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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羽怀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鹤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搭着刀鞘边缘。

瓦间蹲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手指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河对岸的芦苇上,风吹过来的时候,芦苇弯下去又弹起来,叶片摩擦出轻微的簌响。

“我对真实的自己没兴趣。”

羽怀偏头看了他一眼,手指从刀鞘上移开,搭在膝盖上。

“你不是没兴趣。”瓦间说,“你只是确信自己已经知道了真实了自己。”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视线从瓦间脸上收回来,落在河面上。

“所以你不否认一下?”瓦间说。

“至少我觉得万花筒写轮眼应该是个不错的证据。”羽怀说。

真实的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肯定无法用几个形容词来表述。但既然他能开万花筒,那么也算是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至少在极端的那一面。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瓦间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撑在地面上,身体往后靠了一些,双腿叉开,双脚晃动。

“所以,我们回去继续任务?”

“没有任务,这是奖励进度。”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羽怀扭头看他。

突然提到真实的自己什么的,甚至决定在任务进行中间进行这样一番谈话。

“我查过一些资料。”瓦间说,“关于丰饶和巡猎的命途特性。在崩铁世界的记录里,这两条命途的星神都是极端的存在,或者说所有的星神都是极端的存在。丰饶的药师,巡猎的岚,他们的行为逻辑都走向了某个极端的方向。”

羽怀偏头看他。

“所以我说真实瀑布可能可以提升实力。”瓦间说,“因为我们两个已经走上了这两条命途,而且由于星神瞥视的缘故,命途对我们的影响应该也已经产生。”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朝命途靠拢,增强实力?”

瓦间摇头。

“恰恰相反。”瓦间说,“星神本身是极端的。向他们靠拢,本身也会变得极端。巡猎的岚追杀丰饶孽物,追到宇宙尽头都不停,期间造成的无辜生灵的死伤不在少数。丰饶的药师赐予长生,当得到赐福的族群却几乎都朝着祸害整个寰宇的方向发展。这两条命途的终点都是极端。”

他把手从地面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羽怀脸上。

“巡猎的特质中存在自我克制和约束,但我觉得你的约束有些过了。”瓦间说,“你明明生气了,可以直接砍我。反正我很难杀。”

羽怀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瓦间没必要骗他,这些信息他想查肯定也能查到。

关于巡猎的特征他也算亲身经历,对方差点一箭将他射死了。但约束这一点他着实没看出来。

难道说只射一箭算是一种自我约束?正常来讲应该射到瓦间灰飞烟灭为止?

当然,更让他觉得无法理解的还是瓦间的想法。

“我觉得你的问题比我严重。”羽怀说,“哪怕我们是队友,无端的攻击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瓦间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瓦间说,“但我之前就知道自己有这个属性。”

“什么属性?”

羽怀想起之前在忍界看到的比较前卫的文学作品。那些贵族真的很闲,所以也玩的很花。

瓦间控制地上的藤曼将一颗小石头扔向羽怀,被对方伸手接住。

“不是你想的那个。少看点奇怪的书。”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看奇怪的书。”羽怀说。

“你刚才那个眼神。”瓦间说,“就是那个‘你居然还有这种属性’的眼神。”

“那是正常的眼神。”

“正常的眼神不会在别人说‘属性’两个字的时候先往腰带以下扫一遍。”

“那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就说明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瓦间看着他侧脸,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终于从对方脸上抠出了一点反应。

“是利他属性。”瓦间说,“我还没和你讲过我是怎么进入红树界的吧?”

“你愿意讲?”

“毕竟用几个词来描述星神的特性还是太过抽象了,这是一个合适的例子。而且我们早晚也会去崩铁世界,多了解一些也好。”

瓦间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我在进入红树界之前,被人追杀,失足掉进了一个深洞里。”

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河面上,泡沫还在打旋。

“当时我觉得自己死定了。都开始走马灯了。”瓦间说,“但我当时的想法并不是觉得那些追杀我的人该死。我想的是,我这样死在洞里,还不如被外面那些人杀了呢。”

羽怀的眉头皱起,但是没有打断对方。

“毕竟我的脑袋是可以换赏金的。那些忍者杀了我,能过得更好。我的死亡也算有意义,至少比死在洞里要好一些。”

瓦间把系绳松开,手指在布袋上蹭了一下,蹭过粗麻的纹理。

“后来我还自我安慰。”瓦间说,“我说我的尸体也许会成为某个野兽的一餐,也不算死得毫无价值。之后我就进入红树界了。”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河面上的风从上游吹下来,把瓦间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他没有去拨。

“理解不了。”羽怀说。

瓦间偏头看他。

“如果那些忍者拿了你的脑袋换钱。”羽怀说,“千手绝对会报复的。那些忍者除非也是大忍族,否则恐怕并不会过上好日子。”

瓦间的手指在布袋上停了一下。他把布袋从膝盖上拿下来,重新搁在脚边,带子搭在落叶上。

“这确实也是一种可能。”瓦间说,“所以我可能也需要去真实瀑布一趟。”

他把视线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羽怀脸上,停了一息。

“你就当陪我去,帮我护法。”瓦间说,“然后顺便也体验一下。如果你不想深入,就在外面等也行。”

“你不想听我在进入红树界前的事?”羽怀询问。

这种时候讲自己的过去不就是为了交换情报吗?

“看你吧,但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毕竟我看了很多木叶相关的世界线,结合时间点和你的情况,能看出很多信息。”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把横放在膝盖上的鹤拿起来,搁在身侧的石头上,刀鞘贴着石面,铜扣磕了一下石头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行,我们去。”羽怀说。

瓦间点头。他把背从树干上直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了一些。

“你之前画的那个传送法阵,”羽怀说,“能直接传到真实瀑布吗?”

瓦间点头。

“那就明天走。”羽怀说,“今天先把这边的事收尾。”

瓦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叶,手指在布袋带子上绕了一圈,拎起来挎在肩上。他的视线落在羽怀侧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扉间哥和板间还在侧厅的隔间里。”瓦间说,“影分身看着。我回去再布置一层封印,确保他们醒不过来。”

羽怀从石头上站起来,把鹤拿在手里。他的视线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树林深处的方向。

“走吧。”羽怀说。

“回去的法阵要重新画,等我一下。”

瓦间从袋子里掏出一些种子,然后扔到土里。很快这些种子就生长开花。

瓦间将这些新长出来的植物剪掉,用风遁碾成粉末,放入一个容器内。

随后,瓦间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系列羽怀曾在大蛇丸那里看到过的仪器,准备开始原地炼制绘制阵图的药剂。

“其实我刚才那个属性,还有一个副作用。”

瓦间手没停,嘴也没停。

羽怀偏头看他。

“什么副作用?”

“就是有时候我可能会有些多管闲事。”瓦间说,“可能会导致任务的周期长一些。”

“比如现在?你在管我的闲事?”

“额……抱歉。”

“所以,只是这样?”

“好吧,有时候任务也会变得困难一些。”瓦间说,“我明白一些方法是最有效的,但我本人不是很熟练。”

他没说不想用,而是说不熟练。

“你倒是诚实。所以你是想将拷问的任务扔给我吗?”

“那倒不是。”

“你这个情况,”羽怀说,“在千手一族算正常的吗?”

毕竟千手一族在忍者中的风评其实是属于最好的一批,无论是贵族商队还是平民。这些口碑可不是只靠做任务就能积累起来的。

相对而言,宇智波的风评才是正常的忍者风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宇智波的忍者很专业,是把好用的刀。但绝对不可能是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如果千手一族都是瓦间这样的心态,倒也不是很奇怪。

“不算。”瓦间说,“我父亲说我是变异。”

“你父亲说得对。”

果然,身为豪族的忍者怎么可能会都是这样的家伙。

瓦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所以你陪我去真实瀑布,我其实挺高兴的。”瓦间说,“万一我在里面又犹豫了,你可以直接把我踹进去。”

“踹进去?”

“对。我听说真实瀑布会让人看到真实的自己,那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如果我在门口站着不动,你就从后面踹一脚。”

羽怀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这个可以。”羽怀说,“不收费。”

“你刚才说扉间哥动作太快。”羽怀说,“他到底是怎么找上我的?”

“他直接去的你房间。”瓦间说,“我本来以为他会先来找我,结果他绕过了我,直接去找你了。”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瓦间说,“扉间哥做事从来都是算好了再动。他去找你之前,大概已经想好了怎么试探,怎么确认,怎么收场。只是他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你是万花筒。”

羽怀没有接话。

“所以他这次应该是吃了出生以来最大的亏,也可能是这辈子最大的,他肯定会狠狠记住你的。”瓦间说。

“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所以你当时就应该砍脑袋的,这样刺激更大。”

“所以你对外人仁慈,对自己哥哥怎么这么残忍。”

“也不算仁慈吧,毕竟我也是忍者。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确实犹豫过,但在第一次留手被偷袭差点死掉后就没有出现犹豫的情况了。”

瓦间沉默了片刻补充道:“毕竟怜悯其实是强者的特权。以前的我确实没有留手的资格。”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你的药剂好像要坏掉了。”

羽怀的鼻子耸动了一下,凭借他的常识,这药剂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是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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