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宅的房间里,羽怀的影分身盘腿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书脊上用墨笔写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他把书页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视线落在字里行间,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贵族恋爱。”羽怀的影分身把书举起来,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光晃了一下,“又是贵族恋爱。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家族仇恨,相爱的人死了,两族和解。千手一族的藏书阁就这水平?”
主要是恋爱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谈恋爱,没有任何别的有趣的元素。让他这个木叶五十多年来的后人看,着实是有些太清淡了。
瓦间的影分身敲了敲房门,然后就从开着的门缝里挤进来了。
进来后飞速将门关上,动作行云流水。
“本体他们那边出了点问题。”瓦间的影分身说,“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羽怀的影分身把书页合上,搁在窗台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又出意外了?”羽怀的影分身说,“好吧,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以为你会很急。”瓦间对羽怀的态度表示好奇。
“毕竟从你向前对计划的积极程度来看,好像巴不得一天就将我哥他们全打包带走。”
“我是来度假的。”羽怀的影分身说,“这些事情随便了。但你的感觉也不算错,我确实也想速战速决。”
他把窗台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又合上,朝瓦间的影分身晃了一下:“你这边有没有别的书?这些太老套了。贵族恋爱,殉情,家族仇恨。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你们千手一族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瓦间的影分身接过书,翻了一下封面,嘴角动了一下。
“文艺作品也是要一步步发展的,你现在直接抄一本木叶六十年的畅销书,在这里大概率没人能看懂。”
“主要是口味太淡了,而且有些奇怪的地方应该是典故之类的东西,但是我看不懂。虽说确实有些作品写得很有水平,但大多数我都看不太进去。”羽怀认同瓦间的观点,但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本是族里藏书阁的。”瓦间的影分身说,“我上次整理的时候顺手拿的。你要换什么样的?”
瓦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随便。忍术卷轴也行。你们千手的刀术也可以让我看看。”
“你还真不客气,你可是宇智波。”
“我又不学。看看而已。万一里面有画得好的插图呢。”
瓦间的影分身把书夹在腋下,偏头看着羽怀的影分身,像是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羽怀的影分身回视他,表情平直,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
“行。”瓦间的影分身说,“我去给你找。但我先说好,我哥已经研发了一些忍术了,你翻开卷轴看到他名字时,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会呢。”羽怀的影分身把窗台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呛不到。”
他现在也能写刀术卷轴然后放到族里收藏。
这东西的含金量主要还是看作者,作者本身实力强,研究的忍术有用,那么卷轴的含金量就高,至于作者写的好不好懂,有没有教人的天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瓦间的影分身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手指刚搭上门框,身体忽然停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偏,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柱间哥回来了。”瓦间的影分身说。
羽怀的影分身哦了一声,把书重新翻开,视线落回字里行间,翻了一页。
瓦间的影分身站在门口,偏头看着他:“你本体真的没给你布置什么任务?”
“没有。”
“你们是一体的。你应该知道他当时的想法。”
“当然知道。”羽怀的影分身把书页又翻了一页,“但最终没有实施。”
瓦间的影分身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重新在地板上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羽怀的影分身脸上。
“所以,你当时的想法是怎样的?在你提出那个折衷的计划时。”瓦间的影分身问。
羽怀当时提出的计划是他们两人计划的调和版,并不是他原本的计划。
羽怀的影分身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偏头看向窗外。日光从纸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块,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
“和你先前的计划一样。”羽怀的影分身说,“也算扫平忍界。但目的不一样。你想的是让柱间和斑成长起来,终结战国。我想的是让我们两个联手,把整个忍界镇压一遍,让那些忍族在生存压力下放下仇恨,团结起来。”
瓦间的影分身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非常宇智波的计划,所以为什么放弃了?”
从可行性来看,这个计划甚至比瓦间的方案还要好。
因为他们只负责制造仇恨,然后离开就行了。他们的行为会被记录在新成立的忍村的历史上,日后所有的忍者都会明白他们修炼忍术是为了应对未来有一天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们也许只要时常露个面,给他们足够的危机感,他们就会理智的选择团结合作,然后持久和平。
“太麻烦。”羽怀的影分身说
“不是因为不忍心对千手和宇智波下手?”
这种做法是一定要下死手的,而且是无差别的对所有人都下死手。
羽怀的影分身把膝盖上的书拿起来,朝瓦间的影分身丢过去。书在空中翻了两圈,被瓦间的影分身伸手接住,抱在怀里。
“少废话了,赶紧去应付柱间。”羽怀的影分身说,“我不会插手。”
瓦间的影分身把书放在地板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的手指搭上门框,回头看了羽怀的影分身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你比本体坦率。”瓦间的影分身说。
“但你比本体啰嗦。”
瓦间的影分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主厅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影子在身后拉长又缩短,随着走廊里的光从纸窗缝隙漏进来,一道一道地切过他的身体。走到主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侧身靠在门框边上。
柱间坐在主厅的矮桌后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塌着。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摊着一卷还没收起来的文书,边缘卷曲,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瓦间。”柱间说,“你看到扉间了吗?”
他和斑交流后立刻就回来了,因为父亲很快就要回来的缘故,他必须再和扉间商量一下计划。
瓦间的影分身从门框边上直起身,走进主厅,在矮桌对面坐下来。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动作和本体平时一样。
“扉间哥和板间临时有任务出去了。”瓦间的影分身说。
柱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任务?”柱间说,“什么任务?”
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任务?什么任务比他和斑这档子事还要紧急?
“银柳哥那边的任务。”瓦间的影分身说,“转交给扉间哥和板间了。走得很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柱间把撑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瓦间的影分身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银柳的任务。”柱间重复了一遍。
“对。”瓦间的影分身说,“扉间哥的意思。大概是想先把板间带走,让你能专心处理父亲还有斑的事情。”
这是他早就和银柳商量好的事情。自从他上次救了银柳一命后,对方已经表示要当瓦间的部下了。
千手一族是大忍族,难免有一些内部派系。
虽然他们兄弟四个关系很好,但其他族人并不会这么想。
而且处理内部关系本来也是族长的必修课之一,所以他们的父亲千手佛间对这些长老的小动作也没什么阻止的意思。
只不过银柳会给父亲通风报信他确实没想到。
柱间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这倒像是扉间会做的事。”柱间说,“先把我身边的人清干净,然后让我一个人面对。”
扉间对他和斑的事情明显是不赞成的,但他还是给予了一些支持。
扉间虽然不赞成他和斑的私会,但认可两族的联盟。板间就不一样,板间年纪还太小,暂时还无法理解两族仇恨之下的弯弯绕绕。一下子告诉他这些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的语气平直,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在膝盖上又攥了一下。
他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因为空气里的湿度太高了些,让他有些不舒服。
“只是——”柱间说。
瓦间的影分身看着他。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柱间说,“尤其是你,瓦间。”
瓦间的影分身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确实是瓦间。”柱间说,“查克拉没错,气息没错。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瓦间的影分身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身体往后靠了一些,背抵着身后的木架边缘。他没有接话。
柱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开口:“你平时进主厅会先迈右脚。今天你迈的是左脚。”
瓦间的影分身的手指在木架边缘停了一下。
“别闹了哥,父亲就要回来了。”瓦间的影分身说,同时给柱间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不过大哥的直觉确实恐怖。
“好吧,可能是我今天有些累了。”
柱间的直觉一直在提醒他,面前的瓦间有些奇怪。
但现在影分身之术还没有发明出来,瓦间的气息等又确实和本体一致,这也明显不是普通的分身术,柱间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直觉。
不过虽然他觉得瓦间有些怪,但他能肯定这的确是瓦间,或者说瓦间搞出来的玩意。
所以他也没继续纠结。
瓦间的影分身看着柱间,沉默了一息。
“大哥。”瓦间的影分身说,“你平时连自己吃没吃饭都记不住,居然能记住我平时是那只脚踏进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柱间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在瓦间的影分身脸上,停着没动。
“扉间教我的。”柱间说,“他说观察别人之前先观察自己家人。这样别人伪装成家人的时候,能看出来。”
“扉间哥教你的时候你打瞌睡了吧。”
“大概打了吧。但这句话记住了。一定是扉间说的。”
瓦间的影分身把视线从柱间脸上移开,落在矮桌上那卷摊开的文书上。文书边缘卷曲着,上面的字迹被日光晒得有些褪色。
“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似乎有些问题。”瓦间的影分身说,“那为什么不直接问?”
柱间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因为你还是瓦间。”柱间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但你是我弟弟。你也没做对不起族里的事,我为什么要拆穿你?”
……
瓦间有些心虚。他要做的事情严格来说确实是提升千手和宇智波实力的大好事,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他把搭在木架上的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
心虚归心虚,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的。
主厅门口传来脚步声。银柳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在门口停下来,视线在柱间和瓦间的影分身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瓦间的影分身脸上。
“那个,我得到消息,族长已经带着人过来了。”银柳说,“大概今晚就会回来。”
他的手指在衣料上按了一下,指腹蹭过那块颜色偏深的布面。
“羽怀大人的事情,”银柳说,“处理好了没有?”
“欸?”
柱间明显意外于银柳对羽怀的称呼。
“大哥,银柳以后跟我混了。”简短的一句话,算是解释了。
瓦间的影分身从矮桌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他的视线从银柳脸上移到柱间脸上,又移回来,停了一下。
“处理好了。”瓦间的影分身说。
其实他没处理,他可管不了羽怀。
“额,银柳,你的任务怎么样?”
柱间没有先询问父亲的事情,而是先问了一下扉间和板间的事。
他有些担心扉间他们又去接了一个危险的任务。
至于父亲这边,反正父亲也不会杀了自己,再等等也没关系。
“哦,我之前的任务只是个送信的任务,就是耗时有些长,危险性不大。”
银柳刚在任务中受了重伤,虽然在瓦间丰饶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但族里可不知道这件事。作为伤员,将任务转给别人也是合理的。
“好吧。”
柱间选择相信。
但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响声从会客厅旁的杂物间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墙上。
瓦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按理来说板间不会这么快醒过来才对,他的药剂可以加了些料,对身体提升更大的同时也会让他昏迷地更久。
难道是扉间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