粗框眼镜的男生不想在考前打击到大家,顶着四人热切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别处,但答案不言而喻。

“开始学吧。”

谁这么说了一句,众人才沉默散开。

靖燃背着包出了校门,早过了走读生下午返校的时间,没什么人,他掏出手机打开聊天框。

自春台道分别之后,阎秉序发消息的频率下降了99.9%,对此靖燃表达过不满,但这次他格外铁面,回消息不接话,能不回就不回,要是自己说多了,他只会冷血回“-1”,差点没把靖燃憋吐血。

竟然是我:早上和正常上学的时间点一样来训练营,两小时的课顺便把假期没做完的补上了,教练检查我的卷子,批改的时候告诉我她和我启蒙教练是同门,我当时内心简直哇塞!世界好小!你说是不是有缘分的人总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

阎秉序没有像往常那样秒回,收起手机骑着自行车回家。按理说不该回去的,但今天下午他爸回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看了眼消息,依旧没有回复。靖燃三两步爬上楼,站在门口做了两组深呼吸,才打开入户门。

一进家门,饭菜香伴随着烟味袭来,靖燃警觉地意识到妈妈也回来了。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难得超过三双的碗筷让这间房子有了烟火气,靖燃换下鞋子,看到了黑色红底的高跟鞋和黑色皮鞋,下意识往里走去。

“儿子回来了。”齐温从里屋走出来,头发比上次见面更短,依旧冷着不愿多说一句的样子,但精神看着很不错。

靖燃愣愣地站着,看了几秒笑着开口夸道:“妈,你回来了,这个发型好显年轻。”

齐温没有接话,怕拍他的肩膀,没有问他这个时间点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

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往他房间看,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养了个鸽子?”

靖燃没回答,在自己卧室看见了靖言则,喊了他一声。

自此靖言则怒气离家之后,这还是靖燃第一次见他,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瘦,站在靖燃屋内的展示柜前沉默,上面摆着的是阎秉序送他的里拉琴。

靖言则回神,看着靖燃,也瞥了眼齐温,视线又看着吊杆上早一步飞回来的参宿七,不咸不淡地评价道:“这鸽子挺亲人。”

“吃饭吧。”齐温突然说道,随后朝餐厅走去坐下。

靖言则坐在齐温对面,靖燃坐在一侧,他看着没有任何交流的两人,都有些记不清上次一家三口坐下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齐温给靖燃夹了鱼片,“昨夜凌晨钓到的野生鲜鱼,让饭店人加工做的,尝尝。”

靖燃看了齐温一眼,她从不熬夜,作息雷打不动,那会是谁钓的?关系一般的人可不会给她,想到这,余光瞥到了靖言则。

“这鱼是哪个王八钓的,倒霉催的,这么难吃。”靖言则嫌弃地扒拉着鱼,把鲜嫩的鱼肉搅和稀碎,神情好像他宁愿被鱼刺刮伤也要撕碎吞下。

“爸!”靖燃在他话头刚起就警醒式地喊了一声,随后安静了几秒。

“啪——”齐温不耐地蹙眉,重重把筷子搁下,站起身来。

气氛凝重,争吵一触即发,靖燃忽然有些喘不上气,他预感到了什么,低沉地喊了声“妈”。

齐温盯着靖言则,冷声讥讽:“反正不是我眼前这个绿毛王八!”

靖言则神色怒变,当即把碗高高举起摔在地上,“砰”地一声瓷器四分五裂,脆音仿佛炸在三人耳边,碎渣擦过靖燃的眉骨,在眼皮上划出一道血痕,不严重却让人心惊。

而盛怒之下的二人继续较着劲。

靖言则边上前边指着她鼻子骂道:“齐温!你真当老子不会揍你!”

靖燃几步冲上前,挡在齐温面前,拦住暴怒的男人,神情急切地劝道:“爸,有话好好说!”

靖言则被滔天的怒意冲昏头脑,想也没想下意识握拳打向靖燃的脸,骂道:“养不熟的狼崽子,净护着她,帮她圆谎,让我戴了那么就绿帽子,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正义的,现在还帮着她对抗我!”

靖燃被打得踉跄,一阵头晕目眩,不知是不是口腔里面被牙磕破了,嘴角渗血,但即使这样,还是硬是抱着靖言则的腰,拦着他疯狗一样的冲劲,阻止他伤害齐温。

靖言则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腰的儿子,又看着妻子,眼睛红的冲血,怒极反笑,“你们蛇蝎母子是不是想逼死老子!”

齐温抄起鞋柜上的装饰盆狠狠朝靖言则砸去,一改冷峻不言语的模样,愤恨骂道:“占不成便宜就冤人的衰鬼!不愧是穷酸贱骨头出身,你跟谁一口一个老子呢,你戴绿帽子那是活该!是罪有应得!当年你趁我住院,跟那浪蹄子搞一起爽的时候就得想到今天!你这个贱货密谋让我净身出户还想套出房贷的时候就得想到今天!!”

“你他妈这点破事记到今天,不就是想给自己的浪找借口,居然敢在我面前提那个王八蛋!你是有多恨我?!”

“你怎么不去死。”齐温神情平静透着疯狂,仿佛做好了要和这段结束不了的婚姻一起堕入地狱的准备。

靖燃察觉到靖言则松了劲,他抬头看到以往温和的父亲脸上扯起瘆人的微笑,头顶传来的声音又轻又狠,“可惜先死得是你爹,被气死前还站在我这边。”

“嗡”得一声,靖燃感觉自己耳鸣了,声音不再清晰,他不自觉地松开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