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准时准点地坐上大巴车前往神户市体育馆参加初赛,神木十五特地要求A11015提前两个小时叫自己。
多年参加全国空手道大赛的经验,他深知什么是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神木十五只带了一个包,包里没有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全是为了安全抵达校门口的功能型道具。
至于队服和其他东西,他已经让雨宫吾郎提前邮到监督租住的民宿了。
深吸一口气,神木十五看着才蒙蒙亮起一道白边的天色,面无表情地拉上口罩,打开了伞。
路上他只需要躲过又坏掉的洒水车的水,自由飞翔的鸟儿,以及像是固定刷新的意外事件就可以了。
——躲不掉。
“北奶奶。”
“小五呀,”北奶奶从散落一地的果蔬上移开视线,看见神木十五时露出了一贯温柔的笑容,“这次也可以麻烦你帮我捡一下东西吗?”
神木十五快速扫过北奶奶脚边坏掉的背篓,捡起一根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黄瓜上还有水珠,大概都是新鲜采摘回来的。
“可以。”
理论上他没有必须帮忙的义务,但理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
——不过他早有准备。
在北奶奶略显困惑的眼神中,神木十五打开背包,淡定地拿出了一个帆布包。
“我们的小五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呢。”北奶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蹲下身和神木十五一起把散落的果蔬捡进了背包里。
“北奶奶,”神木十五拎着满当当的帆布包,把那只坏了的背篓捡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北奶奶扶着腰站起身,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奶奶自己拿得了,小五看起来还有事要忙呢。”
神木十五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
“哈哈…”北奶奶从帆布包里摸出了几根新鲜的黄瓜,笑意吟吟地摆了摆手,“这些当作谢礼。”
“好,谢谢奶奶。”
“小五,不要太紧张,神明大人一定会保佑你今天顺遂无虞的。”
告别之前,这位身形有些娇小的老人笑着给他送上了祝福。
剩下的路,感觉是托北奶奶的福,神木十五觉得比平时好走了不少——异常顺遂的就看到了稻荷崎的校门。
“……好像来的太早了。”
因为训练暂停,所以失去了卦签功能的第一天,想它。
但说实话,感觉北奶奶比卦签灵多了。
“十五?怎么来的这么早?”黑须法宗从大巴车上下来,看了眼戴着的手表,距离集合时间明明还有半个多小时。
把最后一口干干巴巴的面包塞进嘴里,神木十五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安静地站了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兴奋得睡不着觉什么的……黑须监督居然对才第一次上场的新人这么放心吗?
刚吃完干面包没有喝水的嗓子有点哑,神木十五喉咙滚动,声音较往常更加平淡,“第一次参加比赛有点紧张。”
黑须法宗看着神木十五,试图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一点紧张的痕迹,“……好。”
虽然神木参加过很多次全国比赛,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排球比赛,紧张是难免的……黑须法宗试图说服自己。
“……不要太紧张,初赛其实和训练赛差不多,把他们当做一次练习赛的对手就好了。”
感觉自己僵着脸说话有点奇怪,黑须法宗压着眼角的抽搐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点报看。
但是,黑须监督不像是会安慰人的类型,平时也都是严肃多过慈爱……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果然,加入稻荷崎排球部真是太好了。
神木十五无意识抓紧了手里的背包,因为感动,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好,谢谢监督。”
但落在黑须法宗的眼里,他完全看不到神木十五在感动,全是那双浅色瞳仁压过来的窒息感。
黑须法宗:……
黑须法宗开始回忆这段时间里和神木十五的每一次谈话,但不论怎么细想他都有点动摇——因为根本回忆不起来所有对话的细节。
……这孩子真的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吗?
神木十五上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背包直接抱在了怀里,他还记得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到过角名。
此时此刻的东京,时有和神木十五联系,自觉他们和神木关系还不错的黑尾铁朗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邀请神木十五来东京观看他们音驹的比赛。
“小黑,至于这么纠结吗?”
看着黑尾铁朗捧着手机,和平时一样美名曰研究语言艺术的纠结模样,孤爪研磨闭着眼都能猜到他在和谁发消息。
“什么?哈哈,研磨你指什么?”
“比赛,你不是想让十五来看球赛吗。”孤爪研磨压下眼皮,视线又放回了手里的游戏机上。
“你怎么知道……啊,研磨能看出来好像很正常。”黑尾铁朗抓了抓头发,最终选择征求幼驯染的意见,“研磨觉得呢,要不要邀请十五来看比赛?”
孤爪研磨反应平平:“想邀请就直接邀请不就好了。”
说实话,他不太明白小黑每天都在纠结什么。
“万一他对排球不感兴趣呢……十五看起来像是那种,冬天会待在温室环境写生的类型。”
孤爪研磨按游戏机的手一顿,猫猫眼带着迷惑看向黑尾铁朗。
小黑,是认真的吗?
虽然只看外表的话,他也有那种错觉。
“小黑,直接邀请十五就好了,他也打排球。”
“哦哦——啊?”
从稻荷崎去神户市综合体育馆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神木十五在等人的时候小睡了一会,现在已经不困了。
所以他看到坐在旁边的角名伦太郎拿出眼罩和耳机的时候,摸了摸背包。
“伦太郎,要不要吃黄瓜?”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手里的耳机,把它和眼罩放在了膝盖上,“谢谢。”
“不过为什么去比赛会带这个?”
“来的路上遇到了北奶奶……帮了个小忙,这是她给我的谢礼。”
角名伦太郎一顿,“北奶奶?北前辈的奶奶吗?”
在此之前神木十五还没联想过这两个姓氏一样的人,“不知道,北奶奶没有说过她有没有孙子。”
北信介本来是准备小睡一会的,早上发现奶奶腰伤刚好又随便自己出门了,有些担心,所以醒了后就没有再睡……
所以,奶奶口中有时候会提起的“小五”,其实就是十五?
“不要直接吃,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知道了。”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黄瓜,抛开其他不谈,青黄瓜很爽口。
载一车精力旺盛的学生时,把车开得节奏平稳大概是每个司机的必修课,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收获一车安静睡熟的学生,耳根清净下来。
神木十五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大巴车停的很平稳,黑须监督正在挨个叫醒戴着耳机睡得香甜的狐狸崽。
“伦太郎,下车了。”
黑须监督订的民宿比想象中高档,有温泉。
狐狸崽们把行李放到了房间,吵嚷着就要去泡温泉。
“这个时期人少,完全可以独占温泉池!我刚刚看到了柜台还有怀石料理可以吃…”
“哪有午饭的时间去泡温泉的…我不去,我要去柜台拿行李。”神木十五拒绝侑狐的邀请,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But宫侑:“那拿完行李再去泡温泉就好了!”
神木十五:……
“一起去吧。”
看见他们排球部的新一代特产合体成功,赤木路成没忍住问了一嘴:“他们去干什么?”
尾白阿兰:“好像是要去泡温泉。”
赤木路成:“啊?”
去柜台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排镂空的古董架,不过古董架上摆着的不是花瓶一类的装饰,而是各种让人眼花缭乱头都大的酒。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酒瓶单杀了。”
人总是下意识接住朝自己砸过来的东西,宫侑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瓶酒,心有余悸地看向东西掉落的方向。
“阿治躲开!”
宫治早上才和宫侑吵完架,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但是他随意瞥看过去的一眼,就看见将近三米的实木古董架朝宫侑倒了下去。
“阿侑!”
“十五!”
神木十五的反应比他们快一些,宫侑下意识接住那两瓶酒的时候,他就拉住了宫侑的胳膊,但要把人拽到安全位置还是比柜子慢了一点。
宫治被擦了一下胳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嘶。”
神木十五抵住重量不轻的实木柜,催促唯二算得上安全的两人:“治去看一下侑的状态,伦太郎去叫人帮忙、我还好。”
“我知道了,你再撑一会。”角名伦太郎面色严肃,声音随着跑远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同住一层的其他人。
比较意外的是,和他们凑巧选择了同一家民宿的是鹿路野。
“哇,这还真是不得了。”
听起来有些拗口的日语在头顶响起,下一秒,神木十五感觉身上一轻。
“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神木十五抬头,对上了一双蓝眼睛,他和其他人一起帮他们把古董架扶了起来,还帮宫治扶住了宫侑。
神木十五下意识去看宫侑有没有受伤,确定人只是膝盖擦破了一点皮,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蓝眼睛的身上。
“谢谢。”
“不客气,我们很乐意帮助稻荷崎这样的强校。”蓝眼睛笑得眉眼弯弯,朝神木十五伸出了手,“我叫金井埃文,你呢?”
神木十五扫了一眼他身上写着鹿路野的运动服,并没有把手搭上去。
他有点小气,上次鹿路野的替补害得赤木路成受伤,他恨屋及乌了。
埃文不觉得尴尬,笑着又追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神木十五。”
“是‘fifteen’吗?我也是混血哦。”
“我不是混血。”
“哈哈好吧,不过你比我见过的很多混血还要漂亮,可以交个朋友吗?”
神木十五平等地对自家姐姐的粉丝保持警惕,但他也天然对喜欢自己这张和姐姐相似脸蛋的人抱有友好的情感。
“对了,怎么不见你们的队长和那个混血?”埃文回头看着长长的走廊,蓝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你们的队长是没来吗?听说他只是个替补。”
他看向宫侑,视线扫过宫侑膝盖处渗出的血丝时擦了擦眼角,“好可怜,明天怕是上不了场了吧。”
宫侑:?