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蒙今越睡得很香。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好不容易能睡得这么香甜,她是真不想醒。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脸上有些痒,那痒意还缓缓向下蔓延……这很不对劲!她逼自己睁开双眼,结果就看到一张讨厌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醒了?”兰宴洲欲往下伸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含笑道,“这一觉,睡得可够长的。怎么样?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我没事,”蒙今越避开兰宴洲的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准备坐起来,却别兰宴洲制止,“我来帮你。”说着,便不容她拒绝,将她扶了起来。随后,更是贴心的递上一碗热粥:“这是早就厨房备好的,就等你睡醒了,能吃上一口热的。”
看着如此贴心的兰宴洲,蒙今越感到一阵深深的不习惯。但是奈何,她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便没有拒绝,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待到一碗见底,侍女上前将空碗端走,房门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蒙今越坐在床沿,心中踌躇不定。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跟兰宴洲谈一谈,可是,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结果,兰宴洲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这明府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现成的。我们在此成亲吧。”
蒙今越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合上。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成亲?跟她?兰宴洲这厮,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可是看着兰宴洲一脸认真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蒙今越心里开始发慌了,他这是真的想与她成亲?
而兰宴洲此时虽然面上平静,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这种感觉,只有少年时期,第一次与赵老侯爷打仗时,才有过。他仔细回忆刚刚自己的举动,确保没有出错。刘莽跟他说,女子都喜欢温柔的男子。
他仔细回想一番,无论是与她订过亲的小白脸,还是女扮男装之后的明瑶,都是温温柔柔的那种性子。所以,蒙今越才对他们那样和颜悦色吧。既然如此,那他就温柔给她看。这可比打仗容易多了!
可殊不知,这一切在蒙今越看来,他就像被下来降头一样!蒙今越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是这一举动,却让兰宴洲误以为她是激动的!心里顿时高兴起来,看,她还是很在乎我的!心里是有我的!
“兰宴洲。”
听到蒙今越叫他的名字,兰宴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蒙今越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更没有用这么严肃的语气,他心里有种发慌的感觉,他想到了跟刘莽说过的话,决定先发制人!
“蒙今越。”兰宴洲没有给她机会,让她继续开口,“从我和施明珠退婚之后,我就决定娶你为妻。但是当时没有跟你明说,我以为你懂。”
蒙今越:???,我懂你个鬼!不是,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见蒙今越惊讶的看着他,兰宴洲皱了皱眉头,随即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很期待的。那天你从船上掉下,我立马也跳入河水中救你。可……,我不通水性,本想救人,却没想到加重了伤势。之后,只能在府里养伤。也是在那里,我得知了……,在竹林小屋里,是王郡守把你送过来的。”
听到这,蒙今越猛地抬头,王郡守?他都知道了?
看到蒙今越这个震惊的表情,兰宴洲不动声色的继续往下说:“我知你看不清红色,所以已经传令将护国公府里所有红色的花都换了下来;也知道那些都是王郡守做的,你当初……不是自愿的。”
“可是,今越,那些我都不知道!你信吗?”兰宴洲盯着蒙今越,眼睛里充满了真诚,他慢慢的靠近她,紧握她的双手,“真的,那些都是我在养伤期间,清查叛贼才知道的。”
看着一脸真诚的兰宴洲,蒙今越想把被握在他手里的双手撤回,可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就挣脱不开。
“今越,我可以发誓的!”兰宴洲加重了语气,“真的!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这点,他是真没有说谎!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蒙今越心里没底,她没法判断。见蒙今越脸上的犹豫之色,兰宴洲轻皱眉头,但是很快就又散开。刘莽说了,演戏要演全套,他还没演完。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兰宴洲声音中透露了一丝委屈,“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所以,在竹林小屋看到你,尤其是你对我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自愿的。”
“我对你笑?”蒙今越瞬间炸毛!那个时候她被打晕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会这厮笑!
“你别激动!”兰宴洲的手顺势搭在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那个时候,你被下了药。就是迷情——”
迷情?听到这个药的名字,蒙今越想起来这个药的功效,咬牙切齿,这个姓王的王八蛋,竟然给她下这种药!
“你放心,我已经对王郡守施以严惩。”兰宴洲撇了一眼蒙今越的恼怒的神色,继续往下说,“现在是由黄郡守暂时管理蜀郡的事物。还有……,今越,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偷偷喝避子药。”
蒙今越心下一咯噔,整个人更是紧张的一抖,她没想到,兰宴洲竟然连这个也知道了。那他会不会……
谁知,兰宴洲只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怪我。是我没有跟你商量好。今越,跟我成亲吧。就算是为了孩子。”
孩子?蒙今越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乱成一团,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本就没有打算要这个孩子,可是现在看兰宴洲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想跟她成亲。要直接开口拒绝吗?
可是,对上兰宴洲这双充满“深情”的眼神,蒙今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拒绝。她总觉得,如果就这样贸然开口拒绝,后果恐怕不是她能承受的。
故,蒙今越犹豫了半天,蹦出一句:“你让我想想。”
“想想?”兰宴洲有点不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刘莽说了,男人求亲的态度一定要好,他不能生气。“也是,成亲毕竟是人生大事,是该好好考虑。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你的肚子等不了了,我不希望将来有人嚼舌根,说你是以子为贵嫁进来的。你本来就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是要娶你的。”
他不给蒙今越拒绝的机会,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越,答应我,好吗?”
今天的兰宴洲,一定是被下降头了。蒙今越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心中纷乱的情绪。她想先试着把人推开,却发现纹丝不动,只好作罢。她想了想,随即说道:“你刚刚也说了,这毕竟是婚姻大事。我父母还健在,就这么绕过他们成亲,实在不妥。等……”
“那既然如此,我们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回蜀郡成亲便是。”兰宴洲高兴盯着怀里的人,眉眼间都是笑意,“正好,你兄长刚刚办过婚事,岳父岳母那边想必已有经验,我们就交给他们操办好了。”说着,他松开怀抱,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扬声招呼刘莽和秦争,命他们即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等等,兰宴洲!”见他风风火火的就要去找人启程,蒙今越慌忙拦住,看见回过头望向她的兰宴洲,蒙今越赶紧扶着肚子,说道:“我身子还有些不适,不如再多待几日,等我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兰宴洲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虽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怀孕的女子的确与寻常人有些不同,他应该体谅一些才是。就是,好歹是他的种,竟然如此娇气!若是个男孩,等他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才行,竟敢耽误他爹娘成亲!
“既然如此,你先好生修养。”兰宴洲安慰道,“你放心,我找的是苏城最好的大夫,用的是最好的安胎药,你一定能很快的好起来。”正好,也趁着这几天,他也该把那些该处理的事情,一并了结了。
昏暗的屋子里,明城抱着那幅被他拼接的起来的画像,目光落在上面一道道清晰的撕裂痕迹,无一不提醒着他,他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呵——”,他终于忍不住自嘲起来,想他从小到大都自命不凡,认为自己一定能逆天改命,可是呢?一切都是浮云。
“咳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低头看着掌心里咳出的血迹,他知道,他快活到头了。从三年前起,他开始吐血,就察觉到不对,看了大夫,才得知自己早已中了毒,而且是积年累月的慢性毒药。那毒不仅侵蚀了他的生育功能,甚至还会慢慢蚕食他的生命。
明城当时就很震惊,他开始查探自己是如何中毒的,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当初那个贵人给的那只小箱子上。那时他就知道,他的一切早就被人规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