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土木堡:朕只想泥马渡江,可他们拦着不让 > 第221章 第220章 水路暗生香,圣地初见血

第221章 第220章 水路暗生香,圣地初见血

从南京到京城,走京杭大运河,足足一个月水路。

这一个月,彻底颠覆了林怀安对“书童”这两个字的认知。

江船颠簸,林怀安这个连城门都极少出的江南书生,毫无意外地晕船了。

连着吐了三天,人虚脱得像只断线纸鸢,只能瘫在船舱里。

“叶、叶兄……水……”林怀安脸色苍白地靠在木板床上,气若游丝。

舱门被推开,一身粗布短打的叶凛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走了进来。

船体剧烈摇晃,她却如履平地,连碗里的汤汁都没洒出半滴。

“是叶林,不是叶兄。你若是连自己书童名字都叫错,到了京城咱俩都得露馅。”叶凛眉头微皱,动作却温和。

她走到床边,看着病恹恹的书生,心底暗叹一声麻烦。

唉!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自己来……”林怀安觉得让恩人伺候自己实在有辱斯文,挣扎着想要起身接碗。

“别动。”叶凛一把按住他的肩。

明明看着纤细的手,林怀安却被按得动弹不得。

“张嘴。”叶凛用汤匙舀起一口药汤,吹了吹,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两人离得近,林怀安闻到叶凛身上有股清冷的松柏气息。

被叶凛盯着,他莫名一阵心慌,耳根发烫,只能乖乖张嘴,咽下药汤。

“手腕伸出来。”喂完药,叶凛放下粗瓷碗。

“做、做什么?”林怀安结巴了一下,但身体却本能地服从,将手腕递了过去。

叶凛不由分说一把托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强行按回枕头上。

攥住他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压在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按这里能止吐。闭上眼睡一觉,很快就到通州码头了。”

叶凛垂着眼眸,声音听不出喜怒,动作却稳当。

感受着手腕处传来微微的酸麻感,林怀安胸口的恶心感竟真的奇迹般压了下去。

他偷偷抬眼,借着舱内昏暗的光线,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眼利落的“书童”。

不知为何,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对京城惶恐的心,莫名就安定下来。

“多谢……叶林。”林怀安轻声嘟囔了一句,终于沉沉睡去。

叶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松开了手,目光深邃难辨。

……

三日后。京城,成贤街。

“国子监”牌坊下,林怀安仰头看着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激动得指尖颤抖。

“叶、叶林!咱们到了!这可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林怀安兴奋地回头,对身旁穿着灰布短打,戴着小帽的“书童”说道。

目光触及叶凛肩上沉甸甸的书箱,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声道,

“这书箱太沉了,要不还是我自己背……”

叶凛单肩托了托书箱,低声道,

“哪有主子自己背书箱的?少说话,别露馅。”她压低帽檐,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走吧,先进去报备。”

林怀安赶紧闭紧嘴巴,乖乖向前走去。

两人刚迈上国子监大门外的石阶,门内陡然传来一阵惨叫。

“放开我!阉党乱政!你们这群没根的狗奴才,安敢在孔孟圣地拿人——!”

砰!

一个穿着太学生儒衫的年轻人被狠狠踹出大门,顺着石阶滚落下来,刚好摔在林怀安脚边。

那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狂吐鲜血。

紧接着,四个穿褐色圆领衫的东厂番子,拎着带血的鞭子跨出了大门。

“呸!什么孔孟圣地,妄议朝政,东厂拿的就是你这等酸儒!”领头的番子满脸横肉,一脚踩在那学生的脸上。

看到这一幕,林怀安脸色煞白。当初在苏州被严家软禁欺辱的恐惧,如毒蛇般重新攀上脊背。

他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缩。

慌乱中,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一把将他拽到了石狮子后头。

紧接着,一道身影挡在身前,隔绝了他的目光。

闻着叶凛身上熟悉的冷香,林怀安这才稍松了口气。

番子们根本没注意叶林二人,只轻蔑地看着大门内低着头的太学生,冷嗤一声,

“都给爷爷们看好了!这就是非议东厂的下场!太后有旨,再有乱嚼舌根者,直接拔了舌头!”

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把半死不活的太学生直接扔在了石阶上。

直到番子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凛才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怀安,绕过地上血迹,跨进了国子监大门。

门内庭院里,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数十名穿着青色儒衫的太学生。

他们远远围成半个圈,望着地上满身是血的同窗,面露不忍,却慑于东厂余威,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死寂中,有人低声说了句“欺人太甚”,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快!搭把手!抬去医舍!”

见有人带头,几个年轻学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人抬起,匆匆往监内走去。

看着这一幕,林怀安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的金疮药,想上前,双腿却发沉,迟迟迈不出步子。

进退两难之际,被叶凛不着痕迹地按住肩膀。

“别多事,先去办入监手续。”叶凛低声道。

林怀安顿住脚步,看着那群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苏州的严家如此,天子脚下的国子监也如此!

这座他心心念念的“读书人圣地”,早已在东厂的铁蹄下千疮百孔。

站在他身后的叶凛,冷眼看着这一地狼藉。

沈爷,您说的对。

这国子监的水,果然浑得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