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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221章 雨夜惊变:锦衣卫与东厂

京城南城,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秋雨顺着破败的瓦楞漏下,滴在泥水里溅起水泡,掩盖了庙内传出的沉闷惨叫声。

“咔嚓!”

夹棍猛地收紧,被按在泥水里的锦衣卫总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十根手指已是血肉模糊。

“骨头还挺硬。”一个东厂番子用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点,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把小刀,用刀背拍了拍总旗惨白的脸,阴恻恻地道,

“金公公那几本账,到底被你们藏哪了?说出来,咱家赏你个痛快。”

“呸!”总旗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阉狗……等我们大人来……”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数十名披着蓑衣,穿着青色曳撒的锦衣卫缇骑涌入正殿,绣春刀齐刷刷出鞘,将十几个东厂番子堵在中间。

人群分开,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面沉如水地大步跨入。

他一把扯下滴水的斗笠,将一份盖着“郕王之宝”大红印玺的令旨举起。

“锦衣卫奉监国殿下令旨,全权追查金英一案,搜剿此地罪证!尔等阻挠我等办案,还敢私扣天子亲军,是想跟金英同罪论处吗?把人给我放了!”卢忠厉声喝道。

那几个东厂档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眼看局面就要被锦衣卫压住,神台后方却传来两声轻飘飘的击掌声。

“啪、啪、啪……”

白方在一群东厂精锐的簇拥下,慢条斯理踱步而出。

“卢佥事,好大的官威啊。”白方阴柔的目光扫过卢忠,

“拿郕王千岁的手令,来拿太后要的人?郕王不过是代为监国,这内廷和东厂,还轮不到他来当家!”

“白方,少猖狂!”卢忠双眼赤红,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总旗,

“金英已下刑部大牢,你敢私设公堂,抗拒监国殿下执法?!”

“监国算个什么东西!”

白方脸色一沉,从袖中抽出一卷泥金双凤黄绫,抖手展开。

“太后懿旨在此!锦衣卫意图谋反,全城戒严!谁敢乱动,即为谋逆,按律当诛!”

卢忠浑身一震,紧咬牙关上前一步,

“太后懿旨?我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缇骑办案,只奉皇命与监国令旨!你东厂拿一份后宫旨意,就想越权插手锦衣卫的案子!”

“放肆!”白方目光一厉,尖着嗓子冷笑,

“卢忠,你别忘了,皇上远在江南,天高水远!京城大局,全赖太后她老人家定夺!”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摩擦声。

卢忠不退反进,将腰间的绣春刀拔出了半寸,森寒的刀光映着他赤红的双眼。

他身后的三十名缇骑见主将拔刀,齐刷刷按住刀柄,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血溅当场。

“就算懿旨是真,锦衣卫的人犯了事,也该交由我北镇抚司来审!”卢忠盯着白方,半步不退,

“把人交出来,本官亲自带他去向太后请罪!”

“呵呵……好,好硬的骨头。”

白方嘲弄地笑起来。

他打了个手势,周围的东厂番子瞬间端平了上好弦的连弩,幽蓝带毒的箭头对准了众锦衣卫。

“拔刀啊,卢大人。”白方往前逼近一步,用那卷黄绫一下下戳着卢忠的胸口,

“怎么?还指望郕王殿下能保你?啧啧啧……”白方轻蔑地瞥着卢忠,拖长音调,

“你今日只要敢把这刀彻底拔出来,便是抗拒懿旨、带兵作乱!到时候,天子亲军在京城重地哗变,一顶‘御下无方’的大帽子扣上去,你猜猜,郕王殿下该如何交代?为了平息太后怒火,殿下那监国的位子,恐怕得挪一挪了!你,拔啊!怎么不拔了?”

卢忠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

他可以死,锦衣卫的弟兄也可以死,但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太后递上废黜郕王的刀子!

大局……全是大局!

“当啷……”

卢忠闭上绝望的双眼,松开了手,半截绣春刀颓然落回刀鞘。

“白方,放了我手底下弟兄。你要打要杀,冲我卢忠一个人来!”

“我让你跪下!”白方猛地一脚踹在卢忠的膝弯上。

卢忠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他身后的缇骑们双眼喷火,却死死攥着拳头,不敢向前。

“哈哈哈哈!锦衣卫?不过是一群没卵子的狗!”白方狂妄大笑,指着那个重伤的总旗,

“当着卢佥事的面,把他的指甲一片片拔下来,让他听听,惹了太后是什么下场!”

就在东厂番子狞笑着举起钳子,卢忠绝望地闭上双眼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个举着钳子的东厂番子突然僵住,脖颈处喷出一道血箭,紧接着,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神台上的一个玄衣人。

他戴着斗笠,一身玄色劲装,手中拎着一把宽逾巴掌、通体漆黑的玄铁重剑。

“玄铁重剑?你是……北镇抚司‘暗流’首领陈玄?”

陈玄威名在外,但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众锦衣卫大喜,陈玄来了,弟兄们的命保住了!

白方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陈玄?!你敢杀东厂的人?咱家手里可是有太后懿旨!你一介暗卫,敢抗旨不遵?”

“放箭!射死他!”

周围的东厂番子如梦初醒,连忙转过身扣下连弩扳机。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划破昏暗的光影,直奔陈玄而去。

陈玄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手腕一翻,玄铁重剑带起一阵狂风,宛如一堵黑色的铁壁横推而出。

“铛铛铛!”

精钢打造的弩箭撞在重剑上,瞬间被荡开。

下一瞬,陈玄的身影自神台上消失。

“咔嚓!”

“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爆发。

陈玄的重剑所过之处,如狂风扫落叶,东厂番子手中的连弩连同手臂,皆被生生砸断!

“陈大人,留活口!”卢忠大惊失色,急忙出声阻拦,

“他带了太后懿旨,若死在这里,太后必定发难,于尚书和监国殿下……”

白方见陈玄手段如此暴烈,额头早已渗出冷汗,被卢忠一说,马上回过神来,忙举起黄绫,

“陈玄你敢!我是太后的人!懿旨在此,谁敢动我就是杀头的大罪!”

话音未落,他颈上忽地一凉,一柄泛着寒光的绣春刀已无声无息架了上来。

“白公公,你是听太后的,还是听皇上的?”

“什……什么?”

白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顺着刀锋向上看去,呼吸刹那间滞住。

来人一身暗青色劲装,绣春刀正稳稳架在他脖子上。

“朱……朱指挥使!”

白方瞳孔骤缩。这人很久没在京城出现了,有人传他去了南京跟在皇上身边,现在回来,难道……皇上他……

听到这个称呼,卢忠浑身一震。当他看到朱骥时,堂堂七尺男儿,竟禁不住眼眶通红:

“大……大人?!”

锦衣卫们齐刷刷望来,眼中瞬间爆发狂喜,他们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一股寒意从白方脚底直冲脑门,但他还是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叫道,

“咱家……咱家手里拿的可是太后懿旨!你敢拿刀指着咱家,是想造反吗?”

朱骥手腕微压,刀锋瞬间在白方脖颈上拉出一道血痕。

“啊!”白方吃痛惊呼,一哆嗦,手上的泥金黄绫直接掉落在泥水里。

朱骥看都没看一眼,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

“皇上密旨,金英一案交由锦衣卫全权主理!案结之前,东厂所属即刻缴械,闭门待勘!敢有借故生事、抗拒缇骑者,视同金英同党,格杀勿论!”

“不……不可能!皇上远在江南,不可能提前知道太后会……你,你假传圣旨!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假传圣旨?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只为皇上办事,只听皇上旨意!”

白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次玄了!朱骥这么大胆,估计真有依仗……

朱骥却收回目光,再懒得多看他,冷冷道,

“卢忠。全部带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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